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这主角我当不了 > 第33章
  “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扔掉。”
  晏双跳下公交车,脚步轻快地行走在街头。
  既然不知道那个令戚斐云绝望的人是谁,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回到宿舍,晏双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敲击电脑的纪遥,夕阳余晖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清俊迷人,他听到开门的动静扭过了脸,平淡道:“回来了?”
  晏双心道:小纪真是好乖巧美貌一小朋友,一想到要把他弄哭,他就……好兴奋啊。
  不行不行,工作不能带情绪。
  晏双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纪遥没动,静静让他靠着。
  等待,然后有个人真的回来依靠着他的感觉让他的心灵感到一种久违的平和。
  “很累?”
  少年语气温柔。
  “有一点,”晏双转过脸,双手轻搭在纪遥的手臂,“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来想。”
  晏双和纪遥在学校外新开的一家面馆里吃面,他皱着眉头,小声道:“忘了说不要香菜了。”
  “吃我的。”
  纪遥作势要交换两人的碗,晏双又小声道:“你那份牛肉的味道太大了。”
  “那我再去买一碗。”
  “不行,不能浪费。”
  晏双愁眉苦脸地对着碗里的香菜,一脸纠结。
  纪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两人的碗交换了,用新开的筷子一点一点帮晏双挑面碗里大片的香菜和飘浮在上面的香菜沫。
  他脸上还带着伤,嘴角结了一点血痂,坐在苍蝇馆子里虽还是格格不入,却也不复当初的美玉无瑕。
  那个清冷又高傲的贵公子变他弄成这样了啊。
  晏双微笑道:“纪遥,你真好。”
  纪遥没接话,把挑干净的面碗递还给他,“吃吧。”
  他话不多,比起语言,他总是更喜欢行动。
  无视的时候是绝对的无视,入了他的眼后,就从头保护到脚。
  晏双和纪遥吃了晚饭,晏双说要散散步消食,纪遥答应了,两人走在晚上大学门口的街上,晏双忽地挽住了纪遥的手臂,晏双偏过脸,示意他看身侧。
  那是一家连锁酒店。
  “纪遥,你还记得吗?上一次,就是在这里,你拉着我出来,”路灯的点点微光落在他眼中,晏双感慨般道,“当时我觉得你真的好帅啊。”
  纪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认为晏双为了一百万就可以出卖自己何其的愚蠢又可笑,面目冷漠又暗藏鄙夷。
  可晏双用怀念的语气说着,好似完全不记得他对他的冷落。
  也许他不是不记得,他只是下意识地只记得人的好。
  所以才会连秦羽白这种人渣他都说喜欢。
  “好多人都误会我们的关系。”
  晏双笑了一下,“真的太离谱了,我们明明就只是好朋友啊。”
  晏双抱着纪遥的手臂仰头,“对吧?”
  纪遥俯视着晏双,这是他的朋友,摆在了那个位置,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和变动。
  “嗯。”
  校园里人潮涌动,晏双和纪遥并肩走着,晏双问纪遥:“快放假了,你要回家吗?”
  “不。”
  意料之中的回答,晏双抛出下一句,“那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纪遥没有接话。
  晏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攒了一点钱,刨去生活费,应该够去周边玩一次的。”
  “你想去哪?”
  “我没想好,”晏双摆出一副优柔寡断的模样,“现在天气还是好热,我听说北边的城市还有雪呢,好想看雪啊,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雪,还有滑雪,纪遥,你会滑雪吗?”
  “嗯。”
  “哎,好想去雪山看看啊……”
  纪遥垂眸听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可以。”
  晏双拉住了纪遥的胳膊,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们去哪?是不是要赶紧抢火车票了?”
  “不用,”纪遥沉稳道,“身份证给我,我去办。”
  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富家子弟、雪山、滑雪=瑞士。
  晏双笑容深深,好朋友带他去找不认识的医生玩,真棒。
  “双双!”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传来。
  晏双顿住脚步,回头看见了个很久不见的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晏国富?
  晏国富看上去瘦了不少,两人四目相对,他立刻就冲了上来,“双双,爸爸可想死你了!”
  纪遥下意识地挡在了晏双前面。
  “双双,这是你同学啊?”晏国富满脸垂涎地看向纪遥,他混迹在赌场,一眼就能看出人的身价。
  这是头肥羊,晏国富马上下了判断。
  晏双一看到晏国富,内心就涌上了一阵喜悦。
  要不怎么说他永远可以相信秦羽白呢?!
  最积极的剧情人——我们的秦大蛋!
  “你怎么来了?”
  晏双从纪遥身后走出,面上毫无喜色,反而看上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这孩子,看到爸爸不高兴吗?走,跟爸爸回家说。”
  晏国富不由分说地上来就要拉人。
  晏双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怎么回事你,”晏国富忽然扯高了嗓音,“攀上高枝就不认爸爸了?”
  中年男人的嗓门在大学校园里既嘹亮又突兀,不少走过的学生纷纷放缓了脚步。
  周围的人敏锐地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看向躲闪着男人手臂的人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感慨:又是他?
  “干什么?”纪遥攥住了晏国富再一次企图抓住晏双的手臂。
  他没用多大的力气,被他抓住的男人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打人了打人了——”
  男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下倒,纪遥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晏国富一躺在地上就开始连哭带嚎,“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傍了大款就不认我了,我在外头上班,钱全给他拿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饭都吃不上,我命苦啊,这是什么儿子啊——”
  异样的眼光随着男人的哭诉投向一旁的晏双。
  不少人已经悄悄拿起了手机,拍摄这荒诞的一幕。
  纪遥长眉紧锁,伸手拉了呆若木鸡的晏双,果断道:“走。”
  躺地上的晏国富一见两人要走,立刻跃身扑上,一把抱住了纪遥的小腿。
  纪遥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要去踢人。
  他腿刚一动,抱着他的晏国富立刻更大声地叫了起来,“来踢,踢死我,踢死我你们就称心如意了!”
  “小白眼狼,爸爸都不要了!”
  晏国富猛啐了一口,吐在了纪遥的鞋面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那一刻凝滞住了。
  纪遥浑身僵硬,目光定定地落在鞋面上的那一点污渍。
  他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像这样肮脏、恶心的无赖泼皮。
  他以为住在宿舍、吃街边的馆子就算是人间烟火,这一点污渍仿佛是在嘲笑他:呸!你懂个屁的人间疾苦!
  “你放开他,我跟你回去。”
  很轻很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丝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晏国富立刻松了手,一下爬了起来,眉开眼笑道:“乖儿子,这就对了。”
  伸手又过来拉人,晏双躲开了。
  “纪遥,对不起……把你鞋子弄脏了……”
  晏双弯下腰,拉起袖子,越来越靠近鞋子,两条胳膊骤然被牵扯住。
  晏双抬头,纪遥正看着他,目光深深,痛心、同情、可怜……太多太多的情绪。
  “双双,快走吧,人同学不跟咱们计较,鞋子嘛,穿穿总要脏的。”
  晏双走远了。
  纪遥站在原地,仍旧望着晏双离开的方向。
  他好像第一次深刻而又清晰的认识到晏双的世界到底离他有多远……
  晏国富一走出人群,就变回了“正常”人,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晏双快走。
  晏双默默跟着,晏国富仿佛很熟悉似的,很快就带着晏双到了东门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的车正在街边静静等待。
  高挑的身影立在车旁,晏国富一下飞奔过去,点头哈腰,“魏先生,人我带来了。”
  魏易尘闪到一边,示意他去后头的车内,随后对晏双微一弯腰,“晏先生。”
  晏双静静站着,没作任何表情。
  街边安静得只有落叶的声音。
  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那张残酷又英俊的脸,他志在必得、胜券在握,笑容浅淡,“上车。”
  晏双站在那一动不动,半晌才缓缓靠近了车窗,他俯视着那张脸,神情悲伤,“秦羽白,你一定……要这么卑鄙吗?”
  他们隔着车窗看着彼此。
  秦羽白的脸上也有伤,看上去比纪遥也好不了多少。
  他推开车门下车。
  晏双被车门撞得往后一个踉跄。
  秦羽白下意识地伸手要扶,手刚拔出去,晏双已经站稳了,他便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角度,改向拉住晏双的衣襟,将人拖到了眼皮子底下。
  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张尽力克制难过的脸孔。
  “我又卑鄙了?”
  “我只不过放你们父子团圆,”秦羽白慢条斯理道,“我卑鄙在哪?”
  晏双咬着嘴唇,似乎无话可说,目光恨恨地瞪着他。
  “我说过,你在我身边一天,我管你养父一天。”
  “你现在人都不知道野到哪去了,还要我养着那个废物?”
  他越靠越近,呼吸都喷洒在晏双面上,语气带笑,“双双,如意算盘不是这么打的。”
  晏双猛一伸手,却被秦羽白抓住手腕,整个人都落在了他怀里,被他一把推进了车内。
  “动手动脚的,我真是管不住你了。”
  秦羽白说着,进入车内,将人又抓进怀中,他从背后紧抱住挣扎的晏双,悄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服气,不服气你带着那废物滚,看纪遥肯不肯像我一样替你解决这个大麻烦!”
  “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用你管——”
  晏双奋力扭动、厮打,勤劳地刷kpi。
  秦羽白就很不配合了。
  都不还手。
  “谁说我们没关系了?”
  秦羽白抓住晏双挥舞的手臂,笑容冷然,“别忘了,我们签了契约,时间还没到。”
  晏双猛然僵住,“你不是说你已经……”他双唇颤抖,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双眼惊恐又彷徨。
  秦羽白心中微颤,竟隐隐感觉到了疼痛,面上依旧是极其的冷酷。
  晏双从他的神情中仿佛得知了真相,反抗的力道如流水般消失了。
  他看着秦羽白,先是惨然一笑,随后便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
  “你是骗我的……”
  “全部……都是骗我的!”
  闷在胸膛里的吼声,绝望到了极致。
  座椅都震颤了一下,秦羽白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慌张,他强作镇定,伸出手去搂晏双,“闹什么,你乖乖地跟我回去……”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疼。
  那种莫名的慌张涨潮一般漫到了胸口。
  不对,他的做法是没错的。
  用晏国富牵制晏双,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秦羽白强忍郁气,再次耐心道,“我们先回去再……”
  “不。”
  “我不跟你回去,”晏双猛地抬头,“我不跟你回去!”
  他说罢,直接要推门下车,自然是再次被秦羽白拖了回去。
  这次,秦羽白没有给晏双说不的机会,他堵住了晏双的嘴唇,而晏双却是奋力挣扎,舌尖死命地抗拒着,牙齿使劲地找机会去咬他。
  嘴唇和舌尖很快就破了,秦羽白没去理会,将满口的铁锈味传给了晏双,双手死死地按住晏双的掌心,整个人都压在晏双身上,他抬起脸,警告道:“再不安分,信不信我在这里要了你。”
  晏双嘴唇上沾了浓艳的血丝,双眼也都红了,他定定地看着秦羽白,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秦羽白也松了口气,再次耐着性子道:“那天晚上,我们之间发生了点误会,我的确有错,我向你承认错误,其他的,先回去再说,好吗?我会给你个交待的。”
  晏双安静地躺在后座,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无论是伤心还是愤怒,都没有了。
  他说:“秦羽白,我也犯错了。”
  “我违约了。”
  “我跟别人上床了。”
第68章
  车内安静了很久。
  也或许只是一会儿。
  秦羽白的脑海里空空荡荡,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有晏双的,有他自己的,也有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一阵天翻地覆的嘈杂后,他微微一笑,道:“你又故意气我。”
  说出口,才觉语意艰涩,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肿胀、酸疼,每说出一个字,喉间丝丝缕缕的疼痛就更厉一分。
  晏双木木地看着车顶座,“我没骗你。”
  “不是纪遥。”
  “你不用担心我和纪遥,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你都把我弄脏了,我怎么敢碰他?”
  平淡的声音飘散在耳膜,怎么会在他耳边产生如此尖锐的回声?
  秦羽白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无论是秦卿还是晏双,都不是这样的。
  他不认可,也不允许。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也或许是晏双病糊涂了,是的,他可能是脑子烧坏了,所以才一直说胡话。
  “好了,”秦羽白平静道,“疯话说够了,我看你现在很不清醒,我带你回去好好醒醒你的脑子,你再跟我说话吧。”
  “我很清醒,”晏双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垂下,他面上也很平静,“我没有撒谎,我和另一个男人上床了……”
  “够了!”
  一声断喝,整个车厢都似乎跟着颤了颤,前座的司机如坐针毡,不禁将余光投向车外的管家。
  管家就站在车旁,显然将车内的对话也听得很清晰,不过他的表情就像是机器人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司机也只好尽力装聋作哑,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晏先生,你快别说了,你就服个软吧!
  司机已经为秦羽白工作了相当长的时间,他习惯了这位雇主冷酷又严厉的作风,反正他只是司机,只要开好车就行了。
  但最近就连他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雇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们这些雇员免不了也感到精神紧绷。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老板正在被一个男孩子牵动着心弦。
  不过可笑的是,对于这件事,唯独他们的老板好像还没意识到。
  司机祈求晏双不要再顶嘴的同时,也恨不得帮秦羽白去张嘴哄人。
  宝贝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爱你,这样的话不是简单到每一个男人都能脱口而出吗?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
  衣领被猛地揪紧,卡在脖子上快要令人窒息。
  “我说——”秦羽白双眼微红,不过他看上去依旧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够了。”
  语气深沉而又威严,这是他对下的晏双最后通牒,最后一次警告。
  闭嘴,别再说下去,这样他们之间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晏双见他这样怒气内敛,反而微笑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动,舌尖从齿缝里探出,他笑着,像是蓄谋已久的刺杀,“……他没戴套。”
  “嗡——”的一声。
  广播里信号错频般的刺耳声音。
  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大脑中,像是短路了一样,秦羽白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晏双伸出手来推他的时候,他就像纸片一样一下被掀到了一边,后脑勺“咚”的一声砸在车前座的座位上,他也没感觉到疼。
  视线里模模糊糊的,那个单薄的身影似乎推开了车门下车,耳边乱哄哄的,好像是司机正在叫他。
  “先生——先生——”
  秦羽白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眼睛,视线又恢复了清明,前座的司机已经解了安全带,探身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他,秦羽白一挥手,手臂有力地一顿,他沉默地自己撑起了身,然后也下了车。
  晏双就在前头不远,他挎着破旧的帆布包,单薄的人影在秋日的街道显得萧瑟又孤独,脚步拖沓,步履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秦羽白自己也曾这样对待过晏双。
  真奇怪。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契约合同之上,应当是他最擅长处理的关系才对。
  为什么逐渐演变成了这副模样?
  脑海里像有个陀螺在不断旋转,它每旋转一周,就发出一声拷问,秦羽白一个都没有去深入地想,他迈开脚步,从缓到疾,最后跑动了起来,很快就追上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你放开我——”
  这次,秦羽白一言不发,他不由分说地用双手搂住晏双,几乎是把人架着走,无论晏双说什么,还是用力踢踹、挣扎,他始终都充耳不闻,将人拖到车里,关上车门,对司机道:“走。”
  司机扫了车外的管家一眼,管家心领神会地上了车。
  车子终于发动,司机松了口气。
  后座的隔板逐渐升起,也让他不用再这样如坐针毡了。
  前后的隔音效果极好,司机提心吊胆了那么久,忍不住对身边的管家道:“闹得可真厉害。”
  管家坐在副驾驶座,身姿挺拔,看上去丝毫不受风波影响,“没什么大不了的,吵吵架罢了。”
  司机在心中腹诽:这叫吵架啊,他看秦羽白都快昏过去了。
  车后座内,晏双被秦羽白压在一个角落里吻着。
  只要他一开口,一动手,秦羽白就二话不说地上来吻他。
  人对过于刺激的情绪会自动产生保护机制。
  秦羽白现在就像是那样,他已经懒得或者无力对晏双的任何反抗作出回应,就只是用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来堵住晏双的嘴。
  反复几次,晏双终于不说话了,他蜷成一团,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像一团小刺猬,只有柔软的腹部轻轻起伏着。
  秦羽白虽然把人拽回了车上,但他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他现在心里是真正的心乱如麻。
  愤怒、怀疑的情绪毋庸置疑地占了上风。
  但隐隐约约的一点悲伤的情绪如雾般笼罩着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会感到伤心难过呢?
  这样一个玩物,即使晏双说的是真的,他被别人……碰过了,对秦羽白来说,无非就是两个选择。
  他如果没玩腻,那就小惩大戒一番,继续将人留在身边。
  他如果玩腻了,或是嫌脏,那么更简单,扔掉就是了。
  选择是如此的清晰,似乎完全没有纠结的必要。
  可无论哪个选择,都无法磨灭他此刻的……心痛。
  是的。
  他的心脏正在发疼。
  这件事可以不发生的。
  如果他没有为了试探晏双而让魏易尘进画室,或者在晏双生气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魏易尘赶出画室,亦或者晏双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没有逞一时之气赶他出去……
  他有太多太多的机会没有抓住。
  原本……晏双那天晚上是想跟他一起看月亮的。
  胸口闷闷地发紧,里头的空气进出的很不顺畅,无论是深呼吸,还是加紧呼吸的频率,怎么做都还是不舒服。
  难过,难过的已经无话可说。
  随着车身前后的一颤,车辆停下了。
  宅子里的佣人过来拉开了车门。
  秦羽白回眸看向依旧蜷成一团的晏双,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过去拉人,晏双当然是又反抗了,秦羽白一言不发地由着他挥舞手臂抽打他的头脸,只是专心致志地将人从车里硬拉出来。
  佣人见状,先是大吃一惊,连忙要上前帮忙,又被秦羽白避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能用旁观的姿态看着他们的主人沉默地将另一个沉默的男孩子一路拉扯着进了屋内。
  “魏先生……”
  佣人惊恐地询问管家,“这……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的,”魏易尘轻一挥手,淡淡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守好自己的本分。”
  佣人们听了指挥,陆陆续续地都散开了。
  片刻之后,屋内的佣人又急匆匆地跑出来报告,“先生拖着人去地下室了!”
  魏易尘神情微动,“去监控室。”
  这座大宅子到处都没有设置监控,他们的主人不喜欢被人监视,除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放置了两个保险箱,里头储存的东西价值连城。
  监控室里八块屏幕无死角地拍摄着地下室的情况,两位保镖见魏易尘进来立刻站起了身,镜头里已经能看到秦羽白带着人进了地下室,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毕竟他们的主人讨厌被人监视。
  “你们出去吧。”
  管家的命令解放了两个人,两人如释重负地跑了出去。
  巨大的屏幕拼凑在一起散发出莹莹的亮光,独照在屏幕前的一个人身上。
  监控没有装设拾音器,所以他看到的是无声的画面。
  男人将男孩推倒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两人毋庸置疑地在争执,男孩用力抽打着男人的面部,不断地扭动想要挣脱束缚。
  男人只能紧紧地抱住他,他靠在男孩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挣扎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男人吻上了男孩的嘴唇。
  魏易尘静默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他走出监控室,外头的保镖见他出来,忙躬身问好,“魏先生,咱们能回去了吗?”
  “不行,”魏易尘淡淡道,“再等两小时吧,”在保镖们不解的神情中,他又轻笑了一声,“也或许更久也说不定……”他抬起脸,对两人道:“有烟吗?”
  在秦宅里工作,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明令禁止吸烟,不过禁止的事情也总有人会去做。
  两人在魏易尘审视的目光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将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都拿了出来。
  是店里售卖的最廉价的一款香烟。
  魏易尘接了烟,从钱夹里抽了一张纸币递过去,两人忙说不要,被魏易尘不容拒绝道:“拿着。”
  两人看着整座宅院里最恪守本分的管家点了一支烟,他轻吸了一口,被劣质的烟草轻呛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魏先生,这烟不好,你肯定抽不习惯。”提供烟的保镖满脸抱歉道。
  “不会,”薄唇轻吐出烟雾,管家抽烟的姿势既熟练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匪气,他回了脸,金属镜框折射出一点冷光,“……我喜欢这个味道。”
第69章
  地下室的温度比外面要更低,地面冰冰凉凉的,晏双躺在地上,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有秦羽白这么敬业、配合的人物目标,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好好好,多刷点剧情点,早刷早好。
  这效率。
  希望后面的渣攻也能向他学习。
  晏双安详躺平,不再挣扎,等着秦羽白跟他再猛刷几个剧情点。
  密集地落在颈边的吻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顿在了他的喉结上,呼吸喷洒,气息沉重。
  晏双静躺着,心想:咋了,该不是被他打坏了吧,他打的时候可是很当心地避开了重点部位的。
  良久,那两片嘴唇离开了他的脖子,秦羽白撑起了身,他看向晏双,晏双也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
  “为什么不反抗?”秦羽白哑着嗓子道。
  晏双静静仰视着他,嘴唇微动,“反抗……有用吗?”
  目光胶着缠绕,却更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晏双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胸口的疼痛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少,反而越来越剧烈,一种久违的无力感席卷了秦羽白的全身。
  对这个人,他毫无办法。
  他只短暂地拥有过他。
  在他还喜欢他的时候。
  秦羽白慢慢起身,他站立着,俯视着地上的晏双,道:“你现在神志不清,胡话连篇,在这儿冷静一下,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晏双依旧无动于衷,他将目光移向头上灰色的水泥顶,轻声道:“我想回家。”
  心头又是一下刺痛,从那一点蔓延到了整个胸膛。
  他想抱他,想将他拦腰抱起,带回卧室,在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被窝里,乖乖地听他说话,不高兴了就还几句嘴。
  秦羽白胸口起伏着,他斩钉截铁道:“这里就是你的家。”
  晏双终于有反应了,他转过脸,乌发在地面荡开,面上露出了模模糊糊的柔软笑容,“不。”
  谈判失败。
  秦羽白迈开脚步,他拉开地下室的门,背对着晏双最后道:“想清楚了就对着监控挥挥手。”
  没有回应。
  犟骨头!
  秦羽白猛地用力,地下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巨大的回声。
  不远处的佣人们胆怯地后退,不敢靠近盛怒中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