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这主角我当不了 > 第60章
  手中的钢笔当啷坠地。
  圣彼得医院的前台接待护士满脸惊惧地看着面前西装笔挺脸色冷得吓人的男人,张嘴没说出话,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您是家属吗?”
  纪遥脸色难看:“我不是家属。”
  护士:“那么按照规定,我是不能透露患者……”
  “我是你们医院的投资人。”
  护士:“……”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护士打了电话问询之后露出礼貌的笑容,“您好,患者正在顶楼的重症室观察。”
  纪遥耳中一下闪出嗡鸣,他身后的魏易尘跨出半步,神色惊骇到了极点,“他出了什么事?!”
  护士微笑道:“患者发烧了。”
  “发烧?”纪遥按住前台的大理石,紧迫道,“他为什么发烧?他出了什么事?得了什么病?”
  “这里的记录是……”护士仔细察看了一下,继续微笑道,“患者是感冒引起的发烧。”
  “……”
  “……”
  看着两个男人从大惊失色到神情便秘,护士内心:有钱了不起?凶什么凶啊,真是的。
  “因为这位患者是戚医生的家属,”护士笑着咬住尾巴上“家属”这两个字的重音,“普通床位正好空缺的情况下,就安排到了顶楼戚医生自己的监护室呢。”
  问清情况之后,纪遥觉得听到“他病了”这三个字就没头没脑地跑来医院,在刚刚又因为“重症”两个字手脚发软的自己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家属?
  好极了。
  “走——”纪遥冷着脸道。
  “纪少,”魏易尘没动,“我想休假。”
  纪遥回头,目光冷厉,“你说什么?”
  “我要休假,”魏易尘微一鞠躬,“从现在起。”
  纪遥已经被气笑了,“休到他病好为止吗?”
  “是的。”
  “如果我不允许呢?”
  “纪少,”魏易尘直起身,平静道:“这里的精神心理科很有名。”
  纪遥怒到极点反而又冷了下来,“给你自己挂个号吧。”
  “两位如果要挂号的话,”护士笑眯眯地插了句嘴,“第二位半价哦。”
  重症监护室内,助理给三人分别倒了茶水,眼神在秦羽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刚才为什么是这个人抱晏双进来的呢?
  “我把人托付给你,你就这么照顾的?”秦羽白厉声道。
  戚斐云默默不言。
  “是我的错,”盛光明看不下去,主动承认,“昨天下午我跟晏双在操场上说了会话,他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吹了风着了凉。”
  秦羽白早看他不顺眼了,理也没理,直接拿了手机,“对,都过来,不用……给你们十分钟,速度要快!”
  助理心想这人好大的排场,在戚医生的地盘还这么猖狂,奶奶的,他怎么那么不爽呢。
  助理暗暗白了秦羽白一眼,抱着餐盘出去,刚推开门,便见尽头走来两个人。
  靠近了,助理隐约觉得有些眼熟,道:“你们是……”
  “晏双是不是在这儿?”
  助理镇定道:“……不是。”
  纪遥没理,直接一下推开了门。
  病房门“嘭”的一声打到墙上,病房内中的三个男人齐齐站起,同时向病房门外投去不悦的目光。
  吵什么吵?!
  晏双在睡觉!
  用那么大力气推门,有毛病?!
  无声的谴责汹涌地向纪遥迎面扑来,纪遥挑了挑眉,正要说点什么,他身后的魏易尘默默从他侧面挤进了病房,回头照样给了他一个谴责的眼神。
  纪遥:“……”
第118章
  从门打到墙上那一刻,晏双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一直没有彻底睡着过。
  屏蔽痛觉之后,他正在接受本世界最大的虐身考验——感冒发烧。
  手背传来的冰凉触感很显然是正在输液,他睁开眼睛,睫毛半闭着,模模糊糊地看到病房内五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闭了闭眼睛。
  带病上岗了属于是。
  回去不向局里争取个先进个人都对不起他的努力!
  “滚……”
  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立即牢牢地抓住了众人的耳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易尘,他离病床最近,立即靠了过去,先看了一眼点滴,发现没有异常后稍稍松了口气。
  “双双——”秦羽白也靠了过去,“醒了?好一点吗?难不难受?”
  盛光明也投去了关心的目光,但终究是没有过去。
  病床两侧都没他的位置,他没有空间没有余地……更没有资格过去。
  晏双被秦羽白的致命三连吵得头晕,缓缓道:“让他走……”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是病中特有的虚弱和疲惫,但依然很清晰地让每一个人都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秦羽白回头直接看向纪遥,眉头紧皱道:“听到了?这里不欢迎你。”
  纪遥神色冷淡,他没有去争辩晏双嘴里说的“他”到底是不是他,只保持着与其余四人截然不同的漠不关心,“我的身份不是访客,而是作为医院的投资人,听说这里有资源的浪费情况,来视察纠正而已。”
  他指的当然是晏双区区一个发烧病人占据重症监护室的情况。
  被指控滥用职权的戚斐云没什么反应,倒是秦羽白先变了脸色,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敢在他面前摆谱!
  “你说什么?”
  带着直白怒气的声音主人并非秦羽白,他刚要开口时,被边上的盛光明抢白了。
  “你什么意思?”盛光明迈前一步,几人之中他最精壮,怒气上脸,看似温和的男人瞬间褪去了日常柴米油盐下的伪装,气势凌人地逼近面前看上去稍显单薄的贵公子,“你再说一遍?”
  纪遥记得这张脸。
  一次在公寓楼下,一次在福利院门口。
  都是在晏双身边,都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
  “你又是谁?”纪遥冷道。
  眼见两人似乎要掐起来,秦羽白顿时心中大喜,好好好,打,给他狠狠地打!
  被子里正在打点滴的手被温暖的手掌握住,晏双扭了下头,对上一双眼镜后的凤眼。
  “喝点温水会舒服一点。”
  魏易尘声音轻柔,目光是冷的,却是冷中含情,没有过分浓烈令人窒息的情绪,很自然又很温和,像是他一直都陪在晏双身边从未离开过一般。
  他说着,轻捏了一下晏双的手掌,转身默默地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那个看上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将清冷贵公子的衣领给揪了起来。
  魏易尘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端着温水过去。
  秦羽白在一旁正在等着首届圣彼得拳赛开场,余光留意到魏易尘已经俯身弯腰给晏双喂水时才又收起了笑容,冷道:“你倒是会见缝插针地献殷勤。”
  魏易尘没理会他,“水温合适吗?”
  晏双没回答,只是张开了嘴表示还要喝,以作回应。
  魏易尘继续给晏双喂水,他神情专注,仿佛给晏双喂水是件天大的事,现在就算什么事、什么话都得往后排。
  秦羽白冷眼旁观着,只觉得很可笑。
  他或许当局者迷,可看别人看得却是很清晰。
  魏易尘在晏双身边的角色,狗都不算。
  他为此已经生过一次气,完全是不值当的事情。
  秦羽白伸手摸了下晏双的软发,“说你是少爷你还不服,走到哪儿都要人伺候。”
  晏双喝了点水,加上点滴打进身体后也觉得精神了一点,懒洋洋地回了句,“你也滚。”
  秦羽白的手顿住,笑容滞了一瞬后又压了压晏双的头发,“好了,我不吵你就是了。”
  晏双不置可否,给魏易尘使了个眼色。
  魏易尘不愧是做惯了助理的人,一个眼色而已,他马上领会了晏双的意思,放下勺子,伸手去扶晏双,却被秦羽白按住手臂。
  “先生,”魏易尘如从前一般,语气恭顺,“少爷想坐起来。”
  秦羽白冷冷地看他一眼,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位前管家是这样一位阴沉得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的玩意。
  不像个人样。
  “我来。”
  秦羽白扶起晏双,魏易尘将后台的枕头垫好,让晏双舒舒服服地靠着,很清晰地看到床尾两人对峙的场景。
  病房内犹如水火一般分成了两边。
  盛光明见纪遥这样姿态高傲,不由令他联想起那天在公寓下晏双为这个人痛哭的情形。
  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得到了多么宝贵的东西,竟将它弃若敝屣肆意践踏,
  “把你说的话收回去。”盛光明语气强硬。
  纪遥脸上没有半点恼意,用一种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眼神上下扫了盛光明的脸,冷淡道:“放手。”
  盛光明虽然打了十几年的拳击,却从来没有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对拳台以外的人真正动用过武力。
  就算是被拳联的主席骚扰,他也只是吓唬吓唬对方罢了。
  而被他揪着领子的人就像是看穿了他一样,目光与神情都透露着不屑的冷漠——他谅他也不敢下手。
  他是不敢下手。
  他不敢下手不是因为这个公子哥看上去家世显赫他得罪不起,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晏双喜欢的人。
  “打啊,”晏双轻咳了一声,“怎么不打了?”
  盛光明听到晏双像是拱火的话,却是面红耳赤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
  晏双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
  揪着衣领的手掌剧烈震颤之后,还是松了力道。
  而纪遥既没有因为他凶神恶煞地揪了他的衣领而变色,也没有因他放开了手而感到轻松,从头至尾,他都表现得极其冷淡,眉头也没皱一下。
  待盛光明放开后,他拍了拍衣领的褶皱,像是无意地转过脸看向病床上的人。
  纪遥进了病房后,第一眼看晏双。
  他看到了深浅不一的红。
  面颊、鼻子、眼睛、嘴唇,每一处都是不同的红,一张脸却有让人看不尽的感觉。
  晏双冷静地与纪遥对视,脸上的表情只写了一个大写的“滚”字。
  腮边的肌肉紧了紧,纪遥张口却比先前更冷,“重症病人看样子倒还很精神。”
  “纪遥——”秦羽白厉声呵斥,他头一次对纪遥完全撕破了脸,一句纪少也按了下去,没给“纪”这个姓一点面子,垂在身侧的手却是被轻攥了一下,秦羽白低下头,真看到晏双握着他的手时,内心巨震,一时什么话也忘了。
  晏双:哥,别抢戏。
  纪遥看到这个小动作,勾唇微微一笑,笑容之下的神情愈冷三分。
  晏双静静地看着他,稍显干涩的嘴唇张了张,“你巴不得我死吗?”
  “晏双——”
  “双双——”
  秦羽白立即握紧了他的手,死拧了眉头道:“别乱说。”
  “你别说话——”晏双冷厉道,他说完又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一样又咳了一声,他直直地看向纪遥,“说啊,是不是我死了你就称心了?”
  话能诛心。
  晏双口口声声咒的是他自己,凭什么能诛他的心?
  纪遥冷笑一声,“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卡在了喉咙里,良久仍是没说出口。
  他深深看了晏双一眼,冷峻的脸上是高不可攀的傲气,转身出了病房。
  晏双知道纪遥一定心乱如麻,连门都忘了关。
  随着纪遥走出去,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不言的戚斐云也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门依然没有关。
  盛光明心里很清楚,他也不是该在病房里留下的人,他回头看向晏双,晏双却已经在秦羽白的搀扶中又要躺下了。
  盛光明觉得自己很像一颗罐头樱桃。
  罐头樱桃不会成为一个蛋糕的主角,即使有的时候放在了中间的位置,食客品尝蛋糕的时候也会率先将那颗罐头樱桃剔除。
  它是多余的,并不甜蜜的罐头樱桃。
  晏双躺下,闭上眼睛,“都出去吧。”
  原本满满当当的病房一下又变得空旷又安静。
  盛光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秦羽白从他身边走过,他忽道:“秦先生,你是晏双的情人吗?”
  秦羽白脚步顿住,他回头给了盛光明一个眼神。
  一个盛光明刚刚在纪遥眼里看到过的眼神。
  他们不屑对他有任何解释。
  过去的二十几年,盛光明从未有一刻感觉自己这样渺小过。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公平只是粉饰太平的说辞,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平等,但他从来不会为此所困,因为他不同人比,他只看准自己的目标,一直向前冲就行。
  现在,他忽然将自己放入了一个与那些人比较的境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自然而然的,他像从乡下刚进城的青年一样,周围的人什么都没说,他也知道了自己有多么不如人。
  “喝水吗?”
  盛光明扭头,面前是一瓶矿泉水,他定睛看向面前的人,这个人从出现起就一直没有散发出任何偏向哪边的意思,也没有那两个人的居高临下,他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神情有些不加掩饰的落寞。
  递给他水的魏易尘也坐了下来。
  “很辛苦吧。”
  盛光明扭过脸,“什么?”
  “喜欢晏双……”魏易尘转过脸,“很辛苦吧。”
  盛光明神情巨震,忙不迭地否认:“你误会了……”
  他顿了顿,有些莫名的紧张,心脏乱跳,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我跟晏双只是朋友……”他又补充道:“我不喜欢男人的。”
  金丝边眼镜在医院走廊的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魏易尘点了点头,“明白了。”
  盛光明觉得他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难言的古怪,他忍不住追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魏易尘转过脸,目光上下扫视了盛光明几眼,神色似笑非笑,“盛先生,这不重要。”
  猎人怎么会在意猎物的想法?
  “欢迎。”
  盛光明最后从这个男人嘴里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欢迎”,欢迎?他在欢迎他什么?
  他看向魏易尘,对方正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专注地看着在床上安眠的人,神情谈不上温柔,就是很平常、很平常的样子,好像他可以一直这样看下去似的。
  欢迎。
  他到底在欢迎什么……
第119章
  沉沉睡了一觉之后,晏双感觉好多了,手背上的点滴还没挂完,应该是已经换了药水,手掌下垫了温温的热水袋,温度很舒服,稍稍有些变凉了,但也能温暖灌入冰冷药水的掌心。
  “咔——”病房的门被推开。
  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从他的掌心下将热水袋抽出,又换上个新的。
  晏双反手抓住了对方想要离开的手。
  “吵醒你了?”
  晏双摇了摇头。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晏双却很确信他能看到他的动作、甚至神情。
  “我想去洗手间。”
  病房里就有洗手间,晏双下床,大半个人都由人扶着,对方扶得很稳当,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举着吊瓶,带着他脚步轻缓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是感应灯,人一进去,柔和的灯光便亮了起来。
  从黑暗步入光明,两人都神色未变。
  他知道是他。
  “我帮你?”魏易尘低声道。
  晏双抬脸扫了他一眼。
  又是多日不见,管家看上去好像又瘦了一点,不过不憔悴,很干练沉稳的样子,神情温和,迎上晏双的目光流露出一种毫无企图心的温驯。
  “好啊。”
  吊瓶架在一边的架子上,晏双一边的手轻轻抬着,整个人都被人从背后环抱住,像是被某种柔软又危险的藤蔓缠住。
  他慵懒又放松地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魏易尘身上,仰起脸,伸手拨了拨视线里线条优美的下巴,“你长胡子了。”
  短短的胡茬刺刺的,按在柔软的掌心,微微有点痒。
  “其他人呢?”
  “秦先生回去看望生病的秦卿少爷。”
  “医院临时有台紧急手术,戚医生过去帮忙了。”
  手指轻柔地抽出系带。
  “纪少我不清楚。”
  微弹的布料拉下,魏易尘轻低下头,他望进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你的新宠物正在走廊里思考自己是否喜欢男人。”
  “他不是我的宠物。”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眼睑上,在暖气开得很足的病房里立即变成了潮湿的雾,轻柔地笼罩住他的眼。
  晏双闭上眼睛,掌心按压着短短的胡茬,力道时轻时重,掌心慢慢下滑,手指夹住了那颗橄榄核一般的喉结。
  昏黄的光线温柔地在狭小的空间拉出细密的碎线,洗手间打开的门边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是两道重叠影子的陪衬。
  手指抽了一侧的纸巾,另一只手却依然固执地没有放开,笔挺的鼻梁轻压在柔软的面颊上,靠得太近,声音也像被压迫了,暗哑又低沉。
  “我帮你?”
  同样的问题。
  ——同样的回答。
  “好啊。”
  语气闲散又懒洋洋的。
  他果然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即使有人正在黑暗的走廊里为他彻夜纠结犹豫,他仍然毫不在乎。
  魏易尘轻低下头,视线从那张美丽但也并不浓艳的脸上滑过。
  他真想他。
  可他不懂。
  晏双回到床上躺好,手刚盖上魏易尘给他准备的热水袋时,病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醒了?”
  戚斐云一眼就看到了黑暗中两人的交流,他抬手开了灯。
  病房夜间的灯也是温和不刺眼的,晏双没感觉到什么不适,“戚老师……”
  语气里半是委屈半是撒娇。
  戚斐云穿着白大褂,靠近之后晏双闻到他身上有些涩涩的消毒水味,戚斐云给他测了体温,道:“温度降下来了。”
  “嗯,我感觉好多了。”
  “饿了吗?”
  晏双点了点头。
  戚斐云将温度计放到一边,对守了半夜的魏易尘道,“医院的食堂有夜宵师傅,麻烦你跑一趟,要一碗热粥过来。”
  他态度温和,并没有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意思,就像魏易尘是晏双的朋友,他自然地就拜托魏易尘去做这件事。
  但他以什么身份呢?
  魏易尘忽然发觉戚斐云在几人中间今天几乎是隐身的状态,躲在暗处,静静地旁观着众人。
  这不是个普通的医生,魏易尘先前就知道,他看向戚斐云,戚斐云脸上正带着面具一般礼貌的笑容。
  魏易尘看不透这个人的想法,但只有一点……他看向晏双,道:“要不要吃点别的?”
  “有清淡一点的蔬菜也行。”
  “好,我知道了。”
  魏易尘点了点头。
  他相信晏双不会让他失望。
  魏易尘走出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盛光明保持着他离开前看到的姿势在发呆。
  “不回去吗?”
  盛光明听到声音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的皮鞋尖头映入视线才挑起眼,“什么?”
  魏易尘抬了下手,看了一眼手表,道:“已经很晚了。”
  盛光明迟钝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的确已经很晚了,他竟然在这里枯坐了这么久。
  “回去休息吧,”魏易尘道,“晏双这里不缺人照顾。”
  盛光明心头像是被刺了一下,心里的不适一下就反应到了他的脸上。
  这是魏易尘目前为止见过最简单也最没有城府的人,晏双竟然也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他“好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医院有很多护工。”
  盛光明很明确地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
  这种安慰来得莫名其妙又似乎理所应当,竟让他感到了慌乱,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安慰里还有一丝不怀好意。
  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只是凭借着本能觉得对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温和又谦逊的人。
  就像是在拳台上身体会本能地对每一个挥来的拳头作出反应一样,盛光明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流畅地作出了属于他的回应。
  “我知道,晏双在戚医生这里当然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他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的语气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敌意。
  他稍感震惊,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魏易尘作出这样侧面的攻击,就像是他刚刚在思考他为什么对纪遥感到如此的愤怒。
  甚至比起秦羽白……他都更厌恶纪遥。
  厌恶他可以在晏双面前那么高高在上,也厌恶他可以轻易地让晏双无法维持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说的也是,”魏易尘笑了笑,“那么我就不送了。”
  盛光明站起身,“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魏先生你和晏双是什么关系。”
  “我……”魏易尘嘴角下撇,“那不重要。”
  盛光明:“魏先生要留下?”
  “是,”魏易尘笑容不变,“盛先生也想留下了吗?”
  盛光明强压住和对方像是“斗气”般的冲动,强行将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不了,我该回去了。”
  “慢走。”
  盛光明决定要走是一回事,被这样送客却还是感到了不快。
  “我和晏双打个招呼再走。”
  他说罢,转身向病房走去,手按住门把手,轻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的人抬了头,戚斐云坐在床边,一手拿着一份病例,正从白大褂里掏出了副眼镜戴上,“什么事?”
  盛光明忽然哑火,脸色有些狼狈的红,“我、我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戚斐云平淡道。
  盛光明眼神扫了扫病床上脸歪向里侧,似乎完全没听见两人对话的晏双,他低下头,再一次地感觉到了他像是个多余的人。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只留下了一个好人的失落。
  戚斐云翻了一页病例,“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
  晏双睁开眼睛,带着笑意道:“戚老师,别闹了,我喜欢的是你这种坏男人。”
  戚斐云翻阅着病例,头也不抬道:“别说胡话。”
  晏双大笑了一声,“戚老师,那么没自信啊?”
  戚斐云没有回答,放下病例后走向洗手间,刚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股淡淡的味道令他的身影立刻顿住了,他回头看向病床上的晏双。
  晏双满脸无辜道:“我是虚弱的病人,我无可奈何。”
  戚斐云转过身回到病床前,晏双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
  “戚老师,我知道你不介意的,况且我们也没做什么……”
  戚斐云掐住他的下巴吻了他,像是检查般将他口腔里的味道悉数品尝了一遍,很快速地就结束了,晏双回过神,嘴还是微张着,有些诧异地看向戚斐云。
  “没做什么是做了什么了”戚斐云淡淡道。
  晏双把问号都快扣在脸上了,“戚老师,你是在吃醋吗?”
  “是。”
  晏双:“????”
  妈耶。
  这种纯走肾设定的人说出这种话好恐怖。
  大概是晏双脸上的震撼太过明显,戚斐云笑了一下,他松开手,重新坐了回去,“逗你的。”
  晏双:“……”
  戚斐云在病例上边做记号边道:“不是说喜欢坏一点的吗?”
  晏双:他说的是坏是在床上!
  “还是说,”戚斐云抬眼,“你说的坏是在床上?”
  晏双立刻给了一个“哥们,你是懂哥”的眼神。
  不愧是开挂的男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戚斐云:“盛先生看上去是个很规矩的人。”
  “所以我不喜欢他嘛。”
  “欲擒故纵这种手段是不是太老套了?”
  “老不老套的,管用就行。”
  晏双正儿八经地和戚斐云交流起了“泡汉”心得。
  戚斐云顿了顿道:“所以你不喜欢他,却仍然要招惹他。”
  晏双:“有问题吗?”
  “没问题。”
  戚斐云垂下眼,继续在病例上写画,晏双不由起了疑心,“戚老师,你手上的病例该不会是我的吧?”
  戚斐云抬眼,“如果你也得了尿道癌的话。”
  晏双:“……”
  “戚老师,我想咬你。”
  生病状态算是身体受到了损害,在这种情况下与戚斐云刷剧情,剧情点能刷得更多。
  “先吃饭吧。”
  戚斐云对推门进来的魏易尘道:“谢谢你,辛苦了。”
  魏易尘这样的资深管家伺候起人来就只有两个字——专业。
  秦羽白跟他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入口的粥每一勺的温度和量都刚刚好,青菜上挂的油都是剔干净了再喂给晏双,而且他竟然能准确地把握晏双的食量,在晏双叫停之前,主动先停止了喂食,不用说就给晏双擦净了嘴倒了温水给他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