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侵染者 > 第21章
  警报是危急的,人声是懒散的,听着像个玩笑。
  沈母连声紧张道:“是小亦!是他的声音!”
  田弘立刻伸手抽过沈母的手机:“有没有显示定位?”
  警报过后,两人手机上便跳出一个移动光点在地形图上。
  “小章,快!”田弘将显示定位的手机交给技术员,又向沈父要了手机,“我们现在去追。”
  “你们需不需要直升飞机?”沈父握拳问道,他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比车快。”
  “不用。”田弘掉头就招呼队员要去追定位,但他又停了下来。
  余天明:“队长?”
  “枪。”田弘道,“所有人带枪。”
  不清楚那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但手段专业,他们必须有所防备。
  ……
  下高速的时候,周怀夏睁开眼还没有试图撞向车壁,先一步被女人发现醒来。
  “你按什么警报?让我们任务失败。”女人狠狠踹周怀夏一脚后,又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眼中怒火难消,抬手就要抽她。
  吕谨嘴巴被胶带封住,呜呜几声,见状直接低头用脑袋撞向女人,以干扰她的动作。
  女人在车上被撞得一个踉跄,双手撑在车厢壁上,脸色顿时冰冷,上前踢向吕谨。
  沈亦当即蹦弹起来,背部紧贴车厢地面,双脚就要踹向女人。
  胡茬男人骤然横扫一腿,只听一道闷闷砰声发出,沈亦被重重踢砸在车壁上。
  女人听见动静,停下来回头:“咬哥,这几个玩意我能应付。”
  咬哥不耐砸向车厢隔断窗:“还有多久到山上?”
  “咬哥,不超过半小时。”驾驶座上的连眉男道。
  二十分钟后。
  他们出城抵达荒无人烟的无名山,连眉男下车就把吕谨和沈亦拖下来,女人抓住周怀夏,咬哥手里握着把铁锹,跟在后面。
  “就这。”咬哥将铁锹丢给了连眉男。
  女人会意,绕站在周怀夏身后,抬脚重重踹向她膝弯。
  周怀夏手被绑住,膝盖猝不及防弯跪在地,上半身没有支撑力,径直朝地面倒去,她本能侧身用大臂抵住。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很快,女人伸手抓住她衣领,将周怀夏提起来,双膝跪在地上。
  咬哥一只手从口袋拿出来,竟握着把枪,黑黝黝的洞口直直对准周怀夏眉心。
  “呜!”
  “呜呜!”
  吕谨浑身都起了冷汗,疯狂挣扎,沈亦咬着牙要朝周怀夏那边撞去。
  连眉男险些没压住手下两个人,愤怒按住沈亦和吕谨脑袋,猛地往中间一撞。
  “砰!”
  原本在疯狂挣扎的两人,身体瞬间软下来,瘫倒在地。
  周怀夏下半张脸被绿色胶带牢牢封住,但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她抬眼看向顶在眉心的那把枪,仰头没有躲,而是目光顿了顿,移向对面站着的男人。
  她是害怕的,眼睫已然被汗打湿,神色苍白。
  但周怀夏的眼神始终没有避开半分,就这么牢牢盯着对面的男人。
  “咬哥,开枪。”女人催促道。
  被称为咬哥的男人,不紧不慢摸出一根烟,点燃长长抽了一口,十分享受猎物最后的恐惧。
  他弯腰朝着周怀夏的脸吐出一口白烟,随后直起身倒退一步,手臂前伸,食指扣在板机上。
  周怀夏鼻腔、口腔全是浓重烟味,她透过白烟,紧盯着对方,忽然眨眼,一滴汗便顺着长睫落下。
  就在这时,咬哥重重扣下板机,但小臂却突然不受控制移向旁边。
  “砰!”
  枪响了。
36第
36

  近在咫尺的枪声,让倒在地上的吕谨和沈亦身体下意识抖动。
  十二月的夜晚料峭冰寒,但那股枪管冒出的硝烟气息和血腥味却清晰无比传进吕谨鼻腔中。
  这瞬间她仿佛连呼吸都停止,眼睛僵住,一动不动,似乎这样就看不到周怀夏出事。
  旁边的沈亦心极速下沉,他没有料到这帮人手里甚至还有枪,原本还以为能有机会拖延。
  这么久,直升飞机都能绕S市绕两圈了,他爸妈为什么还没来?
  沈亦咬牙大臂用力撑起身体,扭头努力朝周怀夏那边看去。
  被叫“咬哥”的男人还直直握着枪,对面是双膝跪地的周怀夏,她侧后方站着女人。
  其实看不清具体,只能借着月光望见三人轮廓。
  “……咬、咬哥?”
  女人甚至第一时间只是觉得腹部麻痛,直到看清那枪管方向不对,这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她伸手试图捂住腹部伤口,却无济于事。
  血从指缝中疯狂流出,她只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随后身体晃动,脸朝地面,轰然倒下。
  咬哥和周怀夏谁也没动。
  如果有人站在这,会发现咬哥右手绷直颤抖,却迟迟没有收回,像被人定在原地,目光略失神。而跪在地上的周怀夏同样狼狈,她微仰着脸,额头鬓角早被汗打湿,目光紧紧盯着男人,被胶布封住的口腔中混着烟味和铁锈血腥味。
  只有那瞬间。
  周怀夏说不清原因,在对方扣上板机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死亡威胁,类似面临当初孔哥自杀的情形。
  但这一次,是她自己。
  真正的死亡即将降临。
  大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道信息。
  周怀夏口中还有令人作呕的烟味,她抬头盯着对方的眼睛,在板机扣动前一刻,视角骤然转换,来不及过多思考。
  “她”移动了右手。
  “砰!”
  耳边擦过子弹,枪管冒出硝烟。
  她……没死。
  “咬哥,你干什么?”连眉男终于察觉不对劲,他顾不上前面的吕谨和沈亦,连忙朝女人冲去,半蹲下将人翻过来,却见对方腹部大出血,明显没救了,他抬头冲男人喊道,“你疯了?”
  咬哥像突然惊醒,收回手盯着自己右手,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手打死同伙。
  这么近的距离,他手却莫名其妙移开。
  倒在地上的沈亦:“?”
  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吕谨也终于回神朝那边看去,发现周怀夏还活着,还来不及庆幸。
  咬哥很快眼神又恢复阴冷,他倒退一步,看着垂首跪在那的周怀夏,毫不犹豫再度抬手。
  “呜呜!”
  躲一躲!
  吕谨看着周怀夏垂着头动也不动,急得要命。
  “不准动!放下枪!”
  这时,远处数道强光突然扫过,最后定在持枪的咬哥脸上,田弘举枪冲在最前面,厉声高喊。
  蹲在地上的连眉男下意识举起手。
  “放下枪!”
  田弘再度喝道。
  “咬哥!”连眉男咬牙低声提醒,这次真是倒了血霉,警察得这么快,他们怎么查到这来的?
  田弘停下,看着对面举枪迟迟不放的男人喊道:“放下枪,再不……”
  咬哥阴冷目光移向连眉男,他眼底现出类似刚才受控的空荡麻木,但低垂着头的周怀夏并未察觉。
  只见他手臂移动,食指重重扣下。
  “砰!”
  “砰!砰!”
  连续三道枪声在山上响起。
  第一声是咬哥打响的,他直接爆了连眉男的头。
  后两声是田弘打出来的枪声,在咬哥手臂移动的瞬间,他便接连射.出两枪。
  周怀夏大脑如同放进洗衣机中接连转了三天三夜,她听见动静,强撑着意识,缓缓转头,从模糊视线中看见旁边倒下的连眉男,有好一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她做的。
  “歹徒已击毙。”余天明冲上来确认连眉男和咬哥死亡。
  赶来的孙为快速替吕谨和沈亦解开绳子,检查身体状况。
  “周怀夏。”田弘扫过地上均死于枪杀的歹徒,先替周怀夏解开绳子,撕下嘴上胶布,发现她脸色异常苍白难看,皱眉问,“你哪受伤了?”
  “别……通知我爸……”周怀夏张口还没说完,便扭头趴到旁边呕吐,但她这些天本身就没吃什么东西,根本吐不出来东西,甚至也只吐了几下,人便撑不住,昏迷过去。
  田弘连忙将人拉起来:“周怀夏?!”
  同一时间,被撕掉胶带的吕谨和沈亦也没能站起来,全趴在地上呕吐。
  孙为朝死状最惨的连眉男看去,从一开始被队长和余天明几人挡住,吕谨他们根本看不见,怎么会吐成这样?
  “急救车很快过来。”孙为对两人道,“你们身上还有哪受伤吗?”
  “我……呕……”刚得救放松下来,沈亦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呕……我爸妈没开……呕……直升机来?”
  吕谨趴在地上,边呕边坚持道:“我……呕……我们撞了头,应该……呕……有脑震荡。”
  ……
  凌晨四点多,某三名大学生被紧急送入医院,齐齐确诊脑震荡。
  吕志华收到消息,莫名其妙赶来国际部:“吕谨怎么样了?她和她朋友为什么会在天河科技园被绑架?”
  “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她头部受到撞击,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孙为转身,对吕教授解释。
  这三个人中,伤势最轻的就是吕谨,只有轻微脑震荡。
  但沈亦情况复杂一点,他因为从楼梯滚下,膝盖和头部受伤,后面被歹徒踹踢撞在车厢壁上,又和吕谨互撞脑袋。
  目前诊断为中度脑震荡,以及左小腿骨折。
  沈亦父母连夜请了国际部最有名的骨科医生和脑外科医生过来详诊。
  “队长,不通知周怀夏父母吗?”余天明过来问道。
  田弘透过门上玻璃看着病床上还未醒的人:“医生说她情况怎么样?”
  “头部发生撞击。”余天明指了指天灵盖处,“有明显的肿伤,因为她还没醒,医生只能根据昏迷前的表现判断她存在脑震荡,另外肋骨有瘀伤,但没伤到关键。”
  这三个大学生能从持枪歹徒手里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这点伤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心理那关不知道要多久能过。
  “通知她父母的事,等周怀夏醒了再说。”田弘道,“你们先去查查那三个歹徒的身份。”
  吕谨和沈亦都醒着,只是头晕恶心,沈亦还要严重点,记忆出现短暂障碍,现在躺在病床上,一派虚弱。
  “现在头还疼?”吕志华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吕谨问,“他们说你去天河科技园参观?什么时候对那些工科感兴趣?”
  吕谨:“……妈,灯在转。”
  吕教授:“……”都喊妈了,看来脑震荡确实还没好。
  “闭上眼睛休息。”吕志华替她提了提被子,“有什么事按铃。”
  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又处于脑震荡的状态,吕志华没有待太久,转身出了病房。
  “吕医生。”田弘坐在外面,见到她起身打招呼。
  “田队。”吕志华道,“刚才你队员还没有跟我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现在能知道吗?”
  “是天河科技园有栋实验大楼团队遇袭,刚好吕谨他们在那层实验室楼道,可能和歹徒正面碰上,三人都被绑走了。”田弘解释,“我等他们稍微感觉好点,需要问询相关的一些细节。”
  ……
  最先被问询的还是吕谨,她伤势最轻,到上午十点左右,已经能坐起来,正常进食。
  “你们三个人专业和天河科技园应该联系不上,为什么会去那?”田弘拉过椅子,坐在吕谨对面例行问道。
  吕谨咬了咬勺子,低头看着碗里的粥,避开田弘的眼睛,脑子飞速转动:“……因为我最近想转脑科,队长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一些工科、理科其实有和医学领域跨科联手,比如……智能机器。”
  周怀夏说了,撒谎要掺点真话,能让人更相信。
  田弘笔也没动,在本上敲了敲,然后他背后仰,抬脚放在腿上,对此点评:“周怀夏这个时候会看着我眼睛说话,你不行。”
  吕谨小心翼翼抬头:“啊?”
  田弘没有深究下去,而是继续问:“说说你们在安全楼道发生的事,怎么碰上那三个歹徒的?”
  吕谨回忆:“……就我们坐在楼道内,里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见到我们就打……”
  因为后面说的话都是真的,吕谨讲起来流畅了不少,手舞足蹈地演示当时惊险瞬间。
  “所以他本来要朝周怀夏开枪,却打死了同伙?”田弘边问边在本子上记载。
  吕谨点头:“我当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那个女人已经中枪了。”
  田弘皱眉,他们听到枪声后,迅速赶到现场时,那个被叫做咬哥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枪杀了最后一名同伙。
  分赃不均?但他们根本没有完成任务。
  按照吕谨说法,三个歹徒期间并没有起争执。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到了晚上,田弘从局里赶到国际部医院,开始问询沈亦。
  不出所料,他滑不溜手,比吕谨难对付多了,但后面关于歹徒的事,几乎和吕谨所说一样。
  看来只有亲历者,才有可能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田弘走出沈亦病房,看向对面病床上的周怀夏,若有所思。
  凌晨3:42。
  周怀夏终于睁开双眼,她静静望着上空,良久后,猛地翻身,发出一阵干呕。
  “笃笃。”
  病房的门被敲响两声,田弘推门进来,打开灯。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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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
  周怀夏趴在病床边上干呕,整个大脑天旋地转,像扭紧打结的麻花,天灵盖鼓胀,后脑勺闷痛,她一只手紧紧握着床栏,根本没有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田弘进来倒了杯温水,等周怀夏稍微缓下来,弯腰扶着她坐好,将水杯递过去:“喝点。”
  周怀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头晕恶心:“谢谢。”
  她只抿了抿,根本喝不下。
  “医生等会过来检查,你脑震荡看起来比沈亦严重。”田弘道。
  “田队,这么晚你还等着?辛苦了。”周怀夏扫了眼手表,双手捧着水杯,忍着恶心勉强道,“……是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靠坐在病床上,人单薄苍白,像是大病一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田弘候在外面,已经准备了一堆问题,但现在突然有点问不出口。
  说到底,她又不是罪犯。
  “我暂时还没有通知你父母。”片刻后,田弘开口道。
  周怀夏一愣,想起失去意识前自己说的话,她笑了笑:“谢……”
  实在头晕,她停下等那股恶心缓过去,才继续道:“谢谢田队,我父母从小对我比较紧张……不太想让他们担心。”
  田弘坐在对面:“既然不想让父母担心,就不要总往危险的地方钻。”
  周怀夏垂眼看着手中水杯,杯面的水因为自己稍稍一动便轻微荡开,她沉默片刻后,像是自言自语,低声道:“可以袖手旁观吗?”
  她不想掺合进危险复杂的事情当中,更不想连累身边人。
  报警?
  很多时候,她都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还是说自己有特殊的能力?
  周怀夏并不想被当成怪物。
  也许,独善其身才是最优解。
  至于那些相关的人……
  原本便与她无关,不是吗?
  只要能隔绝或者忽略来自四面八方的奇怪感知。
  田弘望着坐在病床上的年轻女生,良久后开口:“吕谨和沈亦说和歹徒一照面就被打晕了。”
  周怀夏还在看水杯中的水,手握稳不动后,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田弘:“研发实验大楼的火警警报是你按的?”
  周怀夏:“……是。”
  田弘顿了顿道:“六个人。”
  周怀夏抬眼看向他。
  “没有那道警报,詹英博士整个团队将因为高浓度氢气爆炸而丧命。”田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周怀夏,你救了六个人。”
  周怀夏怔了怔,半晌后道:“……是吗?”
  这时,病房外医生推门进来,见到田弘犹豫了一下。
  田弘回头起身道:“医生,她还有恶心呕吐的症状。”
  医生点头:“那先做个认知测试。”
  “周怀夏,我回局里了。”田弘朝门外走去。
  “田队。”周怀夏喊住他,“您……不问了?”
  “该问的都问了,吕谨和沈亦说得很详细。”田弘握着门把手,停了下来,又转头看着她,“周怀夏,你有我联系方式,私人的。”
  最后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
  ……
  几天后,最先出院的吕谨来医院接周怀夏,顺带还有沈亦。
  医院门口,两个人并排坐在定制电动轮椅上,场面十分之滑稽。
  吕谨看了看轮椅上的周怀夏:“你这是……腿也断了?”
  周怀夏一只手撑着脑袋,虚弱道:“头晕,医生建议使用辅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