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大唐验尸官 > 第17章
  带着细棉布手套的手,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却依旧灵活,而又坚定。
  因为只是取子宫里的胎儿,所以付拾一只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就像是做剖腹产手术。
  “来,用这个撑子撑着。”付拾一将开腹器交给徐双鱼:“撑住了,别松。”
  徐双鱼刚一上手,顿时就觉得吃力:“快一点。”
  钟约寒默默接了另一边。
  徐双鱼这才松一口气。
  付拾一轻描淡写:“习惯了就好了。这比直接用手扒拉着,已经好太多了。”。
  李长博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画面感特别强。
###第63章
几个月了###
  徐双鱼却深以为然:“这倒是。”
  付拾一嘴里虽然说着话,手里是半点没闲着,手探进去,直接找到子宫,看见子宫已经膨大,她顿时叹一口气:“月份不小了。”
  付拾一将子宫捧出,轻轻用刀子划开,便果然看见里头有一个被胎盘包裹的胎儿。
  胎儿已有女子巴掌长,四肢俱全,外生殖器已能看出男女。
  “至少是四个月了。是个男孩。”付拾一轻声的言道,语气很笃定。
  钟约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付拾一:……我要怎么给你解释?
  沉默良久之后,付拾一诚心诚意建议他:“你可以去问问稳婆。她们见过各种月份的孩子。”
  钟约寒:……。
  徐双鱼一脸恍然:“对哦!”
  钟约寒:我想掐死这个师弟怎么办?
  看着钟约寒脸色难看,付拾一就宽慰他:“没事儿,你毕竟是男人,没了解过是正常的。”
  钟约寒:……更扎心了。我是男人不假,可我是仵作好吗?
  付拾一将胎儿捧着,凑到了钟约寒面前:“你仔细看看,以后再有一样的情况,就能知道了。”
  钟约寒看着面前血糊糊的一团,脸皮抽了抽。
  徐双鱼凑上来仔细看:“还真的是四肢俱全了,原来在肚子里,这么早就已经是个人形了。”
  “嗯,再过几天,孕妇肚子就会更明显的变大,那时候,就更容易看出来。”付拾一遗憾的叹一口气:“当时虽然有些鼓,我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死后腹部胀气。”
  钟约寒一直盯着眼前这个胎儿,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糟糕体验也不过如此。
  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孩子!
  钟约寒扭过头去,内心抗拒。
  付拾一又说了句:“这么大的月份,应该都能感受到胎动了。鱼寡妇又吃保胎药,肯定是想生下来。”
  仔细想想,也不会觉得奇怪。
  鱼寡妇孤身一人,孤苦寂寞,此时忽然怀孕——这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一定会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孩子保下来。
  付拾一犹豫片刻:“这个胎儿是重新放回母体,还是单独放?到时候与母体同葬?”
  李长博没有犹豫:“鱼寡妇的亲眷们,不会留下胎儿的。放回母体。”
  鱼寡妇如此心愿,就不要让她九泉之下还要与孩子分离了。
  付拾一应声,随后将胎儿重新放回子宫,用线缝合。
  付拾一层层缝合妥当,剪断了线头那一瞬间,顿时就让钟约寒和徐双鱼又惊艳了一把。
  徐双鱼恨不得趴在人鱼寡妇肚皮上仔细看针脚:“线呢?怎么线都不见了?居然只剩下一道血痕?真的缝上了?结实吗?”
  钟约寒一把拉住徐双鱼的后脖子领,防止他凑太近。
  他从后槽牙逼出几个字:“出去再说。”
  一群男人,围在这里讨论,真的不合适!
  付拾一替鱼寡妇将衣裳穿妥,收拾齐整了,这才收拾了自己工具,然后出去洗手。
  付拾一仔仔细细的用硫磺味的肥皂洗了三遍。
  每一遍都做到搓洗二十秒。
  李长博站在旁边看着,身心愉悦。
  徐双鱼也凑上来洗手,看见付拾一的肥皂,又是十万个为什么:“付小娘子你这个是澡豆吗?还是胰子?怎么能搓出怎么多泡泡?味道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付拾一被问得头疼:“是肥皂。我自己做的,里头加了硫磺粉,因为硫磺能杀菌——”
  众人齐刷刷问号脸:“杀菌?”
  付拾一面对这群好奇宝宝,彻底头疼,最后只能言简意赅:“就是脏东西。清洁能力强,将手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也能洗干净。比较适合验尸,或者是摸了肉类和什么特别脏的东西后用。”
  付拾一很大方的将一小片肥皂递给徐双鱼:“试试?”
  为了方便用,付拾一将肥皂切成了便携的小方片。
  一次正好用一片这样。
  徐双鱼厚着脸皮用了,一面用一面惊呼:“比澡豆好用!泡泡很是细腻!一点不干涩,很滑润——师兄,师兄,你快来试试!”
  钟约寒有点尴尬。
  付拾一大大方方的取了一片给他,又给了李长博一片:“刚从验尸房出来,洗个手最好。”
  付拾一一盒肥皂片,就这么空了。
  李长博略有些歉意:“如此好用,必定金贵,付小娘子——”
  付拾一爱财,可也不至于贪小财,当即大方摆手:“这个好做得很,不值钱。不值钱。”
  李长博微微红了脸,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
  唯独徐双鱼没心没肺,搓出满手的泡泡,玩得不亦乐乎不说,嘴里还一个劲感叹:“付小娘子要是有存货,再卖我点吧?我想着,洗澡必定也好用!”
  付拾一:……这孩子怎么这不见外!
  不过,付拾一还挺喜欢徐双鱼这个开朗性格,而且徐双鱼又是个娃娃脸,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了保护欲,所以她爽快道:“下次做,我多做一点再说。现在剩下不多了。”
  徐双鱼欢喜得差点没蹦起来:“那太好了!”
  付拾一也被他感染,笑起来:“你要什么味的?要不给你做个特别的?我知道你们验尸,都用生姜和大蒜预防味道,要不给你整个大蒜味的?”
  钟约寒和李长博齐刷刷的嘴角一抽:这都是什么奇葩想法?
  徐双鱼偏还认真思索:“那还是生姜味道好闻点,大蒜这个太冲了。不过,其实我更喜欢陈皮味——”
  付拾一没忍住,“扑哧”的乐了,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听不出我逗你哪!”
  徐双鱼反应慢半拍:“啊——?”
  钟约寒惨不忍睹的转开头。
  李长博也转开头,不想让大家看见自己也在笑。
  付拾一叹一口气,劝他:“以后好好跟着你师兄,听你师兄话。”
  “啊?”徐双鱼一脸懵懂:“为啥忽然说这个。”
  付拾一一本正经:“因为我怕你太傻,被卖了都不知道。”
  ……
  徐双鱼这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一回。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说道:“我看付小娘子年纪不大,我应该比你大的。”
  付拾一一本正经敷衍他:“嗯嗯嗯,那我要叫你双鱼兄吗?”
  徐双鱼摆手:“不必如此客气,不必如此客气!”。
  钟约寒终于忍不住,怒斥:“闭嘴!”
###第64章
缺心眼儿###
  付拾一回家去的时候,是被李长博顺路给捎回去的。
  路上,李长博和付拾一说起案子:“这个案子,必有隐情。”
  付拾一“嗯”了一声,轻声道:“不过,只要找出关键的人物,未必不能破案。”
  李长博轻笑:“我已有主意了。”
  付拾一点头,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我相信李县令的断案本事。”
  李长博眼睛里带笑:“主要是底下人的功劳。”
  “厉海他们,是真的拼命。”付拾一感慨:“说起来,其实大家也都误会他们了。”
  李长博“嗯”一声,“不过,他们自己也不在意。在外头,有个威名,也未尝不是好事儿。”
  付拾一想想也是。
  方良坐在外头驾车,耳朵里听着里头的谈话声,心里忍不住想:自家郎君,好像现在话多了一些?性格也比从前要亲和一些了……
  付拾一在桥头请方良停车,而后才对李长博道谢:“多谢李县令和老夫人的暖居礼物。也太贵重了。叫我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李长博微微一笑:“都是邻居,无妨的。”
  付拾一抿嘴笑:“那是我的殊荣。”
  付拾一下车,方良重新驾车往家去。
  李长博隔着轻纱帘,看着付拾一步步生风的走过桥,转过弯,到了自己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宅子里发生什么事儿查出来没?”李长博扬声问了方良。
  方良早就查仔细,这会儿他问,就提了:“就是一对夫妻来开店,那家的女人不知什么原因死了,死的也不久,就是去年的事情。后头那男人退了房,回老家去了。又搬进来一家,小女儿半夜总是哭闹,说有人看她,说有动静,最严重的,是从楼梯跌下来,摔破了头,他们夫妻两人也听见半夜总是有动静……”
  “加上四周邻居的猜测,就给吓坏了。赶紧搬走了。”
  “闹鬼的事情就传出来了。”
  方良说到了这里,忍不住说了句:“郎君你就放心吧,真有那些不干净的,指不定谁怕谁呢!”
  李长博:……这是什么话?
  李长博沉默许久,还是问了句:“为何?”
  “死了的人,就不怕惹急了付小娘子,然后付小娘子去将他棺材板掀了?然后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方良忍不住“嘎嘎嘎”的笑起来,不知想到了啥,乐不可支的。
  李长博:“休要胡说!”
  付拾一这头开了门,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要给李长博什么回礼了。
  虽说不是什么节,但是李长博既说了是邻居,就只说自己做得多,所以乐于分享就是。
  付拾一决定做的是肥皂。
  李长博也就罢了,其实付拾一是觉得李长博的祖母太客气了。
  素味蒙面,就送那么厚重的礼。
  要知道,在唐朝,最贵的就是香料!
  名贵的香料,可等价如黄金!
  李长博今日虽没夸那肥皂,可看样子,应该也是喜欢的。
  所以这个,很合适。
  正好自己也留点用。
  至于香味,付拾一已经想好了:眼下春末,玫瑰已经开始开花了。所以玫瑰味儿的最合适给老夫人。至于李长博……茉莉味也行,冰片薄荷的也不错。
  为了这,付拾一夜里弄了一晚上。连饭都只吃了个最简单的。
  付拾一吃的是冷面。
  擀面后切成韭菜叶细条,煮熟后过凉开水,然后码上黄瓜丝,嫩豆芽,再加上一把焯过水的菠菜段,最后是芦菔丝——
  点上葱油,盐,还有豆酱,再加上一点芥末和姜蒜,最后淋上一大勺的米醋——
  冷面就做好了。
  黄瓜是早上新买的。豆芽也是新鲜水嫩的。就连菠菜段,买来时候也是带着新鲜泥巴的,那芦菔其实就是萝卜,付拾一这里用的是甜甜脆脆的那种手指头粗细的红萝卜。
  这一碗面,就仿佛集结了整个春天。
  付拾一吃得很是满足。
  吃完了,她就开始做肥皂。
  反正长夜漫漫,闲来无事,熬着骨头棒子汤的时候,就顺手做了。
  付拾一这头悠闲的做着事儿,那头李长博也正陪着杜老夫人下棋。
  杜老夫人精神今日难得不错,李长博就陪着她。
  祖孙两个你来我往的过招,顺带还能说说话。
  杜老夫人还记得付拾一:“你上次说那小娘子,怎么样了?安顿下来了没?”
  李长博也没想到提了一次,杜老夫人就能记住,当即笑笑:“安顿下来了。看样子是住得不错。”
  “小娘子也怪不容易。”杜老夫人怜悯道:“年纪小小就要讨生活。什么都得做……最难能可贵,是肯自己努力。”
  这一点,李长博也觉得殊为难得:“是。上次您喝了说好的五色饮,也是她卖的。”
  “另她每日早上还去衙门口摆摊卖早食,明日我叫方良给您送一份来,您也尝尝。”李长博说着说着想起了这几日变化繁多的卷饼:“您喜欢清淡的,她那的准合您口味。”
  李长博将几种口味描述了一遍,还真将杜老夫人引起了兴趣:“真那么好?干净么?”
  “干净。您到时候一看就知道。”
  “那我得试试。”杜老夫人兴致勃勃。
  灯芯爆了一下,却无损祖孙二人的温馨。
  ……
  第二日,付拾一早上起来,先看一眼自己的肥皂们。
  晾了一晚上,已是成了。
  既然是要送人,付拾一特地用大萝卜雕了几个模子,复杂的她不会,所以只做成了五瓣花樱花的样式。
  而李长博的,就没用这么大工夫,直接切成正方形就完事。
  不过,她也知道,世家子弟多是文雅之人,所以她在包装上花了一点工夫,弄成了正儿八经的礼物盒子。还用干草绳打了蝴蝶结。
  多好看算不上,好歹够别致了。
  付拾一出门摆摊之前,特地过去了一趟,然后道明自己的意思,郑重将两个礼盒交给了李家的门房。
  结果刚摆上,方良就找上她,说要她做两份精致的,好给自家老夫人送去。。
  付拾一一听这个,顿时都有点儿哭笑不得:早知如此,那她就请方良代为转交了。
###第65章
主动投案###
  方良自然也有,不过方良的就是普通款的。
  方良感动得不行,捧着东西,不敢相信:“我也有?”
  “嗯。不过我也没带着,晚上你们回府了,抽个时间来就行。”付拾一忙得头也不抬,错过了方良亮晶晶的小眼神。
  “老夫人上了年纪,我怕不喜欢太油腻,所以少油,口味也放得淡。”付拾一在这方面,还是很贴心。
  叫给方良之后,还叮嘱一句:“别捂着。到家之后也不会凉的。另外一包是馄饨,你让厨房用肉汤煮出来,将作料放进去就行。正好是一碗的量。”
  方良感慨:“付小娘子真是太细心了。”
  付拾一笑眯眯:“快去吧,路上小心。”
  方良走后,王二祥耷拉着脑袋,一脸疲倦的跟在厉海身后来了。
  王二祥焉哒哒:“累死了,来份加肉的。”
  厉海言简意赅:“一样。”
  两人一屁股坐下来,身上的疲倦浓得化不开。
  付拾一扬眉:“这是做什么去了?一夜没睡?”
  王二祥缓缓摆手,一脸生不如死:“倒是睡了,就是从昨儿到今儿,腿都快跑断了。嘴巴也没闲着,光跟人说话了。”
  厉海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付拾一咂舌:“看来是跑了不少地方。”
  “反正,我是快动不了了。”王二祥就差趴在桌上了,“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啊!”
  厉海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付拾一抿嘴直乐:“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终生的目标和理想。二祥,你这个觉悟可不够。”
  王二祥摆手:“目标和理想,也不管饱啊——”
  付拾一将超大份的卷饼递给他,笑眯眯问:“这个管饱不?”
  王二祥眼睛放光,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幸福得要哭出来。
  付拾一同情看他,将另一份递给厉海。
  厉海悄无声息,十口之内快速解决完,然后一拍王二祥:“走,回去复命。”
  付拾一想:看来案子是要有进展了?
  付拾一还真没猜错,中午她收摊之前,就已经有了消息。
  有人主动来了长安县县衙。
  付拾一对这个人,还印象挺深刻。
  付拾一眼看着钱泰豪进了衙门,后脚就跟了进去。
  门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一句废话也没有,就放了行。
  付拾一大摇大摆的进去,轻车熟路去找李长博。
  路上遇到徐双鱼,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对视一笑。
  付拾一做了个“你先请”的动作。
  然后两人默契无比的一起迈步。
  钱泰豪过来是找李长博的。
  谢双繁先接待。
  谢双繁叫人去请李长博时候,就看见门口两个脑袋探头探脑,他瞪了一眼,随后就不管了。
  付拾一伸手将徐双鱼拽回来点,训他:“别太伸出去了,叫人看见不合适。”
  徐双鱼点头:“哦哦哦。”
  一面“哦”着,一面又将脑袋伸出去……
  付拾一扶额:这么大个人了,这么有好奇心做什么?
  李长博过来时候,也看见趴在门上两个人。
  李长博目不斜视的过去,仿佛什么也没瞧见。
  厉海嘴角抽了抽,也当没瞧见。
  钱泰豪一见李长博,顿时站起身来,忐忑不安道:“我有些事情,想和李县令您说——”
  李长博坐下,不疾不徐:“慢慢说。”
  钱泰豪踌躇片刻,神色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道:“我听说,李县令你们知道了一些事情——”
  李长博一派闲适:“是。不过具体是什么,便是机密。”
  钱泰豪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说实话,钱泰豪还真挺俊俏,虽然如今是中年,却还是有一种儒雅俊美在身上,再加上他说话斯文有礼,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钱泰豪手掌按着自己膝盖,手指收紧又松开,衣裳都快摩起褶皱。
  付拾一压低声音:“他很不安。”
  徐双鱼连连点头,一派信服。
  “你猜他要说什么?”付拾一声音更低了。
  徐双鱼懵懵懂懂:“说什么?”
  付拾一告诉他:“你看着,他接下来肯定说,他是情夫。”
  付拾一话音没落,就听屋里钱泰豪说了句:“我与丽娘,原本打算私奔。”
  徐双鱼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写满震惊。
  付拾一故意:“接下来他还要说,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李县令,就希望李县令查出真凶,替鱼寡妇报仇。”
  钱泰豪就像复读机:“这件事情,我本不欲多说,可是思来想去,觉得不可不说,我不惜一切,只想李县令快些查出真相,将杀害丽娘的人,绳之以法——”
  徐双鱼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付拾一心满意足的背着手,笑眯眯的回去摆摊了。
  徐双鱼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上付拾一,嘴里没有一刻停歇:“付小娘子,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付拾一却做足了派头:“天机不可泄露——”
  徐双鱼可怜兮兮的求她:“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第二个人了!”
  付拾一紧闭嘴巴,摇头:“你一个仵作,关心这些做什么?”
  徐双鱼更加黏上来:“仵作怎么了?仵作也是可以跟着破案的!没有仵作,世上不知道多少冤假错案!”
  付拾一上下打量他:哟,说这话还挺自豪啊。小孩子觉悟挺高嘛。
  付拾一就告诉了他:“李县令昨日坚持开腹,必是有打算和安排。这人好端端上门来,不是举报就是自首。”
  “举报的话,厉海他们一直在问消息,他大可以不过来,直接告诉厉海他们。”
  “所以就只剩下自首。”
  “他从容而来,还精心打扮过,一点不像是要认罪杀人……反倒是犹豫小心,生怕别人知晓——自然就只剩下一个事情了。”
  徐双鱼眼底的崇拜之情都要满出来:“付小娘子分析得真准!”
  付拾一撇嘴:“这算什么?他肯定还会说,如今事已至此,他也不想伤害家人,更不想家里人被一同非议,所以就想求李县令,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走漏出去。”
  徐双鱼皱眉:“这是什么人啊!这也太……太……”
  傻孩子想不出形容词,付拾一言简意赅:“通常,我称之为,虚伪。”。
  徐双鱼一拍手掌:“对!就是这个!虚伪!”
###第66章
你是知己(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一处大杂院。
  之所以叫大杂院,是因为一个宅子里,少说住了能有三四家的人。
  要么是来长安城讨生活的,要么就是穷得叮当响的,剩下的就是一些四处奔波的人。
  这样的人,住客栈不划算,正经租房子太贵,租这么一间,最合适。
  这种地方,就是三教九流的集散点。
  付拾一等人过来,其他人都暂且被勒令在屋里别进出。
  而厉海则是直接指了其中一间屋子:“这就是那个丁道梅的住处。”
  那屋子上的锁都还在呢。
  李长博只看一眼,就有不良人上前去,一把拽开了。
  屋子里一股恶臭——
  付拾一饶是身经百战,这会儿也被熏得倒退三步。
  李长博等人,更是脸都绿了。
  徐双鱼飞快掏出了帕子。
  付拾一赶紧摸出了口罩。
  李长博和谢双繁定定神,也摸出了口罩。
  付拾一定睛一看:分明这是上次自己给他们两人的。
  李长博也就算了。
  谢双繁那个粉色的小桃心……不知道被哪个加了两片绿叶,变成了一个小桃子!
  这奇思妙想!
  付拾一有点儿想鼓掌。
  众人全副武装,进屋一看,很快也找到了恶臭来源。
  那屋里一个马桶,不知多少天没倒,里头白花花一片不说,还不停的往外爬,一粒粒白白的,就像是白芝麻。
  桌上半个吃剩的烧鸡,还有酒菜,也都是一股酸臭味。
  付拾一小心翼翼往里走,就怕踩到了那些从马桶里爬出来的蛆宝宝。
  付拾一有点儿洁癖,这个时候面色都忍不住有点儿狰狞。
  终于在谢双繁又踩出了清脆爆裂声时候,她落荒而逃。
  强忍着头皮发麻,以及将鞋子脱下来扔掉的冲动,付拾一拉下口罩,艰难的吸一口气:“真是够脏的。”
  李长博也跟着出来,脸色同样不大好。
  徐双鱼眨巴着眼睛,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谢双繁走近的时候,付拾一忍不住往后倒退三步:“别靠近我!”
  谢双繁愕然:“怎么了?”
  他也没干什么啊?怎么这幅样子……
  谢双繁忍不住闻了闻自己身上:难道是有味儿?
  付拾一强忍着要爆炸的冲动,艰难的喘息:“至少两天了。饭菜。可能是三天。马桶里的……应该是有四五天至少。”
  李长博看着付拾一脸色惨白的样子,有点纳闷:“付小娘子怎么了?”
  尸体腐烂的味道,可比这个还要难闻吧??
  付拾一无力的挥挥手:“我没事儿,你就让谢师爷离我远点就行。”
###第67章
什么不会###
  谢双繁欲言又止:付小娘子,我干什么了你这么嫌弃我!你嘴上说没事儿,脸上的嫌弃表情不要太明显!
  付拾一深吸一口气:“我再进去看看。”
  “我也去。”李长博紧跟其后。
  徐双鱼看了看付拾一,又看了看李长博,眨了眨眼睛,“我也去。”
  付拾一坚定拒绝了:“你们在门口盯着我,千万别进来!”
  被拒绝的两人:……我们也被嫌弃了?
  付拾一面对群众,依旧坚定:“我们可以排队参观!”
  众人:……这是什么好地方?还要排队参观!
  付拾一再一次进去的时候,戴着手套,大概翻了翻屋里的东西。
  最后,竟然在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钱袋子来。
  付拾一将钱袋子拿出来,倒在干净的棉布上给众人看。
  里头有一枚玉石戒指,并大概一两左右的碎银子。
  付拾一看李长博。
  李长博沉声道:“这戒指是女子的东西。”
  那么小巧纤细,色泽艳丽,实在是只适合女人戴。
  谢双繁补充一句:“而且这个丁道梅还挺有钱的。”
  厉海再补充:“值银二两。”
  众人互相对视,俱是看到了狐疑:好好的,丁道梅为什么放着将近三两银子的财产不要,就不回来了?
  谢双繁忍不住开口:“看来是跑路了。”
  李长博沉吟片刻:“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付拾一惨白的脸,写满绝望:“让徐郎君去吧。”
  徐双鱼跃跃欲试:“我去我去!”
  李长博却没吭声。
  付拾一脸皮抽了抽,心中小人哭泣痛骂:李县令你太不人道了!逮着一个妙龄少女欺负算什么本事!
  不过,她伸手拽紧了旁边的柱子,讨好一笑:“年轻人嘛,要锻炼才会成长!我指挥!”
  李长博似还有点儿犹豫。
  徐双鱼就差没举起手来:“我行的!”
  ……
  屋里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付拾一发现,徐双鱼这孩子,可能天生就适合做法医。
  心理素质,极其强大。
  满地的蛆宝宝让他踩得劈啪作响,他面色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