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大唐验尸官 > 第26章
  是有人要杀这两个人,还是杀陈娇是目的,而陈石只是倒霉?
  搜查陈娇房间的时候,付拾一就发现,陈娇是真受宠。
  陈娇的首饰,有整整的一匣子。
  满满当当。
  碧玉青葱,白玉油润,珍珠,宝石,样样俱全。
  付拾一看过了梳妆匣子,心中一动,又翻了一下化妆品。
  那一盒据说买来哄陈娇高兴的胭脂,只有一点点浅浅的使用痕迹。
  付拾一看着胭脂盒出神,李长博已问杏儿:“这是那日杜郎君送来的胭脂?”
  杏儿点头:“是。”
  李长博直接取过,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头,然后大步流星出去,直接放在了太阳直射处。
  付拾一暗暗竖了个大拇指:李长博的确学时不错。氧化汞是需要避光保存的,否则就会发黑。
  这样一晒,那胭脂有没有问题,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这个还需时间。
  就在付拾一以为他们还得等着的时候,李长博已经吩咐王二祥:“守着,别让其他人碰。”
  王二祥应一声,直接上去就蹲在了旁边,死死的盯着那一盒胭脂。
  付拾一:傻孩子,你以为你是植物,还能进行光合作用?一会儿你不晒焉了,都对不起这大太阳。
  李长博则是一笑:“咱们去演一出戏。”
  付拾一觉得有好戏看,眼睛里都亮晶晶起来:“李县令这是有猜想了。”
  李长博微微颔首:“咱们去试试。”
  “不等证据?”
  “太久了。”
  于是一行人,就跟着李长博又去见杜郎君和卢娘子。
  杜郎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卢娘子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也轻手轻脚的出来:“李县令查明了?”
  李长博微微颔首。
  卢娘子沉默片刻,才柔声问:“是谁?”
  李长博笑了笑,却忽然说起别的:“杜郎君一直身子不好么?”
  卢娘子不明白的看一眼李长博,还是回答了:“倒也不是,只是容易生病。那天去了陈娇屋里回来,他就病了。许是路上吹了风。”
  “听说杜郎君平日喜欢炼丹之术。也常常和道士来往。”李长博说起这个事情,微微露出几分关切:“他们怎么就没帮着杜郎君调养身子?”
  卢娘子摇摇头:“试过了,只是效果不大。”
  “是因为这个缘故,杜郎君才子嗣不丰么?”李长博又问。
  卢娘子依旧摇头,神色有些遗憾:“那就不知道了。”
  “陈娇进府,是因为卢娘子和杜郎君迟迟不能有孩子么?”李长博问起问题,专门往卢娘子的痛处点。
  卢娘子这次话都懒得说,只是默然点点头。
  李长博却还不依不饶:“其他妾侍和丫鬟也没有人怀孕过吗?”
  卢娘子皱起眉头:“李县令到底想问什么?”
  李长博咳嗽一声,半点不尴尬,诚挚的问了真正想问的话:“我听传闻说,陈娇生的那孩子,其实并不是杜郎君的。是真的吗?”
  这话劲太大,卢娘子脸皮都跟抽筋似的扭曲了。
  付拾一目瞪口呆:李县令你光天化日说这种事情,不怕被当事人跳起来打你头吗?万一是真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钟约寒这个万年冰山脸,此时也忍不住抽了抽。
  徐双鱼看看卢娘子,又看看李长博,忽然有点儿同情。
  厉海倒是面无表情,杵在那儿仿佛啥也没听见。
  卢娘子愠怒的瞪李长博:“李县令是一方父母官,怎么也会张口胡说吗?”
  面对质问,李长博面不改色的解释:“并非我胡说,是外头都这么传闻。”
  卢娘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付拾一心想:这往人心窝子上插刀的本事,李长博真是个中翘楚。
  本来只李长博一人胡说,卢娘子还能接受点,可都这么说,就算不是真的,估计杜郎君走出去的时候,也会觉得帽子上有颜色。
  不过,付拾一还真好奇是真的是假的。
  按照李长博这么说,这件事不管真假,杜郎君都有嫌疑啊。
  卢娘子终于开口否认:“李县令都说是传闻了。传闻,自然是不可信的。”
  李长博点点头:“这倒是。不过,你们又怎么确定的呢?”
  卢娘子终于按捺不住怒气:“李县令到底想做什么?”
  李长博咳嗽一声,劝慰:“卢娘子不要动怒。”
  “我就想说,我们在陈娇屋里发现了含有红升的东西。”他笑了笑,温润儒雅,又带三分亲切:“我想着,杜郎君毕竟喜爱丹道——”
  这个消息显然比孩子是否亲生更让卢娘子恼怒:“一个妾罢了,我家郎君何须如此!”
  李长博跟着叹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不通,这才觉得怪异。”
  “不过,男女之间的事情,有又谁说得清楚呢?”
  李长博紧紧的盯着卢娘子:“卢娘子您说呢?”
  卢娘子抿紧了嘴唇,张口便斥:“胡说八道!她算什么?论美貌,我杜家难道买不来更好的?论才情,与我洗脚的婢子都强过她!我家郎君,又如何会为她上心!”
  这话说得……付拾一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卢娘子何必自欺欺人呢?杜郎君到底对陈娇如何,我想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拌了嘴,即便是听了外头那些流言蜚语——杜郎君也没舍得将陈娇如何。吵起来了,回头也是他哄着……”
  付拾一这话就是刀子,一刀比一刀还要狠辣。
  卢娘子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而且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常常留宿在陈娇那儿,每一次还挺卖力吧……”
  徐双鱼一把捂住脸:付小娘子你别说了。
  李长博也忍不住咬住了牙:好好的,又说到了那事儿做什么!
  钟约寒叹了一口气。
  卢娘子暴怒的上前一步:“住口!”
  众人都忍不住抬手捂耳朵——卢娘子,你这个嗓门,真的是穿云裂石。
  付拾一却还一脸无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卢娘子双目赤红:“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被当众威胁的付拾一默默抱紧了胳膊,往李长博身后一缩:怎么办,我好怕啊!
  不过她嘴巴没停:“卢娘子,自欺欺人是不对的。”。
  众人:……付小娘子你要是挨打,我们一点不奇怪。
###第100章
人要诚实###
  李长博尴尬咳嗽一声,劝慰卢娘子:“卢娘子别和她一个小娘子计较。她这个人说话比较直——”
  卢娘子一顿,怒气比之前更甚了。
  卢娘子怨恨的看住李长博:“李县令就是如此断案的?就是如此约束手下的?”
  付拾一在李长博背后叹:“做人要诚实。卢娘子,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确发现了含有红升的东西。也的确是你和杜郎君最有嫌疑。”
  “我说的那些,也都是事实,您是卢氏出身,自然明白,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卢娘子骤然一愣,随后满身火气一下子泄了。
  卢氏出身四个字,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卢娘子低头半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轻声开口:“是我做的。”
  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卢娘子说完这话,拢了拢耳边的鬓发,姿态极其优雅美丽:“这里说话不合适,别吵了我家郎君睡觉。这些日子,他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卢娘子这么一承认,顿时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番。
  当家主母毒杀小妾什么的,虽不算是多劲爆,可是吧……也不算是多见。
  尤其是大家族里。
  小妾犯了错,提脚卖了,或是转送他人,都不是不可以。
  甚至卖不合适,送出去做女冠也行。还能替家中祈福修行。
  实在是犯不上毒杀。
  说句不好听的,最坏的结果,也可以是直接打死,随便拿捏个错处就行。到时候女方家里不服气,闹到了衙门,大不了多赔钱。
  付拾一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杀人这样的路?
  而且杀了人,卢娘子还能如此淡然的请官府过来。
  付拾一的问题,只是让卢娘子淡淡一瞥她,“你不是都说出来了?”
  因为妒忌,因为不满,因为愤恨。
  付拾一知道她是误会自己的问题了,于是换了个说法:“可你是当家主母,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没有必要——”
  卢娘子笑笑:“一个小妾,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不管是赔钱,还是赎罪,我去就是了。”
  卢娘子如此豁达,彪悍得付拾一完全不知再说什么好。
  李长博出声:“那陈石呢?”
  卢娘子垂眸:“他只是个倒霉鬼罢了。”
  卢娘子如此一说,所有人都忍不住皱眉。
  这话太冷漠太薄情,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条人命啊!
  李长博神色平静:“那卢娘子是用何种方法杀死二人?”
  卢娘子笑笑:“你不是发现了红升吗?”
  “红升要服用,才有剧毒。”李长博轻声提醒:“卢娘子是用什么方法让二人服用致死剂量?”
  的确,红升要达到让人暴毙的效果,还是需要服用一定量的。
  卢娘子轻声道:“那天早上,我叫人做了一份牡丹花馅的毕罗。颜色红艳,十分精致。原本只做了两份,其中一份是该留着我下午再用,不过,她一向要强,就强拿去吃了。自己吃了不说,还赏给了陈石。”
  付拾一和李长博对视一眼:卢娘子说毕罗,可是他们现在最怀疑的是胭脂。
  毕竟,如果是毕罗,吃完了就没了,那杏儿怎么会碰到?
  李长博沉吟片刻,“可是我们发现她屋里还有别的东西,含有红升——”
  “是胭脂。”卢娘子微笑:“胜芳斋的胭脂,我家郎君让人给她送去的。就是怕万一毕罗她不上当。”
  “而且放在胭脂里,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吗?”
  卢娘子的语调轻慢,好似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付拾一不寒而栗:“那你就不怕杜郎君和她亲近,到时候杜郎君也——”
  “三郎他病了,最近是不会过去了。”卢娘子从容的打断了付拾一。
  李长博蹙眉:“这么说来,卢娘子很有信心。”
  卢娘子微微笑。
  李长博沉吟片刻,“那红升是何处寻来?”
  卢娘子平静从容:“我家郎君上次炼丹得了不少,本来准备做成疮药的。我偷了一些。”
  “那你又是如何放在胭脂里的?”李长博问这话时,有些说不出的锋锐。
  卢娘子依旧那副样子:“那还不简单?因为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我这里用的才是最好的。他要送人,都是从我这里拿。”
  众人目瞪口呆。
  卢娘子的胭脂这些东西,杜郎君要去送给小妾……这……
  怪不得卢娘子会忍耐不住。
  付拾一忍不住感慨:渣男本男啊。
  不过付拾一觉得,自己如果是卢娘子,非要杀人的话,不会杀陈娇。而会忍不住杀杜三郎。否则以后还会有王娇李娇各种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付拾一赶紧又压下去:不不不,杀人是不对的。遇到渣男千万不能搭进去自己的人生,离婚才是正经有效的出路。
  “我早就准备了这么一盒胭脂。并且告诉了三郎。说我买多了,存在这里,他若要赏给姬妾,就拿去。”卢娘子缓缓解释一句。
  也不知是帮自己解释,还是帮杜三郎解释。
  付拾一忽然有点儿同情卢娘子。
  卢娘子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
  李长博点点头:“既然卢娘子都承认了,那卢娘子应该知晓自己应当承担什么吧?”
  卢娘子点点头:“我跟李县令走。不过走之前,我要安排一下,与仆人吩咐几句。”
  李长博颔首:“那我去与杜郎君说一声。”
  卢娘子却道:“不必了,他吃了药,睡得沉,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且让他舒心的睡一觉吧。陈娇死了,他本来就伤心。如今我一离开家,他就要操心劳累起来了,也不知道扛得住扛不住。”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娘子对自己丈夫,也太痴情了。
  卢娘子看一眼李长博:“你我都是世家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恐也不能回娘家了。李县令,我还想给我爹娘写一封信。”
  李长博意有所指:“卢娘子就算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也比不上亲自在膝下侍奉。刑罚虽重,不过此事儿总归会过去。就算归不得本家,也可自立门户——”。
  卢娘子意外看李长博,忽然微笑起来。
###第101章
何必如此###
  “李县令说得对。”卢娘子颔首,笑容似乎到达眼底:“李县令的确是个好人。”
  李长博郑重其事:“世家子弟,注定是比旁人更多担当的。卢娘子不要忘记这一点。”
  “好。”卢娘子颔首。
  被发了“好人卡”的李长博,对着卢娘子说了句:“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卢娘子即便是处处占着理,也是受害者,可预谋杀人,到底性质恶劣。
  而且,卢娘子这样,从多个地方下手,务必要陈娇的命,怎么也不能替她开解了。
  卢娘子接下来,恐怕不仅是面临律法。
  还有来自家族,来自杜家的惩罚。
  付拾一看着卢娘子,忽有些同情她。
  付拾一真心实意对着卢娘子说了句:“其实真的不值得。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卢娘子微微一愣,打量了一下付拾一,微微笑了:“你年纪还小,哪里懂得什么叫感情。”
  付拾一却坚持:“感情再深,可有些事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每一件事情,都应当有一个原则。”
  卢娘子微笑不语。
  付拾一也就没有再多说。
  卢娘子当着李长博的面儿交代了几句事情,然后又叮嘱自己丫鬟:“三郎睡醒了,你将事情讲给他听,劝着他不要激动,更不要做傻事,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身子。”
  丫鬟哭成个泪人儿:“娘子——”
  卢娘子反倒是面带微笑:“傻丫头,你们平日里不是总劝我,要看开些,放下这些?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总算能解脱了。怎的还不开心?”
  “娘子怎么傻。”丫鬟抹眼泪:“娘子做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卢娘子仍旧是微笑:“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李长博带着一行人,带着卢娘子回了长安县县衙。
  卢娘子交给谢双繁去安置,李长博自己则是叫了付拾一他们去说话。
  李长博看一眼王二祥。
  王二祥将那一盒胭脂放在了桌上。
  众人看着那一盒已经发黑的胭脂,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杀人的方法……真的是叫人防不胜防。
  陈娇大概死也想不到,自己的胭脂里,会藏有剧毒。
  李长博点了点桌面,沉声开口:“未必就是卢娘子做的。”
  这话一出,除了徐双鱼“啊”了一声之外,其他人都没出声。
  徐双鱼左看看钟约寒,右看看付拾一,小声郁闷:“怎么就我没看出来——”
  付拾一故意逗他:“说明你眼神不好。”
  徐双鱼:……付小娘子太坏了。
  钟约寒沉声开口:“这个事情,显而易见,卢娘子的丫鬟是不知情的。”
  付拾一颔首:“而且,她丈夫的态度,很奇怪。”
  李长博说出最关键的一点:“其实,是胭脂的问题。”
  “如果是胭脂有问题,那么其实很容易查到。真出了事儿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那胭脂是杜郎君给陈娇的。”
  付拾一点点头:这就等于是开卷考试。那一盒胭脂,简直就是加粗加红的提示。
  钟约寒若有所思:“所以若是卢娘子要嫁祸给杜郎君,专门再弄一个这个,还好说——既然不打算嫁祸,陈娇也死了,那为什么不将胭脂换了?”
  可看卢娘子那样子,明显是不想嫁祸杜郎君的。
  然而偏偏也没做后面一种事情,依旧让有毒的胭脂留在那儿,招摇过市——
  所以这就不合常理了。
  徐双鱼瞪大眼睛:“可是胭脂里有毒啊——卢娘子自己也承认了啊!”
  付拾一轻叹一声:“所以才叫人觉得奇怪。”
  李长博点了点桌面,沉稳道:“再等等,等到杜郎君来。看他说什么。”
  “陈家那头,我再问问。”李长博揉了揉眉心,叫人去将陈家那边的人叫来。
  案子是陈家人闹起来的。
  所以,为什么闹?
  闹着要报案的,是陈娇的亲哥哥陈金水。
  陈金水一见李长博,就关心的问查出来没有。
  李长博问他:“卢家说是得了急症,大夫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毛病,为何你却如此笃定?”
  陈金水一口咬定:“这件事情一看就有蹊跷。前一段时间,都还好好的,她身子也康健。还说说不定能再生一个孩子呢。怎么会得急病?”
  李长博想了想,“那你是要杀人偿命,还是赔偿?”
  陈金水犹豫了一下:“那得看是谁杀的。”
  李长博没立刻说,只说起别的事情:“陈石也死了。”
  陈金水却不见多在意,摆摆手:“一个下人,死了就死了。”
  李长博没有多说这个事情,只说起传闻:“外头传闻说,杜郎君其实是生不出孩子的。”
  陈金水立刻道:“胡说八道!那娇儿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她和陈石绝对没有关系!她不会胡来的!再说了,要是不能生,杜家人干嘛要认这个孩子?”
  李长博抓住漏洞:“我方才并没有说,陈姣和陈石之间有关系。你却如此说,可见你清楚外头的传闻了?”
  陈金水尴尬片刻:“的确是如此。这个传闻这几个月才有的,为此,娇儿还抱怨了一下,说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人传瞎话。”
  李长博问他;“那陈娇不可能任由闲话这样传。她就没做点什么?”
  “杜家那头的态度呢?”
  陈金水莫名:“那我哪里知道?这是杜家的事情。娇儿的事情,我也不知。我就知道,人莫名其妙死了,肯定要有个说法!”
  李长博颔首:“有道理。”
  陈金水催问:“那到底查出来没有?究竟是谁?是不是杜三郎那个王八蛋——我找他去我!”
  李长博喊住他:“不可胡来,若要闹事,送官府就得吃板子。”
  陈金水气得直哼哼:“那怎么办?我好好一个妹妹,就这么没了——”
  李长博颔首:“这倒是。”
  “最可气的是,杜三郎那婆娘,竟然还想用银子打发我们了事!一千两!一千两她就想了了这个事情!”陈金水气得破口大骂:“打发要饭的啊?”。
  李长博微微一愣,感兴趣起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卢娘子说要给你们一千两银子?”
###第102章
真的可惜###
  陈金水被问得一顿,随后含糊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也没认真说。”
  再问别的,陈金水那里却问不出什么了。
  说话间,陈石的媳妇来了。
  陈石媳妇如今还在小月子,脸色惨白惨白的,被她娘家妈扶着,来告状。
  陈石媳妇哭得不轻:“我出门时候还好好的,一转眼人竟然就没了!”
  陈石媳妇其实家里是杜家的人,只是后来过来伺候陈娇,因对陈娇忠心耿耿,就嫁给了陈石。
  本以为是能有好日子,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生活一下子全乱了。
  付拾一帮忙接待的她。
  陈石媳妇叫胡春华。
  胡春华看见付拾一,还有点儿惊讶:“衙门里还有女子?”
  付拾一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能有?”
  她态度柔和,一双眼睛里全是平和善意,胡春华霎时就放松下来。
  胡春华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我听说衙门正在查这个案子。”
  付拾一颔首:“是。”
  胡春华抓住付拾一的手,迫切的问:“人是怎么死的?”
  付拾一如实相告:“中毒死的。”
  “怎么中毒死的?”胡春华又问。
  付拾一摇头:“不知。不过和陈娇是一样的。”
  胡春华一下子抿紧了嘴巴,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付拾一一看胡春华这个样子,顿时就试探着开口:“你知道什么?”
  胡春华定了定心神,勉强一笑:“我能知道什么?”
  付拾一就不直接问了:“那陈石死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胡春华低声回答:“前天下午。他来给我送补药。说是小娘子赏的。”
  “都有哪些东西?”付拾一又问。
  胡春华想到当时情形,只觉历历在目:“有当归,党参,还有一些红枣桂圆。还有枸杞。当时他还嘱咐我,让我好好养身子,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胡春华说着说着,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他陪了你多久?一起用过饭没有?还跟你说过什么事儿没有?”付拾一递给她帕子的同时,继续追问。
  胡春华感激的看她一眼,擦了擦眼泪:“他说,小娘子和郎君拌了嘴,小娘子有些恼,但是想着如果怀孕再生个孩子,就什么也不怕了。所以小娘子恐怕最近要想法子怀个孕,所以他可能要忙一段时间,顾不上我这头。让我好好休养,只管在家里多住一个月,坐个双份月子——”
  付拾一眨了眨眼睛:“你服侍陈娇多久?”
  胡春华想了想:“小娘子生了小郎君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小娘子身边。如今已有四年了。”
  付拾一若有所思:“那从前服侍的丫鬟呢?”
  胡春华仔细思索了下:“好像是因为偷东西,被卖掉了。”
  付拾一叹了一口气:“那你怎么小产的?”
  “就是服侍小娘子的时候,不小心下雨天踩到了青石板,就滑到了。小娘子也摔了一跤。”胡春华有些惋惜:“若是孩子还在就好了。他也不至于绝了后——”
  付拾一隐晦的试探:“那陈娇和陈石关系如何?”
  胡春华毫不犹豫:“小娘子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不管什么事儿,都和他商量。有时候,我都比不过。而且小娘子对他也好,不管吃的用的,随手就赏了。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这样说来……
  付拾一最后问一句最关键的:“那你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胡春华一愣:“我就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付拾一反问:“你家里人都是在杜家当下人的,你会不知卢娘子已被带走了么?”
  胡春华低下头去:“我就是不相信。大娘子人很和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算小娘子死了,我家男人,又怎么会死?”
  付拾一就告诉她:“陈娇吃了有毒的牡丹花毕罗,可能陈娇也赏了陈石一些。”
  胡春华脸色大变:“那是小娘子赏赐的?可是他一口没吃,全给了我,我们家里人分着吃了——”
  付拾一也愣住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叫什么?叫苍天有眼?
  付拾一匆匆吩咐:“你等着,我去叫李县令。”
  付拾一将话跟李长博一说,李长博也挑眉:“看来,这事儿还真和我猜的差不多。”
  付拾一问:“要不要再问问卢娘子——”
  李长博摇头:“等杜郎君自己来吧。”
  付拾一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这个案子有进展了,就告诉我一声。”
  李长博看了看天色,见的确不早了,就道:“快些回去。”
  他则继续等着。
  可是直到天黑,杜郎君依旧没出现。
  连探望卢娘子也不曾。
  最后,李长博也走了。
  李长博去敲付拾一家门的时候,付拾一正在做饭。
  鲜嫩的椿芽,还有荠菜和胡豆,刚用井水洗过,水灵灵的在竹子编的筲箕里等着被临幸。
  刘大郎帮着烧火炖着小鸡。
  听见敲门声,付拾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就赶紧的过去开门。
  一见李长博,付拾一下意识就问:“杜家来人了?案子了结了?”
  李长博微微摇头:“衙门里的饭菜,估计卢娘子吃不惯。你若有时间,备一份饭,叫方良送去。”
  付拾一想也不想就应了:“正好马上要做好。”
  于是方良被留下,李长博自己走了几步路回去。
  本来方良要先送他,却被他道:“无妨,走几步。”
  李长博一走,方良就开始小声的抱怨:“那杜家也太不是人了。”
  付拾一将腊肉去皮切成小手指大的丁,“正常,但凡是人,也不会做出那样宠爱小妾,欺负老婆的事情。”
  方良若有所思:“付小娘子说得有道理。”
  付拾一问他:“你吃了饭没?”
  方良立刻讨好一笑:“付小娘子怎知我没吃饭——”
  那意思,已显而易见。
  付拾一噗嗤一笑:“那去洗手帮忙。”
  方良乖乖的:“得嘞!”
  一面洗手,他一面吸鼻子:“锅里煮的什么呀?”
  “蘑菇炖小鸡。”
  方良感慨:“好香啊!付小娘子不去做厨子,真的可惜了。”。
  付拾一疑惑:“我难道不是厨子吗?”
###第103章
何为感情###
  方良挠挠头,汗颜:“我都忘了付小娘子不是仵作了。”
  付拾一抿嘴乐,切完了腊肉又换一块案板,将香椿嫩芽也切成半个指甲盖长短的小段,随后将荠菜也切成小段。再取出一块嫩豆腐,切块入开水里煮过去豆腥味。
  捞起豆腐,又将之前就切好的笋条也下进去焯熟。
  付拾一指挥方良:“把泡好的香菇摘一下,洗干净,别留泥沙。再洗一块姜。”
  刘大郎只负责烧火。
  豆腐切丁,笋条切丁,香菇也切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