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大唐验尸官 > 第35章
  沈青山看得有些入迷。
  付拾一已经切开了腹部。
  胸腔暂时没动,毕竟,钱宦的死因不着急查。
  现在最重要是钱宦身体里的东西。
  付拾一切开最后一层腹膜的时候,徐双鱼就将撑子递了过来。
  付拾一将撑子放好,而后面对腹腔里那一团团的肠子,直接就伸出手去,面不改色的拨开,直接往直肠那里去了。
  等到看清楚直肠那里的情况,付拾一立刻沉声开口:“直肠异物,且造成为了直肠破裂,肠内粪泄露,污染了整个腹腔。根据轻微感染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死之前就已破裂。”
  “也就是说,死者钱宦,死之前经历了一段痛苦折磨。”
  在场的人,除了付拾一之外都是男人,这会儿自然也是齐刷刷的打了个寒噤。
  且莫名觉得身体某个地方隐秘作痛。
  “现在我将异物取出。拿托盘来。”付拾一看一眼钟约寒。
  钟约寒立刻将托盘拿过来,准备随时接东西。
  付拾一这次也不用将东西挤出去。既然肠道已经破损,她就直接加大了破损口,然后将东西拿出来。
  取出来一瞬间,沈青山都惊了:“这……这也太大了……”
  足有小孩子的手臂粗!
  这怎么受得了?
  钟约寒和徐双鱼已经预料到是什么情况,这会儿明显神色平静许多。
  付拾一最镇定:“如果凶手是用这种手段惩罚或者折磨死者。那么他对钱宦的憎恨,应该更多。”
  付拾一又吩咐:“你们将东西洗洗,给徐县令送去。”
  好让他们做对比,进行调查。
  钟约寒看一眼沈青山,难得有了一份笑意:“沈仵作最熟悉这里,还是你去吧。”
  沈青山下意识接过来,然后看到了那东西上的污秽,登时就后悔了——不过还是只能咬牙去。
  付拾一紧接着又将手套换个干净的:“开胸看看。”
  徐双鱼纳闷:“看什么?不是知道是怎么死的了吗——”
  付拾一看他一眼:“任何时候,验尸都是严谨的事情,宁可多查几次,也不可漏掉任何有用的信息。”
  徐双鱼忙正色:“是。”
  付拾一干脆利落的的给钱宦开了胸。然后将胸撑开,露出里头的心肝脾肺来。
  沈青山回来时候,一进屋就看见这么一副劲爆的场景,登时险些没叫出声——他虽然是仵作,开腹的次数,是真少之又少。
  可一看付拾一他们三个一脸的淡然的样子,沈青山又紧紧的把嘴巴闭上了。
  付拾一指着有明显变化的肺,“你们看,肺部明显水肿,而且里面有大量粘液和血块——钱宦的确是被自己血淹死的。”
  徐双鱼和钟约寒两个,都凑过来仔细看,脑袋都靠在了一起。
  一面看,两人还一面讨论。
  沈青山:你们要不要这么热烈。这又不是做诗,还要这样热情欢喜……
  付拾一看他眼巴巴的,鼓励他:“你也去看看不?”
  沈青山摇头:“付仵作这些话,我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敢问付仵作师傅是谁——”
  付拾一言简意赅:“家父只是乡野里的仵作,不出名。验尸的法子,也是凭几代人总结出来的。或许是消息太过闭塞,所以与外头略有不同。”
  沈青山更郁闷了:这样的乡野地方,我也想去看看。而且我们家几代人,怎么没总结出这么些经验——
  付拾一等师兄弟两个看够了,这才取出胃袋:“我们现在要看看,胃容物。”
  钟约寒一下明白付拾一的想法:“付小娘子是想看看,他吃药没有?”
  付拾一颔首:“如果也吃了药,就有意思了。”
  徐双鱼刚想说点啥,就被钟约寒轻轻一拉袖子——
  他登时就又将嘴闭上了。
  付拾一取出胃袋,小心翼翼将胃容物全部舀出来,放在白瓷碟子里。
  付拾一拿镊子拨弄几下,感叹:“他胃口还真不错。”
  徐双鱼仔细辨认:“这个像是那个水晶羊羹,这个像是羊肉脍片,这个像是樱桃肉,这个像是饼——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付拾一回答:“是胡瓜。”
  钟约寒:……
  沈青山:我怎么没看出来!
  “有药吗?”钟约寒问了句。
  付拾一摇头:“没发现。”
  然后她随手递给徐双鱼:“你闻闻?”
  徐双鱼十分敬业的凑近闻了闻,然后脸绿了。
  钟约寒和付拾一登时关切:“怎么了?”
  徐双鱼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他吃了好多蒜——”
  付拾一:……好吧。那是挺不好闻。
  钟约寒:师弟太傻怎么办?
  沈青山:……你们都不像是正常仵作。
  徐双鱼缓过来之后,小心翼翼深吸一口气:“我再闻闻。”
  付拾一对他竖了个拇指:法医就是需要这么敬业。
  钟约寒:……我该说什么?
  沈青山:你是条汉子。
  徐双鱼小心翼翼又闻了一下,然后细细品味——
  付拾一期待看他:“闻出什么了没有?”
  徐双鱼艰难摇头:“还是只有蒜味。”
  付拾一拍了拍他:“你辛苦了。回头破了案子,让徐县令给你发奖金!”
  沈青山先是赞同点头,而后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是我们县令发奖金?
  付拾一不死心的继续翻找了一下,最后实在是什么也没找到,这才放弃了。
  付拾一慢慢将内脏归位,腹腔缝合。
  沈青山在旁边看得都傻了:天啊,这是什么手法,缝合之后,居然只有一条细细的伤痕!如果不仔细看,说不定都要看不出来!!
  徐双鱼在旁边看着沈青山的反应,满意点点头:就是要这个效果!
###第137章
陷入僵局(推荐票2500加更)###
  付拾一这头剪断了线头之后,就深吸一口气:“下面再仔细检查一遍,就可以收工了。”
  付拾一第一步检查头发:“头发遮挡处没有任何伤痕。略有血迹,应该是死者自己的。”
  付拾一忍不住悄悄嘀咕一句:“头发这么油,看来没少用发油。还挺爱美——”
  沈青山悄悄出声:“那毕竟是南风馆,他要接待的人,都是贵客,肯定会注意这些——”
  付拾一又捏开钱宦下颔,仔细检查他的口腔。
  除却口腔的破损和红肿之外,付拾一发现了一个东西。
  付拾一用镊子小心翼翼取了出来:“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徐双鱼努力瞪大眼睛:“像是什么料子上的线。”
  钟约寒皱眉:“嗯。”
  沈青山眼睛瞪到了最大,不甚确定:“像是掺了金丝的线——”
  付拾一也没太纠结:“要么是从堵他嘴的东西上不小心带下来的,要么就是他故意咬下来的——交给李县令他们去查吧。”
  随后,付拾一检查了钱宦的指甲:“指甲缝隙里,是最容易隐藏一些东西的地方。所以一定不能忘记检查这个地方。”
  乖宝宝徐双鱼:“是。”
  钟约寒也点头。
  沈青山疑惑:“能藏什么?”
  付拾一将钱宦的指甲缝里挨个儿剔了一遍。
  然后,还真弄出来一些东西——一块白色的皮屑。
  付拾一用镊子夹起来:“你们看,这么大一块皮,上头还有血迹——”
  钟约寒很肯定:“他抓伤了凶手。”
  徐双鱼瞪大眼睛:“所以,咱们只需要看看,接触过他的人,身上有没有抓破的痕迹。”
  沈青山努力瞪大眼睛辨认:我我怎么觉得不像是什么东西呢?
  付拾一还找出了挂在指甲缝里的一根线:“这根线,和他嘴里那一根差不多——”
  不过,他们依旧看不出端倪。
  付拾一接着检查其他地方,这一次,倒没发现什么。
  只是对于伤口的检验,让付拾一确定:“基本肯定就是同样一把匕首。”
  钟约寒皱眉:“太猖狂了。”
  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接连杀了两个人。
  付拾一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你们觉得,钱宦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钟约寒:……
  徐双鱼满脸好奇。
  沈青山:……这都是什么奇怪问题。
  付拾一兴致勃勃的洗手:“走,咱们去问问。”
  沈青山:这是验尸,不是儿戏!
  付拾一一见着李长博,就问了这个问题。
  李长博微微一笑:“这个我也想到了。厉海问过,他是男女通吃。因管着这么多男奴,所以他平时,也会享用喜爱的男奴。只是,他一直没有娶妻——”
  付拾一皱眉:“那就不好下手了。”
  “这赵熙和钱宦两个都是男女通吃的——那就得男女一起排查。怕是很麻烦。”
  付拾一觉得,快速破案是不大可能了。
  付拾一又问起那两根线:“线呢?发现什么没有?”
  李长博道:“明日绣馆开门,我就让人去问问。”
  李长博看一眼天色,忽转头对徐坤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其他事情,且让他们慢慢盘查。”
  徐坤打了个哈欠,连连点头:“这倒是,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李长博回家,付拾一就坐了个顺风车。
  至于其他人,就先回衙门了。
  如今已是四月,即便是夜晚的风,都是燥热的。
  付拾一下午还睡过,所以这会还算有精神。
  李长博撩开车帘,让风吹进来。
  起初马车里一片安静,最后付拾一看他心情不好,就出声:“李县令心情不佳?”
  李长博垂下眼眸,“出了这样的事情,心情如何能好?”
  付拾一说实话:“又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杀的人。”
  李长博只一句:“却是我的治下。”
  付拾一:李县令你非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是想干什么?
  付拾一正色:“人心难测,犯罪分子不会因为是谁做县令,就不去犯罪的。他们总觉得,自己不会被抓住。”
  李长博立刻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付拾一颔首:“那李县令更要打起精神,去做到疏而不漏。才好警醒世人。”
  李长博笑笑:“原来付小娘子如此会宽慰人。”
  付拾一也笑起来,眼眸弯弯:“都是实话。而且,李县令是个好官。”
  李长博拱手道谢:“多谢付小娘子夸赞。只是我做的,尚且不够,甚至不及付小娘子辛苦。”
  付拾一连连摆手:“李县令何必这样说?这怎么可能呢?最辛苦的还是李县令……”
  方良实在是忍不住了,幽幽开口:“付小娘子,郎君,你们就别互相夸赞了。要我说,你们都够辛苦的。”
  李长博和付拾一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李长博转而说起正事:“这次的案子,付小娘子怎么看?”
  付拾一沉默片刻,说了句实话:“我觉得,很快会出现第三个人。凶手很自信,而且心思很细。最关键的是,他每次都隐蔽得很好。这一次,下午时候正是要上客的时候,各处都忙碌起来。可是他却杀了钱宦。让钱宦的尸体在如此新鲜情况下,被发现——他应该是有恃无恐的。”
  “他不怕官府调查。”付拾一看住李长博:“所以,只要有第三个他想杀的人,就一定会再出现命案。”
  李长博面上全是沉吟之色,他缓缓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付拾一疑惑:“什么问题?”
  “为什么赵熙是第一个?”李长博的眼睛幽深,语气有点玩味。
  付拾一下意识脱口而出:“或许赵熙并不是第一个!”
  李长博微微笑了:“所以明日还有得忙。”
  付拾一点点头:“那今天夜里,李县令好好睡一觉。”
  顿了顿,她才道:“那明日,我要不也一起来帮忙——”
  她又补上一句:“等我摆摊完了之后。”
  李长博:……好像付小娘子真的很爱赚钱。
  付拾一咳嗽一声:“明天有卤肉吃,口味很独特,李县令不妨尝一尝,我将最嫩的肉留给你。”
  李长博言简意赅:“好。”
  方良忍不住:“付小娘子别忘了我!”
  付拾一轻笑:“总能都尝一尝的。”
  就是人多肉少,一人也就够一口——。
  不过不要紧,卤肉不够饼来凑!少年,肉卷饼试试啵?
###第138章
吃饱干活###
  付拾一今儿的早点摊子直接进了衙门。
  守门的衙役已经麻木了:付小娘子是自己人,那么她的早点摊子也是自己人。
  然后付拾一就在验尸房外头切卤肉。
  并且还抓了两个壮丁。
  刚睡醒的师兄弟两个被一人手里塞了一把菜刀,一个菜板。
  两人都懵了。
  徐双鱼打了个哈欠:“付小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我和师兄不会做饭。”
  付拾一叹了一口气:“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一日之计在于晨——”
  徐双鱼认真的想了想:“那虫为什么要早起?早起不是被吃了吗——”
  付拾一:我竟无言以对……
  钟约寒倒是有了一丝丝的冷静,试探着问了句:“要让我们帮付小娘子出摊?”
  付拾一:……我是那剥削劳动力的黄世仁吗?
  付拾一耐心解释:“别小看切菜,切得又匀又薄,有助于咱们掌握力道,让手上更稳。”
  钟约寒一脸狐疑。
  徐双鱼倒是乖乖点头:“哦。所以我们要练习切菜?”
  付拾一笑眯眯点点头,将那一只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奶猪端出来:“今天就开始!”
  钟约寒,徐双鱼:付小娘子你真的不是让我们帮你出摊?
  付拾一一本正经:“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钟约寒和徐双鱼两个半信半疑的开始了。
  不得不说,两人毕竟是有天赋的仵作,刚拿起菜刀的时候,两人还笨拙又缓慢,没要两刻钟,两人就摸到了门道,速度快了,肉片也更均匀了。
  付拾一满意点头:“对,就是这样。”
  然后她就开始去支锅烙饼。
  王二祥是闻着味过来的,虽然这地方让他有点儿不大适应,但是肚子里的馋虫还是让他屈服了:“什么好吃的?”
  付拾一笑眯眯:“那猪肉是衙门做实验剩下的,肉自然是不要钱的。不过,饼却得要要钱。五个钱一个鸡蛋饼——”
  王二祥顿了顿,艰难的夸赞:“付小娘子真会做生意。”
  付拾一也点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炭火钱和香料钱,我就权当请大家吃饭了。”
  钟约寒一个没忍住,顶着万年冰山脸:“付小娘子真大方。”
  徐双鱼不小心说漏了:“那香料不是拿着买猪仔杀价杀下来的银子买的吗——”
  付拾一面无表情提醒他:“要不是我杀价,这个钱也是花掉了。”
  谢双繁捋着胡子过来:“好香啊,什么花掉了?”
  付拾一笑眯眯:“肉是县衙的,饼得买。师爷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来一份鸡蛋饼夹肉?今天这个肉很香的!”
  谢双繁看着那红红亮亮,散发出一股勾人香味的肉:“好啊。”
  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就是昨天那个猪仔?”
  付拾一点头:“物尽其用嘛。不过吃了药那个猪仔丢掉了,师爷放心。”
  谢双繁来了一份。
  一小盆肉,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二两不到。折合不到五片。
  不过是真香。
  咸香扑鼻,入口软嫩,回味有些鲜甜。就连猪皮都是弹牙的口感。
  谢双繁连连点头:“这手艺,比宫里御厨都要不差了。”
  王二祥憨憨的问:“谢师爷吃过宫里的饭菜?”
  谢双繁直接给他一个后背:我懒得和你这个没文化的人说话!
  衙门点完名,所有人都蜂拥到了验尸房这边。
  然后一人捧一个饼,啃得喷喷香。
  李长博姗姗来迟,付拾一立刻端出了后臀肉:“李县令,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李长博有些不好意思:“这……”
  付拾一说漏嘴:“横竖是你银子买的,不必客气。”
  李长博:……
  大家都笑:“李县令尝尝,付小娘子这个肉不知道怎么煮出来的,特别香!”
  付拾一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有点儿不怀好意,迫不及待想看看,李长博捧着饼站在院子里吃的样子——毕竟,李长博平日都是斯文有礼,讲究细致,十分注意个人形象。
  付拾一也跟着起哄:“李县令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有。入乡随俗嘛——”
  李长博斜睨付拾一:到底是谁该入乡随俗?好好一个衙门,整个被带坏了。
  不过方良都沦陷以后,李长博还是听从众人建议,拿起付拾一做好的卷饼啃了一口。
  味道的确是十分好。
  李长博细细咀嚼,渐渐品出滋味:“香料的味道融合如此之妙,恐怕是秘制配方。付小娘子的手艺,连宫中御厨都要自叹弗如!”
  这么高的赞誉,一下子让付拾一有点脸红:“真的呀?”
  李长博肯定点点头:“真的。”
  谢双繁忍不住郁闷:我说这话没人信,李长博一说,你们一个个跟着点头是什么意思?!
  众人:毕竟李县令是吃过御膳的人!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不过让大家失望的是,李长博这个卷饼吃下来,依旧是斯文秀气,雅致悠然——跟他们还是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付拾一暗暗点头:李县令果然不愧是世家子弟。佩服,佩服。
  吃过早饭,李长博便下了令:“今日,我去调几近几年的悬案卷宗,咱们过一遍,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这样的案子发生过。”
  付拾一心中微动,下意识的就建议:“李县令或许还可以将近十年的悬案都调过来,有些案子,说不定我能帮您破。”
  李长博看一眼付拾一。
  付拾一脸上全是诚恳。
  李长博犹豫:“如此你会十分劳累。”
  付拾一更诚挚了:“为陛下和您,以及天下百姓服务,是我的荣幸和使命!”
  李长博唇角都忍不住勾起来,随后纳闷:付小娘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话?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不过,李长博不得不承认,付拾一的提议让他心动。
  于是,李长博微微点头:“嗯。”
  付拾一差点心都蹦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案子,会不会也一起被找出来?如果能借由这个目的,重新调查——
  李长博咳嗽一声:“那接下来就辛苦付小娘子了。”
  付拾一更诚恳了:“不辛苦,不辛苦。能做这种事情,我心里比蜜甜!”。
  李长博:……好吧。
###第139章
陈年旧案###
  李长博将厚厚的几箩筐卷宗抬进来,众人都傻眼了。
  付拾一深吸一口气,倒觉得比想象中少很多了。
  众人纷纷陷入奋战。
  李长博没想到付拾一竟然也识字,能看卷宗,一时有些意外:“付小娘子读过书?”
  付拾一“嗯”了一声,轻声道:“我阿耶认字,他教的我。”不过更多,是在付家时候学的。
  李长博了然点头:“令尊很是疼付小娘子。”
  女子认字的也不少,不过也仅仅是不当睁眼瞎,能写名字就好的程度。
  像是上官婉儿那样的才女,还是稀少的。
  尤其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读书认字的就更少了。
  付拾一陷入回忆片刻,回过神来浅浅一笑,眉眼俱是柔和下来:“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李长博还想再说几句,谢双繁却叫他:“你来看看,这桩案子。”
  李长博便快步过去了。
  付拾一也认真看卷宗。
  她看的是更早的卷宗,八九年往上。
  谢双繁指着手里卷宗,皱眉问李长博:“这个案子,像不像?”
  李长博飞快看完,顿时也皱眉:“付小娘子你来看看。”
  付拾一只能过去看。
  钟约寒和徐双鱼也凑过去。
  案子是苏州郡的案子。
  卷宗上写道:去岁十月,书生王氏谢春,在客栈亡故。凶杀,勒亡,身上多伤痕,下体失踪,其状甚惨。隔壁客,于下午曾听见异样声响,未查看。王谢春书童逃亡。追捕不得。
  付拾一忍不住吐槽:“这也太简单了。其他信息半点也无。比如身体里是否被人塞入异物。比如是否有龙阳之好——”
  李长博沉吟片刻:“可叫人去一趟苏州府,只是一路上至少要月余——”
  钟约寒轻声开口:“不过的确是像我们的案子。”
  “如果是连环杀人,凶手不会只杀一人。”付拾一沉吟片刻,“再看看别的卷宗。”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十二月时候,又死了一个人,这一次,也是捂死的,同样也是被割走了下体。
  不过,也只仅仅有两桩。
  付拾一叹了一口气:“传统验尸,真的会漏掉许多东西。”
  比如身体里是否有异物——
  钟约寒和徐双鱼都莫名有点儿羞愧……
  李长博咳嗽一声:“所以才需要年轻一辈更加努力改善这些。”
  出了两个案子,苏州府是必须要派人去一趟了。
  唯一的遗憾,是两个卷宗,并没有替这个案子提供更多线索。
  付拾一觉得头疼。
  谢双繁好歹乐观一点:“至少证明了,凶手是从苏州府那边过来的。”
  李长博眉心都皱起来:“人海茫茫,这一条信息,又有多大用处。”
  长安城是什么地方?是大唐最繁华的地方!
  天底下的人,莫不以长安城为向往!
  长安城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数不胜数!
  谢双繁宽慰他:“好歹是个信息。”
  付拾一想了一阵子,反倒是觉得谢双繁乐观是对的:“其实咱们手里的信息已经不少了。体内异物来历,两个死者共同接触过的人,再加上这些人里,只需要排查从苏州府过来的……”
  “不,还有一条。”李长博忽然也想到了:“厉海他们查出,南风馆里有一个新买的少年,失踪了。”
  付拾一脑子里灵光一闪:“英雄救美?”
  众人齐刷刷看住她,有点无语凝噎:这算是什么英雄救美——
  李长博却明白付拾一的意思:“可奴或许并不愿意。而郭先蓓和赵熙还交换了书童用,更让可奴觉得痛楚?至于卖进南风馆里的少年,都是命苦的孩子……”
  付拾一连连点头:“年少,被强迫,受到非人的凌辱……这是两个人身上共有的特征。”
  李长博微微一笑:“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失踪了。去向不明。”
  只有可奴一个人逃走了,还可以怀疑是可奴。
  可若是两个都逃走了,就肯定不是他们两人了。
  钟约寒若有所思:“那可奴他们,是否知道内幕——”
  徐双鱼这回总算是机灵了一回:“肯定知道!”
  钟约寒:“为什么?”
  徐双鱼理所当然:“不然怎么能跑得那么恰到好处?说不定人就是他们叫来的,又是他们帮着逃跑的——”
  付拾一乐了:“难得双鱼今天脑子灵敏一回,看来猪脑没白吃。”
  徐双鱼脸都红彤彤,“付小娘子!”
  付拾一本正经逗他:“叫姐姐。”
  徐双鱼:……
  钟约寒拽他一把:“走吧,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师弟太傻,远不是付拾一的对手!
  付拾一笑眯眯看着徐双鱼被拖走,心情舒畅:果然还是要有吉祥物!
  付拾一看向李长博:“李县令不要这么垂头丧气了。这桩案子本就复杂——”
  李长博却深深忧虑:“我是怕再死人。”
  付拾一想到这个,刚好一点的心情,顿时就沉甸甸的。
  长安县里的人,因为李长博的态度,一时之间也都有点儿心情沉重。
  徐坤那头,更是焦头烂额。
  偏偏案子的线索,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赵熙和钱宦两个人接触的人里,不少都是苏杭两个地方过来的。
  那地方是鱼米之乡,多出富庶商贾。
  而且绸缎和茶叶,在那边都是出产颇多。
  这些商贾来到长安做生意,少不得就要去平康坊里转几圈——
  一连过去三日,也没有新的进展。
  谢双繁胡子都揪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