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小灵芝 > 第13章
  他连衣袍都忘了解,展开胳膊放低身,伏在浅浅水面朝男人的方向靠近。
  走着走着,灵稚凭借水的浮力,踩在石块的双足轻轻浮了起来。
  他心里慌乱,抬头急于向男人求助。
  灵稚手脚扑动,很快落进一个怀抱,腰身由男人的掌心接着。
  他死死抱紧对方的脖颈,脸也贴在那宽阔肩头上。
  僵硬少刻,抱在腰间的掌心放在灵稚背后轻轻地拍了拍,涟漪散开,水波徐缓,垂眸就能看清楚月色水面中,倒映的两个身影。
  纤小的影子几乎卡坐在大的那人怀里,湿透的衣袍紧贴身子,愈发显得他瘦弱,和抱着他的男人天差地别。
  灵稚盯入了神,觉得画面好看,泉水清凉,他的脸蛋热烘烘。
  他悄悄将脸挪得更贴近对方,暗自窃喜。
  水中倒映的俊美男人忽然也在水里看他,灵稚“啊”一声,抬头和萧君迁对视。
  柔软的唇动了动:“君迁……”
  萧猊单手包在灵稚脑后,揉弄着贴近自己。
  两人姿态亲昵,宛若叠抱戏水的鸳鸯。
  灵稚挂在男人颈后的手起初还安分,抱着抱着,忍不住去揪一揪那盘落在身侧的乌发,指腹贴在湿凉的皮肤,触感奇异,还有些许从心口蔓延、说不出的燥热感。
  萧猊声微哑:“怕水?”
  灵稚失神点头。
  他一株灵芝要修出人形可不容易,往几次严重的天灾回忆,经历过地龙火的炽烤,山河喷涌的淹没浸泡,若非福泽庇佑,哪有今日的他。
  灵稚还在忆往昔,双唇贴在男人颈边,水波轻软荡漾,不由抿唇,无意识的啜一小口。
  就如鱼儿冒头露在水面张嘴呼吸,灵稚吸着气啜啜几口,按在身后的手臂施了力道,借水浮力轻松托起灵稚。
  原本水中纤小身影的腿脚卡在那人膝侧,这会儿往上一托,便卡在腰处。
  灵稚哎哎轻呼,漂浮不定的虚空使得他不敢晃动,腿立刻合起,像一个小挂饰。
  萧猊抬起灵稚的下巴,拇指按在那道浅浅的美人沟上。
  少年肤质细腻,此刻又潮湿滑嫩,不由再捏一捏。
  他道:“你的嘴巴往哪里啜。”
  灵稚抿紧湿润的唇,眼神飘忽,听到男人一句“看我”,就定定的与这人对视。
  “……君迁。”
  少年声音软和,乖乖地不敢再乱造。
  灵稚老实道:“我怕水。”
  说罢手脚并用,他往前托身,人贴挂在男人怀里。覆在腰侧的掌心逐渐变了温度,泡在清凉的泉水中,触感奇妙。
  灵稚轻声:“没有故意咬君迁。”
  他用了咬,是因为真没有起某种私心。
  不过此刻灵稚歪过脑袋,扭头想朝身后下方探寻。
  “水里有东西……”
  灵稚越要扭头看清楚,裹在身后的力道就越重。
  他渐渐吸不上气,突然被男人拉着坐下。
  灵稚:“……”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黑眸,瞬间知道自己坐在何处。
  “!”
  萧猊抱着人笑:“还说不是故意的?”
  灵稚眼神虚晃,泡在水里的身子热腾腾的。
  萧猊掌心鞠水往灵稚肩上洒,双目紧锁:“还怕吗。”
  灵稚支支吾吾:“不、不怕呀……”
  他是真的不害怕了,环在萧君迁颈后的手一撑,想扶对方的肩膀站起。
  灵稚忘记自己置身深水处,勉强站直即刻双足腾空,继而稳稳地坐了回去。
  萧猊神色高深莫测,嘴角含笑:“我倒觉得灵稚有意为之。”
  话音未落,萧猊稍一使力,握住灵稚的手腕将他拉好坐下,单手捧起那潮湿滑手的脸蛋,两唇抵贴,没有轻柔触碰,直接施力碾了舌吻亲。
  徐缓波荡的水面飘浮着灵稚爱惜的衣袍,灵稚落在水中的手挥啊挥,乱了身旁亲密无缝的一对身影。
  影子落在月色水间晃摇,灵稚好不容易浮出深水处,银白月色掩饰不住嘴唇的嫣红泛肿,眸子润了水般朦胧。
  足上的红印让随后而来的掌心覆盖,冰凉的石板让灵稚身子颤抖,黑凌的眸子溢满潮湿。
  灵稚两手乱挥,没什么力气推人,又扯住男人落在他颈侧的乌发。
  灵稚皱眉,声都没出来,嫣红的唇渗出白,抖得厉害。
  岸上凉风吹拂,萧猊迷乱的心智稳了稳。
  他垂眸注视,蓦地松开对灵稚的禁锢。
  只差一点。
  灵稚真是乖得不行,明明疼得颤抖,又怕又惊,却像一条白生生的鱼贴在石块不动,萧猊若没有停,他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萧猊背对身后的人坐了会儿,下水捞起灵稚飘在水面的衣袍。
  宛若一条鱼贴在石头上的灵稚接到男人干燥的外衣,他混乱地套在身上,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旋即扭过脸不敢再看。
  萧猊的衣衫宽大,灵稚穿起来松垮,露出的颈肉一片梅红。
  萧猊看他呆,一时间无言以对。捡回衣袍,在周围摘了些花花草草,捆成一捧和那湿润的袍子递回给灵稚。
  少年乖乖跟在男人身后走,月光下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忽然碰在一起。
  灵稚呆呆抬头,脸颊热意未消。
  他虽然不聪明,但知道自己方才和萧君迁差点就做了画籍里的那些事。
  萧猊沉默,半晌才道:“回去休息吧。”
  灵稚“哦”一声,忽然牵住对方的手。
  “君迁,我知道方才的事,两个人不可以轻易做的。”
  萧猊:……人还不算太笨,能醒悟过来。
  灵稚双手快把湿透的袍子捏碎了。
  他捧高那束山花,遮在红润的脸上。
  “君迁……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做我的夫郎呢?”
  “我会对你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灵稚在害羞中倍感不安,没听到男人出声,就在对方刚点了一下头表示愿意,灵稚浑身火烧一般滚过,连忙挣开被握住的手,捂着脑袋头也不回地往山洞跑。
  灵稚躲在被褥,心惊肉跳。
  他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也不知怎么,这儿冒出一朵小小的菌菇,一点都不可爱。
第25章
喜服
  灵稚一宿无眠,
天不亮,热腾腾的身子就从被褥钻出,红着脸撑在床榻一头细细端详睡容沉静的男人,
痴迷短瞬,才合好衣袍,袖子遮着脑袋,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榻。
  无边的微白天色寂静笼罩整座山谷,
灵稚蹲在水泉边,
对昨夜自己白花花手脚缠在萧君迁身上的画面记忆犹新,
心跳扑腾,又急急忙忙探身,照在水面观察脑后。
  一株极小极小的灰色小菇迎着风,
颤颤悠悠地冒出他的发顶,
生嫩的,透出微微白色。
  他拨了拨这株小菇,心觉它不漂亮,却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株小菇是因为君迁才探出来的,他痴痴一笑,欢喜盈溢心脏,
摸了又摸才松手。
  灵稚将发带抽出,犹如绸缎的乌发遮住那灰色小菇,看不见了,才端着身子规矩拘谨地靠在石块前出神。
  一声虎啸扰乱他恍惚的神情,
灵稚惊喜地望着趴在身后大石块上的黄色斑纹巨虎,
小声问:“你怎么回来啦?”
  灵稚围巨虎转圈,
见它并无外伤,
松了口气。
  “没有受伤哦。”
  他靠在虎尾一旁空余的位置,
黑凌凌的眸子波光闪烁,笑着露出洁白如贝的齿。
  “大老虎,我要成亲了。”
  他与老虎诉说自己内心涌动的情愫,因为欢喜,脸越说越红。
  “君迁答应做我的夫郎,人们成了亲,是要一辈子长相厮守的,以后君迁都会永远在山里陪我哦。”
  斑纹巨虎伏低脑袋贴在他肩头蹭了蹭,长尾巴却不耐地甩拍在石块,俨然一副情绪不佳的姿态。
  灵稚自己开心,没顾上巨虎的暴躁,细声的与它碎声叨念,黎明破晓,方才跳下石块,对巨虎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洞内的男人起身洗漱,束起的乌发露出整张俊美清隽的脸孔,眉眼深邃,淡然的眸光在看到那抹纤小的身影,便露温柔。
  灵稚钻进男人怀里,嗓子黏着声叫:“君迁~”
  萧猊摸到怀里的少年一身朝露凉意,遂问:“怎么醒那么早。”
  修长的手指穿过灵稚的落发,欲为他束起,灵稚却忽然从萧猊怀抱脱离,手心贴在发顶顺了顺,摇摇头。
  “不束发。”
  萧猊意外,平日小药人总会自觉捧一把木梳要自己给他梳头束发,这还是头一回。
  灵稚呆笑,张开胳膊往萧猊怀里一扑,被对方如愿接住后重新分开,乐此不疲的再扑过去。
  洞内,两人靠坐在榻下。
  两团绣了鸳鸯的软垫,一人盘坐一只。
  起先灵稚觉得两只鸳鸯不像鸳鸯,像鸭子,呆头呆脑,不情愿坐。
  后来萧猊与他提起“鸳鸯戏水”的美好意蕴。
  说是鸳鸯分雄雌两鸟,“止则相耦,飞则成双”,不动时是一对,飞起来亦是成双。
  多数成了亲的人家,都用鸳鸯绣纹的枕头套褥,夫妻两和睦相处,恩爱白头。
  灵稚听得痴迷:“恩爱白头……不就是长相厮守么?”
  灵稚识字少,逮着一个知道又喜欢的东西,总要翻来覆去的说。
  男人听他又执拗的往那话头去提,不觉掩口失声,极轻颔首。
  还与怀中满目依恋的少年说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萧猊一手执书,一手侧揽在灵稚腰间与他说故事。
  低沉磁性的声音柔和刮扫灵稚的耳朵,宛若最动听的情人呢语。
  他将脸贴在男人肩膀,环抱对方的胳膊尤其黏人。
  灵稚抬起下巴,唇微微启开,男人就如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低头吮着他的唇亲吻。
  唇软滑,仿佛再用些力气,就能咬碎了咽进腹中。
  灵稚浑身热乎,亲一会儿就软绵绵的了。双手规矩地微并在一处,收在身前,抵在男人怀里。
  萧猊凉,不像灵稚。
  彼此不同的温度使得他们碰到一起就轻缓颤抖,如胶似漆,舌吮着舌,唇不离腮。
  耳鬓厮磨,灵稚掀开湿润的眼睫,视野迷离,人都看不清。
  他舔了舔潮湿的唇瓣,十分迷恋这般吞骨噬魂的滋味。
  灵稚并起膝盖,整个人蜷坐在男人怀里。
  他伸手和那修长五指教扣,猫儿一样的细声道:“君迁,我想快点和你成亲了。”
  萧猊眼底的失控转瞬间烟消云散,他神色高深,含笑开口:“要成亲,可得先收聘礼。”
  灵稚从嗓子轻轻嗯一声。
  少年像猫,喜欢贴在他怀里用脸蛋或者脑袋蹭人。
  萧猊目光落在灵稚发顶后一处,见那乌黑如缎的发丝间露出一截细小的灰色,便问:“头发怎么了。”
  灵稚赶在萧猊上手摸前,连忙自己先捂好,如同一只炸毛的猫钻了出去,
  他垂眸:“没什么呀……”
  哎,若是告诉君迁自己是一株灵芝,会不会吓坏他呀?
  灵稚没敢立刻与萧君迁说明实情。
  等……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等他和君迁“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再挑清楚自己是株灵芝,君迁也不能撒手不要自己吧?
  灵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神态温软乖俏,故作神秘:“下次再告诉君迁。”
  萧猊对他执起掌心,也故意端起姿态。
  “小东西,过来。”
  灵稚笑眯眯地跑远了,他坐在捆起来的药材前捧脸,面容姣美天真。
  要多卖些药材啦,赶紧置办喜礼和君迁拜天地。
  天光晴好,灵稚头戴帷帽,皂纱遮住脑袋,那一株小菇犯不着担心让人见到。
  他手脚灵活地收拾起一捆捆的药材往竹筐里塞,直到塞得满满当当,往身后一背,站起时颇有几分摇摇欲坠。
  沉甸甸的药材能换许多钱,灵稚带着满心期待,和男人挥了挥手,嘴里哼着奇怪的调下了山。
  李夫郎得了病,灵稚背那么多药材到他家门,当真是雪中送炭。
  灵稚先挑了些能熬成汤药给李夫郎服用的药草出来,乖乖坐在天井旁等许冲煎好药喂李夫郎喝下,人睡了,许冲就牵了马车带灵稚去城里。
  许冲从灵稚的闲话中得知他要成亲,意外一笑,很快送上恭贺。
  少年莹白的面庞爬上浅淡红晕,笑得矜持害羞,白齿未露。
  灵稚在雾清山四周十里八乡的地,也是有点名声的。
  毕竟模样漂亮,还送了许多药草,日子一久,村里的农户对他还算熟悉。
  许冲道:“是哪家娘子,大伙儿可见过?”
  灵稚抓抓头发,害羞却坚定地说道:“不是娘子,是夫郎。”
  许冲诧异,察觉失态,连忙以笑掩饰。
  灵稚途中心情好,和许冲话就多了起来。
  一会儿说自家夫郎形貌俊美高挑啦,一会儿又说自家夫郎温柔体贴。
  许冲讪笑。
  灵稚怕他不信,眸子亮晶晶的:“他……他还会好多学识,能讲故事给我听,教我写字,有一手好厨艺,他什么都会的!”
  许冲笑不出了。
  “你说的这夫郎当真那么好?他怕不是神仙下凡变出来的吧。”
  灵稚昂首:“就是神仙嘛。”
  许冲说不出话来。
  他道:“这般慈善美好的人,俺只见过几个,那就是供在庙里的如来佛,观世音。”
  许冲心知灵稚善良,这时候不由劝他:“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人。”
  灵稚有些不高兴,满腔欢喜闷在嘴边,片刻,才点点头。
  为了自己和萧君迁的这门亲事,灵稚所备药材比以往采集的更为珍惜,他捂紧钱袋,掌柜想多讹半串钱他都不愿意。
  那归元堂的掌柜只收一半,剩下的一半将他打发,灵稚转去卖给另一间药铺,价钱虽没有归元堂给的多,但他还是当面结账成交了。
  灵稚去衣铺挑看新郎官的喜服,掌柜拿出册子给他看了几种样式,向他保证过两日就能做好。
  灵稚这时候有点当家做主的派头,他面嫩,认认真真为婚事操劳的模样,叫人看了既好笑又想讨好他。
  掌柜按灵稚喜欢的点子让瞧一套喜服,红艳艳的袍子喜庆柔软,灵稚喜欢,和掌柜当面定下。
  他交一部分碎银,掌柜送他到门外亲自指路,告诉灵稚哪间铺子卖有喜烛,在哪里能买到佳酿喜酒。
  人逢喜事,灵稚连跑几地,浑身来劲。
  这股劲一直延续至回到洞府,他放下包袱内大大小小的喜礼,扑向天青衫素衣乌发男人的怀里。
  灵稚声儿绵绵软软:“君迁,好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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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稚上下山来回如风,叠穿的衣袍下有些细汗。
  萧猊摘去他的帷帽,露出一双乌黑清凌的眸子。
  这双眼,深处只容下萧猊的模样。
  少年眉眼四周有些微弱的汗光,萧猊轻柔拂去,几个简单的动作,已叫灵稚耳尖悄红。
  萧猊轻拂在灵稚脸颊的手替他梳理头发,摸到后脑时,奇妙的触感使得他挑眉,不及察看,灵稚哎呀一声,脸红扑扑的跳出几步。
  萧猊含笑:“不让我碰?”
  灵稚摇头晃脑。
  他捂紧脑勺,那株小菇似乎又长大些许。
  灵稚眼眸羞意难掩,好像是因为自己又喜欢了君迁不少,小灰菇才渐渐长大了呢。
  他的一颦一笑,眉眼神态,本就对萧君迁喜欢的心意藏不住,这下小灰菇的生长更是直白地向所有人宣告,他好喜欢萧君迁啊。
  灵稚笑不合嘴,眉梢流转羞怯情意,眸子光芒闪烁:“等成亲,成亲就让君迁摸摸。”
  萧猊嘴角的笑意不减,心底却有思绪逐渐冷却。
  小药人喜欢他喜欢得不行,这副温柔俊美,体贴细致的面具戴上,换作谁都无法抵抗他的示好。
  到了这般地步,小药人却还没有对他松口,告诉他灵芝的下落。
  萧猊隐忍不言。
  火光另一阴影处藏匿的黑衣暗卫对太师这副姿态最熟悉不过。
  太师已有不耐,耐性将要告罄。
  想想也对,他找遍山洞及四周不见能解除禅心飘絮的灵芝,真要太师娶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小子,这份牺牲也忒大了。
  救命灵芝没找到,喜礼倒买回来不少。
  灵芝盘坐在鸳鸯垫子上,打开包袱,嗓音甜出水。
  “君迁,这对喜烛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