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周围的宾客要游刃有余得多,人群中的地位高低链藏得隐晦。
  会场被分为两块,一边是供交流的空旷舞会厅,
另一面摆放好了圆桌。
  奶白色桌布嵌上金边,
除了桌子中央的花艺t装饰,每个座位上只放了菜单,座次卡,以及银质餐具。
  侍者正在一桌一桌摆上面包篮和黄油碟。
  楚祖问系统:“我吃晚饭了吗?”
  系统:“好像没有?”
  “怪不得,我看到面包就挪不动脚——我只是没吃晚饭?”
  系统火速搜索。
  “您只吃了早餐。”
  它说,
“您在养老机构算明星护工,很多老人闹起来指名要你去照顾,
从早被预约到晚。午休时候也去哄绝食的老大爷吃饭了,自己没吃得上。”
  “不行。”
  楚祖说,
“你帮我安排下时间,人得照顾,三餐也得照吃。”
  系统答应得干脆:“好嘞!”
  “还有桑折。”
  楚祖现在大致知道自己和周家姐弟的发展了,还没来得及问过桑折。
  “她最近在干嘛?”
  系统翻找起来:“她从柯蒂斯音乐学院毕业后——”
  “最近。”楚祖强调。
  这个好找,
系统直接把进度条往后狂拉:“近一年她都在巡演,每场演出都给您留了票,但您也很忙,
去不了。”
  “今晚晚宴结束,明天她就要去旅游放松了。”
  周莉莉已经挽着楚祖开始和人寒暄,她不用楚祖发言,
简单介绍后自然接过话题,
保证他不会被交谈牵连。
  楚祖那双眼睛过于醒目,但最多也只是惹人多看两眼,周莉莉在不刻薄的时候社交技能完全点满,
话头完全落不下来。
  空气中香水和古龙水的浮游,若即若离,只教人发晕。
  楚祖乐于保持安静,一边当周莉莉的挂件,一边继续和系统确定工作上的事。
  “我记得你给我的简介里,小说开篇她去旅游,然后和陆初霖一见钟情?”
  系统:“对。”
  “她在外巡演了快一年,每次都给我留票,但我没去过。在她回国当晚和我碰上面,第二天自己就跑去旅游了?这合理吗?”
  系统:“……”
  这个原著没写,原著里今晚甚至没有周莉莉和周蓟,就写了桑折惊艳四座,不少圈内外人士向她投去交际橄榄枝。
  但桑折不善与人交际,一个没应,还提前离场准备第二天的旅游了。
  “那她要是不去旅游的话……这本书不就没了吗!”
  系统有点紧张。
  虽然它觉得桑折不去旅游也挺好的,最好是别碰到邪门男主,小姑娘好好弹自己的钢琴。
  这工作本来就超纲,它和楚祖都已经不强求评级。
  系统相信,等宿主下次好好发挥,一定能大杀四方,再创辉煌!
  可《桃李不言》剧情全消失的话,先不提桑折会不会继续敏感脆弱,自己和宿主绝对马上被抽回去吃处分。
  大处分!
  按照守则,宿主大概率会直接被开除,因为是他们工作上的主观失误,还拿不到N+1赔偿。
  等等……
  系统想起来,宿主是猝死后绑定了自己。
  要是被开除——
  “不行不行不行。”
  小黄鸡掐着嗓子扑腾。
  “我吃处分最多也就初始化挂商城示众,我都被挂过三千五百多次,早就无所谓了。但您不行,您会……”
  “我得想想办法,您稍等,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楚祖看它忙得满地鸡毛,轻声问:“三千五百多次?”
  系统忙着处理突发意外,卯足了劲要当好宿主的承重墙,没听清。
  楚祖也没再继续追问了。
  ……
  周蓟进场后就自顾自找人社交,此刻正端着香槟和某位女士碰杯,时不时还会用眼神示意周莉莉的方向。
  他和自己口中的“这段时间我怼人都怼出名声”完全不沾边,在权贵中游离的姿态娴熟自然,不分男女,把人逗得捂嘴直笑。
  姜祖没遮掩看向餐桌的眼神,一米九出头的个子明显,伸直脖子隔着舞池往桌上瞧,简直鹤立鸡群。
  周莉莉把他往下拽:“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姜祖收回视线,但也没看周莉莉,摆明了心虚。
  他不撒谎,所以干脆不回答。
  换成周蓟,周莉莉现在就含笑开骂了,不凑近根本听不见,还以为是姐弟在交流感情。
  不过周莉莉从来没对姜祖说过重话。
  她倒是借周蓟含沙射影过几次,不过她发现姜祖是听不懂含沙射影的,每次还帮周蓟说好话,说你别骂他了,你都骂了他好几年,他也有自尊心。
  周蓟也顺杆子往上爬,张嘴就乱嚎,说自己自尊惨遭谋杀。
  还扒拉着姜祖,让他好好教育一下周莉莉这种刁钻的姐姐。
  “晚宴开始之后会逐渐上餐,你想吃什么就吃。这桌的人要么不在外进食,要么刚进圈子不久,不能吃也不敢吃,你不用理会他们。”
  周莉莉挽着姜祖臂弯,找侍者要了两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不过也别抱期待,味道也就那样,吃不饱就找侍者拿面包,或者结束之后我再带你去吃夜宵。”
  她看姜祖侧头凝视来的眼睛,倏地笑了:“又或者,你跟桑折去吃夜宵?她今晚有演出,应该也没吃东西。”
  “不吃东西怎么行?”
  提到桑折后,姜祖终于不再只是听,担忧着开口。
  “她都巡演了快一年,每次都不吃东西身体肯定吃不消。她跟我发简讯说有照顾好自己,她在骗我吗?她不应该骗我。”
  周莉莉听他满嘴“她她她”,觉得好笑:“你不也没吃饭还想瞒着?你们半斤八两。”
  姜祖:“……”
  “本来化妆师会给你带点吃的垫肚子。周蓟那个傻子……算了,他没给你说有的没的吧?”
  周莉莉本意是想问周蓟有没有无意间给姜祖施压,说今晚有多重要,不能搞砸一类。
  她弟弟这段时间被接连气了几次,不过脑子的时候大脑皮层一片光滑,没有褶痕。
  刚才远远看见脸上带浅红巴掌印的两人,周莉莉心累得不行,总觉得看到了一只大金毛和一只小比格。
  好消息:大金毛虽然没打理,瞧着像被压榨了几天几夜没睡觉的007加班金毛,但个子高人帅,带出去还是能撑场面。
  坏消息:小比格和她有血缘关系,还是遗产互相继承的那种,想丢也丢不掉。
  姜祖回忆着,把周蓟对娱乐圈男星的锐评原封不动告诉了周莉莉。
  周莉莉:“……”
  周莉莉:“总之,你不用管,该吃吃该喝喝,等会儿晚宴中途我可能会离开会儿,你在位置上别动,有人搭话你就冲他笑笑,不接话他会自己识趣闭嘴。等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找桑折。”
  姜祖乖乖点头:“嗯,我听莉莉姐的。”
  周莉莉很想摸摸他的脑袋,她只在姜祖大学毕业前这么干过,姜祖也不抗拒,因为自己个子高,每次都会弯下腰眯着眼让她揉。
  金毛就是好啊,和比格一点也不一样。
  现在不行,导演和她的男主演还是得矜持点。
  慈善晚宴开始后,众人落座,主办方只在开场短暂出现了片刻,随即立场。
  伴随主办的离开,不少艺术圈里德高望重的人也体面退场,但还是留了人在晚宴上。
  他们在等桑折。
  周莉莉在位置上抿着唇笑,保证自己永远在最佳状态。
  她用余光看着姜祖。
  说来好笑,明明个子很高,但高度全在腿上,导致他落座后反而比其他一米八出头的男士矮上一截。
  姜祖正在……沉浸式啃面包。
  他不管台上人在念什么天书,也不管提到某某名字后现场腾起的掌声,好像没什么比他手里的面包更重要。
  重量级的慈善晚宴座次安排很讲究,主桌全是大拿,说句偏激点的,要是现在有谁把主桌炸了,文娱界能直接崩盘。
  虽然偏激,但一点也不夸张。
  不仅是各行艺术家,还有国家级文化艺术、旅游、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推广等等相关人员。
  周莉莉还认出来,中间坐着的那个正在鼓掌的人,是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秘书处中国分支办公室干事。
  周莉莉和姜祖所在桌的位置在前排,并不居中。
  能拿到这个位置,还是因为周莉莉前不久拉上的那位投资人。
  想到投资人,周莉莉开始头疼。
  投资人什么都好,给钱多,分享人脉爽快,还自带平台,宣传发行和市场分析能直接甩出去一大半,不用她操心。
  但他闺女太……有野心了。
  周莉莉和周蓟对同一件事的看法迥然相反。
  周蓟认为那位女士闹腾起来像个傻缺,既要又要还要,不满意就开始给项目找不痛快,烦都烦死。
  周莉莉其实很欣赏那位女士。
  她看到了野心。
  所有合法手段都是实现野心的途径,挨骂就t挨骂,看不顺眼也憋着,最后拿到的好处是货真价实的。
  她们在同一项目的不同位置,展开对自己权益的扩张与争夺。
  周莉莉很喜欢这种女士,不喜欢的就是她想要把男主换成自己公司的人。
  这个没得谈,周莉莉的剧本完全是围绕着姜祖打磨了几年,换男主还不如把导演也一起换了。
  相应的,周莉莉其实对桑折……不怎么有兴趣。
  认识桑折是因为姜祖。
  她去孤儿院的时候恰好碰到正在弹琴的小姑娘,姜祖坐在小孩堆里,一曲结束后才回过神,看到她之后马上打招呼,还拉她和桑折认识。
  当时周莉莉非常惊艳,心想这孤儿院还真是卧虎藏龙。
  和桑折接触过几天,周莉莉熄了火。
  她们是无法互相理解的两类人。
  周莉莉在国内外都混过,见过不少钢琴家,把范围再扩大,她见过很多艺术家。
  商业的和不商业的,学术和不学术的,守本固我和追求突破的……他们能在艺术这条狭窄小径中往前走,大多都有自己的野望。
  想赚钱,想青史留名,想在学术领域达到目前人类从未有过的高度与深度。
  但桑折的钢琴里只有钢琴,她弹的全是自己。
  偏偏桑折的性格又很……内敛。
  如果一个人以此为爱好,那没有任何问题,可一旦她用以表达的途径成了固定职业,所属的圈子还非常冷酷,那简直是灾难。
  人们会惊叹她琴声中的感情,但没人在乎她的感情,在乎的只有这一天赋本身。
  她发出的所有呼声都很难得到回应。
  不可否认,桑折这几年的发展很好,她的路是这个位置的姑娘能走的最顺畅的路。
  桑折有很重视她天赋的父母,甚至能在柯蒂斯音乐学院毕业后马上开始自己的巡演,台下坐满了评论家和行业专家,场场座无虚席。
  回国后,她的第一个舞台被安排在了这场慈善晚宴。
  看看这些不打算社交,又还没走的人吧。
  他们全在等桑折,想听她的琴声。
  可更重要的是琴声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只知道钢琴的女孩能承受吗?
  周莉莉不确定。
  在灯光依次熄灭时,周莉莉看了眼姜祖。
  穹顶的吊灯把壁画照得影影绰绰,演出即将开始,报幕人员走下舞台,红色帷幕被拉下,周围宾客的对谈消隐转淡。
  随着大幕抖动,黑色钢琴逐渐现形,身着白裙的女孩在聚光灯下白得发亮,姜祖眼底也出现了星星般的亮光。
  孤儿院时候,他也折这样专注看着弹琴的女孩。
  “记得我说的,等会儿我来找你。”
  周莉莉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姜祖已经彻底沉湎在桑折指尖逸出的琴声中了。
  *
  “桑折好像长变了。”
  楚祖对系统说,“还是气质或者场合的问题?我看她不太像是孤儿院弹琴时候的样子。”
  系统还在寻求救赎之路,抽空回应:“女大十八变嘛,您也长变了,越变越好看。”
  楚祖也开始收拾收拾,找回工作状态。
  “你先别忙其他事,把桑折这些年的经历查出来给我看看,现在就要。”
  小黄鸡急得喙边冒泡,还是按照宿主要求照做。
  楚祖看得不算快,像是要把每个字都翻来覆去嚼碎了咽下。
  系统一边留神宿主要求,一边继续干它自己的事。
  现在最浅显的问题好像就是:桑折会不会去旅游。
  大概率不会。
  正如楚祖所说,她很长时间没见到小伙伴,刚回来之后就算要休息,也得陪姜祖几天后再说。
  系统比楚祖扫文件的速度快,按照之前的发展,搞不好桑折还会邀请姜祖一起去旅游。
  那就更没男主什么事了。
  桑折很关心小伙伴。
  姜祖上大学,她有空就会发消息,问他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
  姜祖的毕业典礼那天桑折还特意请了假回国,坐在学校的会展中心观众席,台上校长拨穗,她鼓掌声音比隔壁的周蓟还大。
  系统疯狂运算,在得出的结论中挑选可行度最高的方案。
  让姜祖陪桑折一起旅游,以此遇上陆初霖。
  就算男女主没办法一见钟情——系统私心希望最好别一见钟情——也得把这个节点走下来。
  走下来之后其他的一切好谈,至少不会让《桃李不言》开局就完结。
  不过这同时涉及了男主、女主、男二,属于重大情节改动,得和作者谈。
  “宿主。”系统尝试喊姜祖。
  姜祖:“嗯,我在听。”
  系统把它的方案同步给了宿主。
  “是得找作者,除了询问你提供的方案……你帮我给她道个歉。”
  系统傻了。
  宿主是不是说反了?
  谁给谁道歉?
  是作者给男主写的人设有问题,才衍生出这么多麻烦。
  宿主压根没大刀阔斧改什么,回溯也只是想弄清自己人设,方便工作。
  为什么道歉?!
  系统:“为什么……?”
  “我之前以为作者是不会写人设,但其实她只是不会写现实背景的男性角色。”
  楚祖说,“她对女性心态的把控绝对不算差,而且能颗粒级别地共情她能理解的女性,并且让她们有所得。”
  这太难为系统了,别说男女了,经过陆林这么个男主,它直接返回了连「人」都得计算分析的阶段。
  但系统很上进,光速搜索。
  上到学术论文,下至营销号心灵鸡汤,只要大数据支持,它统统载入自己数据库。
  系统还记得把含大量攻击性的网络用语给删了。
  “比如周莉莉。”
  楚祖说,“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她的人设故事太完整了,比我和陆初霖还完整。”
  系统:“因为她是周晟政对陆初霖另眼相待的间接原因呀,最后陆初霖还赡养了周晟政,立了好人人设。”
  “如果作者想要写陆初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楚祖难得卡顿,总觉得现在说这话怪怪的。
  “总之,她没必要特意写明周莉莉的结局,跟陆初霖的过去一样暧昧含糊不就行了。她写这么清楚,反而会降低陆初霖的高道德,毕竟周晟政不算什么好父亲。”
  “但她让周莉莉实现了自己的追求,哪怕过程很周折,正因道途艰难,才更体现了周莉莉的厉害之处,她彻头彻尾独立,依靠自己实现了一切。”
  “对哦。”
  系统虽然能理解周莉莉的处理,但还是不懂身为女主的桑折。
  “可按照这个逻辑,桑折待遇应该更好呀,让她和陆初霖谈恋爱……这和周莉莉完全不是同类待遇!”
  系统防着怕上司调取日志检查措辞违规,尽量说得很委婉——它选择性忽视了之前,违规的话不知说过多少次的事实。
  更直白点,它认为陆初霖给桑折提供的价值,完全不能和周莉莉的事业成功等价。
  楚祖笑着调侃道:“你的思维模式越来越像我了。”
  系统不好意思扑扑翅膀。
  楚祖:“所以之前我才一直没发现,不能这么算。我挨骂有很多原因,搅合男女主感情只是最浅显的一层。”
  虽然不绝对,但女主视角的言情小说受众应该基本全是女性。
  没人会不喜欢一个从小不幸,但善良努力的女孩,读者天然能理解她。
  并不是说必须具备完全一致的视角,甚至相似性的理解不用基于共情。
  读者不用去比较自己的经验和文中女孩的差异,只要你意识到她的脆弱是真实的,你就会思考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
  很少有男性能做到的事,女性仿佛生来就融会贯通。
  看完桑折补全的背景经历,加上周莉莉这位太过鲜明的对照角色,楚祖终于能确定了。
  桑折热爱钢琴,可当钢琴成为事业,周围的人推着她往上,热爱的东西就会绑住她。
  她从小缺乏的东西也会随之暴露。
  孤儿院院长对她的喜爱是真的,可和其他孩子一视同仁。
  养父母对她的关爱建立在她的天赋上,桑折写起有关父母的事总是绕不开钢琴。
  姜祖对她很好,但姜祖的特质决定了,他对谁都会很好。
  而且姜祖不会永远陪着她,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需要自己往前走。
  还是拿系统举例。
  之前它的宿主绝对不会存着心要为难它什么,可没业绩就是没业绩,不管怎么努力,最好也就是不被卖去换信用点。
  也不是不能凑合着上班,但养成了习惯,遇上事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给卖了,这怎么都算不上“健康”。
  楚祖的出现直接颠覆了它的环境。
  陆初霖的作用也一样。
  桑折的人生终于出现了一次没有缘由的t偏爱,和钢琴无关的长期陪伴。
  这才是她需要的价值。
  而不管女孩是为什么而自卑敏感,行为和言语对她产生的伤害是真实的,读者当然会把气撒在姜祖身上。
  读者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不忿的其实主要是女主的遭遇,而不全然是男二介入男女主感情。
  可能有少数人会分析出自己想法的本质,还是之前提过的那个原因。
  互联网改变了很多事,包括读者的思考模式。
  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一看评论,已经有好多条长评,字字珠玑点名了她们各自的观点。
  再点进评论,你发现有很多人响应,还有尖锐的词语被创造出来加以概括。
  于是你也开始复制粘贴,在下面留下别人的思考。
  “我要是工具人二号,你甚至可以把陆初霖当成工具人一号,即使换个完全没有道德瑕疵的男主,让我去说那些伤人的话,结果也一样,我还是会挨骂。”
  “但桑折需要走出来,必须有人给她刮骨去毒。作者希望她笔下的小姑娘能拥有,还要成长。”
  楚祖说,“按原著,陆初霖不行,让他来的话劲儿太大,搞不好毒还没去掉,骨头都给砍断了。”
  系统快听傻了。
  “您……您真的变得很懂言情!”
  说完,它有些迟疑,“等等,言情里男主能是工具人吗?”
  “不知道,反正我是这个感觉。”
  楚祖叹气,诚恳说。
  “所以作者的出发点其实没问题,读者骂人是出自善意,表达和接收中存在信息落差是正常的。”
  “现在要继续发展作者和我肯定都会被骂,而我们没有立场去反驳读者。”
  系统:“确实……她们也是好心……”
  “所以你记得问方案的时候帮我道个歉,可以的话我还想自己去……我能自己去吗?”
  系统:“我可以试着申请下,不过大概率不行。上司之前说我们是中间商,得赚差价,要是您和作者直接A
to
A的话,我们吃不了回扣。”
  楚祖:“……这种话你可以不告诉我,太触目惊心了。”
  “没事,您当没听见就行。”
  系统不太在意这些,比起上司它当然更喜欢自己宿主。
  上司嘴又毒,又不会多给它发工资,谁能喜欢自己上司啊,中病毒了吧。
  它检讨起来,“我也应该给作者道歉……之前有些着急,态度不是很好,但是她没和我说过重话,一直在商量要怎么解决……”
  “您是不知道,上个《霓光》和我对线的作者是有多难缠……”
  楚祖夸统的话张口就来,俨然已经把鼓励性教育刻进了灵魂:“那你挺厉害,还从他手里挖到了收益分成。”
  小黄鸡非常好哄,眼看着就开始挺鸡胸、抬鸡头、翘小鸡屁股了。
  “更具体的打算等你谈完再说。”
  楚祖终于差不多理清了这次的工作内容,松口气。
  “我就说,能卖影视版权的小说再怎么说都有两把刷子。就是刷子藏得有点深,我眼神不太好,一直藏在我的视觉盲区。”
  和楚祖如出一辙,系统对楚祖的安慰也形成了条件反射:“这也不怪您。”
  但它没楚祖那么会表达,本身又是没性别概念的系统,会选正太音还是因为看宿主很喜欢西德尼。
  它总结道,“要说的话应该是男的不行。”
  嘴快说完它才补充,“您除外。”
  它琢磨片刻,又补充,“周蓟也除外。”
  “您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老师也除外吧。”
  “还有您的心理医生和眼科医生,哦哦哦,还有同事,他们人都挺好。”
  “哎……怎么除外的这么多。”
  楚祖听乐了:“没事,你慢慢除外,记得帮我申请道歉的事。”
  系统:“好嘞!”
  工作上的事暂时安排好,楚祖也静下心来听桑折演奏。
  还没安静听上半分钟,原先周莉莉的位置上突然来了人。
  “您就是周导力推的男主角?”
  坐上位置的青年身着正装,衬衣领口带着刺绣,每根发丝都服帖呆在精心打造的位置。
  他年龄看着不大,顶多二十出头,但妆造很足,硬是把面相往上拔高了几岁,瞧着和楚祖都快差不多。
  系统去找作者了,周莉莉又不在,楚祖没地儿问这是哪位。
  他按照周莉莉说的,冲人笑笑,不打算接话。
  结果这位先生并没做到周莉莉口中的“识趣”,下一句带着刺的话就戳破了略显幼稚的来意。
  他不屑瞥了眼餐盘上的面包屑,说:
  “瞧您对桑折老师这么关注,周导知道您准备换大腿抱的事吗?”
第38章

38
章(3w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楚祖从未经受过如此儿戏的刁难。
  姜祖小时候受到的歧视不算,
小孩之间的排斥不过脑子,但一个成年人跑来说这话……
  从某种层面来讲,楚祖确实感觉到了对方试图表达的羞辱。
  他忖度半晌,
如今的姜祖应该听得懂什么叫抱大腿。
  但姜祖不会搭理他。
  对他释放恶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周莉莉的叮嘱。
  周莉莉让他在位置上别动,有人搭话就冲对方笑笑。
  莉莉姐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道理,姜祖的脑子想不明白,那听从就好了,不用管太多。
  于是,
楚祖心安理得转回头,继续看舞台上漂亮得不行的桑折。
  一次忽视可以算耳背,
两次忽视勉强算不礼貌,三次以上约等于往人脸上甩耳光。
  至少找茬的这位先生似乎是这样想的。
  作为一个娱乐圈小透明,
面对另一个还不算入圈的小透明,楚祖的反应让他如梗在喉。
  话被堵回来他不在乎,但楚祖“高高在上”的态度却死死映入他眼眶。
  桑折演奏时全场都很安静,不知名先生哪怕坚持不懈咬牙说着废话,
也得压低音量。
  见人始终没反应,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也不急了,
靠上靠背。
  一曲毕,掌声轰动如雷鸣,不知名先生趁此机会凑到楚祖耳边:“听说您是个傻子,
周导喜欢傻子这事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