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风险意见书已经八点多，同事们都走了，佟央忽然收到左筠的消息：【佟小姐，周先生让你把风险意见书送到总裁办。】
风险意见书佟央已经写完了，她回复：【好，我现在送上来。】
佟央把文件打印装订，乘电梯去总裁办。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蔚近来频频受挫，他在导演圈是新人，这个行业没背景没资源很难出头，之前周循出面请周白赫帮忙，这让他在圈里风生水起。
大导演愿意带他学习，大明星愿意与他合作，制作人抢着拍他的电影……
但短短几天，天翻地覆。
不久前江蔚忽然被告知，他正在筹备的电影《青青之夏》投资商撤资了，已经定好的男女演员辞演。
江蔚找了许多人问原因，但原因要么模棱两可，要么敷衍了事，江蔚只好找到一直与他联系的郑修，但郑修一句不清楚就把他打发了，无奈，江蔚只好找到亚恒总裁办。
他等了两小时才见到周白赫。
毕竟是来求人的，江蔚态度恭敬又谦卑，微微躬着腰，“哥，我的电影为什么拍不了了，之前还好好的。”
周白赫今天很忙，与美国邮轮公司的合作是亚恒上半年一级项目，对方在全球有500多个运营目的地，如果能顺利拿下，对亚恒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刚和销售部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江蔚，周白赫没太意外。
他坐下，翻开这次合作的计划书，冷声道：“上班时间不聊私事，出去。”
“哥——”江蔚姿态放得很低，“我们聊聊，不会占用你太久。”
周白赫不再废话，打电话让保镖进来，很快，江蔚被架走了。
佟央刚出电梯，就看见这一幕。
在两个彪形大汉的衬托下，江蔚显得瘦弱又无助，只能乖乖被人从总裁办公室“请“出来。
看见佟央，江蔚神色复杂，眼中好像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沉默低垂下去。
心里有个猜想，他的电影拍不了，一定和佟央有关。
走进总裁办公室，佟央把文件放到周白赫桌上，
“周先生，这是您要的文件。”
“嗯，我看看。”
他低头翻阅，佟央就站在旁边等候，过了会，周白赫问：“合同适用法律怎么确定的？”
佟央答：“邮轮公司那边没有与我方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所以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于合同订立时卖方住所地法律，也就是我国的法律。”
“国别合规风险提示这项……”
佟央知道他想问什么，解释说：“因为合同标的物属于特殊标的，出口后需要接受美国《产品责任法》规制，相关风险我已经列出来了。”
闻言，周白赫微微一笑，“你现在都会揣度老板的想法了？”
佟央一愣，不知道周先生在夸她，还是批评她，只好笑了笑没说话。
周白赫放下文件，忽然话锋一转，“什么时候下班？”
“啊？”
“啊什么？”
佟央回神，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说：“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下班。”
“那正好，等我五分钟。”
佟央问：“干什么？”
“能干什么？”周白赫说：“送你回家。”
五分钟后，周白赫看完文件最后一项，起身拿好外套，和佟央一起下班。两人走进电梯，他问：“要不要回工位拿东西？”
“嗯，我拿一下包。”
电梯在十九楼短暂地停了下，佟央拿好包包，再次钻进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周白赫去牵她的手，佟央下意识躲开，她诚惶诚恐道：“周先生，还在公司。”
“现在是下班时间。”
“但是……”
男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硬地抓住她的手，“没有人会看到。”
也是，这里是总裁专用电梯，是最安全，最适合私会的场所。思及此，佟央稍稍放松一些。
周白赫轻轻揉捏他的手，“我下周去趟美国。”
“嗯，我会等你的。”
“还有呢？”
佟央：“也会想你的。”
周白赫满意了：“这还差不多。”顿了片刻，他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因为袁廷，佟央最近确实有点魂不守舍。但这件事还没有结论，佟央不知道怎么说，摇摇头：“没事，就是压力有点大。”
“给你放假几天？”
“不用。”佟央坚持道：“反正也快离职了，离职后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有事要和我说。”
走出电梯，周白赫手机响了一下，他瞥一眼，是江蔚发来的消息。
【哥，你和央央到底什么关系？】
佟央见他一直盯着手机，边走边问：“怎么，有工作吗？”
“不是。”
走进地库，周白赫发现，前方停着一辆白色奔驰。那辆白色奔驰是周循送给江蔚的，当初还是走周白赫的私人账户。
而白色奔驰驾驶室内，正坐着江蔚。
周白赫知道，江蔚一定在看他们。
这位前任还真难缠，周白赫轻轻勾唇，忽然用力一拉佟央的手，佟央猝不及防，顺势跌进他的怀里。
“你……你干什么？”
周白赫：“没什么，找你接个吻。”
灯光暗淡的地下车库，江蔚已经等待多时了。他今天过来亚恒有问题要问周白赫，没得到答案自然不肯走。
江蔚坐在车里，内心焦躁，等待许久终于看见，周白赫从电梯间出来，他的身旁紧紧跟着佟央。
两人好像……牵着手？
江蔚呼吸一紧，全部血液往脑袋上涌，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当初佟央在他的公寓里，当场看见他和楚心雨抱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
心痛，不可置信，以及愤怒……
央央和他哥在一起了？
不，不可能，央央只是亚恒的一个小员工，家境那样普通，而他哥是亚恒的掌权者，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下一秒，周白赫用实际行动，解答了他的疑惑。
周白赫俯身，在佟央娇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角度卡的正好，既让江蔚能看清他们的脸，又能看清这个亲密的动作。
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周白赫深谙此道。
一吻结束，他不舍地按着佟央，又厮磨了一会。
佟央心跳快要蹦出来，小手打他一下，“你干嘛，这是公司。”
“抱歉，没忍住。”周白赫提醒，“你的口红花了。”
“还不是怪你。”佟央用最快的速度上车，一边平复剧烈的心跳，一边用纸巾擦拭口红。
而周白赫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头，看向那辆白色奔驰，眼神十足挑衅。
同时掏出手机，给江蔚发了一条信息：【现在知道我和央央是什么关系了吗？】
第50章
050
关于Elise的一切
昏暗光影下,
男人低头亲吻女孩的那一幕视觉冲击力太强，江蔚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两人上车，车子开出地库,
他还坐在驾驶室里一动不动，脑子一片混乱。
央央和他哥……这太荒谬了。
江蔚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猜测……
江蔚又给佟央发了一条验证消息：【央央，你和我哥在一起,
是因为想报复我吗？】
另一边,
望江园小区。
下车后佟央和周先生告别,
回到家才看到这条信息。
她怔了片刻，明白过来，江蔚应该是知道她与周先生的关系了。早晚的事，佟央之前没和他说，是觉得没必要，但她没料到江蔚竟然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她回复：【不是。】
佟央很累,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邮箱确认有没有新的邮件，但佟琳一直没有回复。
这让佟央越发不安。
头顶仿佛悬挂着一把达摩利斯之剑，随时有可能掉下来置她于死地,
现在的安乐,
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后面几天，周白赫出差，佟央正常上班，两人每天都会联系，但因为隔着时差不是太频繁,
而且佟央听说美国分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周白赫忙于应对，两人性格独立理智，即便谈恋爱也不会每天粘着对方。
周五这天，佟央意外收到余筱的消息，说她和一个朋友合开了一家酒吧今天开业，问佟央能不能过去捧场。
一晃两人合租大半年，佟央对这位室友印象很好，既然余筱邀请，她没有不去的道理，况且佟央也不想呆在家里胡思乱想。
下班后，她买了一个花篮，按照余筱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新开业的酒吧人不算多，佟央进去后，很快见到了余筱。
"央央，欢迎欢迎。"
佟央把花篮送给她，"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余筱哈哈两声，把她带去一个安静的卡座，叫来服务生询问："想喝什么？"
"玛格丽特。"
这会余筱正好不忙，坐下陪她喝一杯，"央央，最近有心事吗？看你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能敏锐地感知对方的情绪。
佟央喝一口酒，忽然想起余筱的身世，顿了片刻，说："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在孤儿院，后来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了？"
"是啊。"
佟央觉得，他们的情况还挺像，"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我爸爸是个赌鬼，每天赌钱酗酒，还经常打我，干小偷小摸的事。"余筱蹙眉，苦笑道："我跟你说实话，我特别讨厌我亲爸，他坐过几年牢，以前跟着他邻居们都用有色眼镜看我，对我来说，他就像我的人生污点一样。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
佟央沉默下去。
余筱继续说："如果继续跟着他，我不敢想现在的人生会有多糟糕，光是旁人的目光我就受不了，更别说受害人会把他做的事算在我头上，所以我很庆幸……"
佟央仰头，一口喝完酒，支着下巴，感觉心里憋的难受。
这时又来了新的朋友，余筱起身，"我去招呼一下，你随意啊，今晚给你免单。"
"谢了。"
余筱走后，佟央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胸口仿佛压着什么东西，沉得透不过气，佟央一边喝酒，一边在网上搜索袁廷。
意外的是，关于袁廷的资料网上竟然还不少。
最新的几条都是某新闻媒体发布的，标题大同小异："潜逃15年，诈骗犯落网"，"天之骄子到诈骗犯，只有一步之遥"，"15年诈骗上亿元，袁某落网民众请求重判"……
光是看着这些新闻标题，佟央就感觉血压升高。
她没见过袁廷，点进新闻详情，也只有几张模糊的背影图，看不见正脸。这几条新闻下，评论都是网友慷慨激昂的批判：
诈骗老百姓血汗钱，不配为人。
让他的家人还钱，还钱！
……
佟央心里很乱，在酒吧坐到九点多，和余筱说一声就打算离开了。
走到酒吧门口，佟央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
道歉后，佟央抬起头，目光不由得一凝。
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楚心雨。
楚心雨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看见佟央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么巧，坐下喝一杯？"
"我觉得，我们没有坐在一起喝酒的必要。"佟央冷声说。
楚心雨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反而一直笑着，"别这样，你抢我男朋友我都没和你计较。"
佟央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你指的是江蔚吗？"
"不然呢？"
"抱歉，我不是垃圾桶，不回收垃圾。"佟央推开她，"最后重申一遍，我和江蔚没关系。"
说完，她便往外面走。
"站住。"楚心雨忽然出声，扭曲着面容笑道："央央，姐妹一场，改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咯。"
佟央觉得奇怪，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直觉告诉她，楚心雨肯定不会送她什么好东西，可一时间，她又想不到是什么。
佟央只能保持镇定，转身走了。
打车回到家，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开灯，佟央躺在床上，忽然很想听一听周先生的声音。
心里有种强烈的念头，想见他，紧紧抱着他。
佟央拨通了他的电话，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期待的声音从大洋另一边传过来。
"Elise——"
听到熟悉声音的一瞬间，佟央感觉眼角一酸，有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溢出。
她尽量克制着情绪，"周先生，你在干什么？"
周白赫的声音有点疲惫，"刚起床，十五分钟后要去研发部开会。"
"哦，那我们有十五分钟。"
周白赫轻轻皱眉，"怎么了？"
"没怎么。"
"说谎。"他慢悠悠道："你分明情绪不对。"
佟央声音哽咽，"你怎么知道？"
“关于Elise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温声说。
佟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忽然控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她侧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滑过鼻根落入耳蜗，但她忍住了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没事，只是刚刚在酒吧喝了酒，想你了。"
"只是这样吗？"
"嗯。"
周白赫说，"这边的事比较棘手，我尽快，下周可以回国。"
"嗯。"
"喝了多少？难不难受？"周白赫不住地询问："我让萍姨过来……"
佟央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说："不用，我只喝了一点点，现在不难受。"
紧接着她便转移了话题，说起美国的天气和想要的礼物，因为周白赫马上要去工作，没聊一会佟央就把电话挂了。
她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原本想问的话，依然没问出口。
如果有一天，她变得不堪，变得狼狈，变成一个拖累，一个污点，她与周先生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佟央不确定，也不敢问。
另一边，酒吧。
楚心雨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喝酒，有人问起："心雨，你最近跟的那个诈骗新闻怎么样了？"
做新闻记者，讲究事件实效性。
不久前诈骗犯袁廷魏科才落网，楚心雨就通过业内关系，取得了采访袁廷魏科的机会。
那次见面，楚心雨准备得很充分，在采访时袁廷时得知他没有孩子，只有父母和一个妹妹，却在单独采访魏科时无意间得知，袁廷大学时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对方叫佟琳，好像为他生过一个孩子，不过孩子在哪儿，有没有活着就不知道了。
一听佟琳这个名字，楚心雨当时就愣住了。
佟琳是佟央的妈妈，那袁廷岂不就是佟央的……
理清楚这层关系，楚心雨一下觉得这次采访太值了，于公于私，她能做很多事。
楚心雨喝一口白兰地，心情愉悦："还不错，进展顺利。"
"恭喜啦，听说主编很重视这个新闻，等采访稿一发，你升职就稳了。"
楚心雨笑笑："但愿吧。"
和同事聚餐结束，楚心雨有点醉了，趁着酒意，她打车去了江蔚的公寓。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江蔚才磨磨蹭蹭打开门，语气不耐："你又来干什么？"
"江蔚——"楚心雨一身酒气，抱着他的胳膊恳求，"我们和好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们已经结束了。"江蔚冷冷地将她推开。
楚心雨自嘲一笑，"怎么，你想重新追回央央，是吗？"
自从知道佟央和周白赫的关系，江蔚的脑子就一直很乱。
比起没能挽回佟央的遗憾，他更多了几分忧虑。
现在他哥和佟央在一起，如果佟央真的借他哥的势来报复自己，那该怎么办？
他的电影被撤资就是例子，往后恐怕还有数不清的绊子等着他。
江蔚觉得，或许应该告诉爸爸这件事……正犹豫，楚心雨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蔚口气不是太好。
楚心雨带着几分玩笑说："我是好心想提醒你，离佟央远一点，因为她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第51章
051
我在你家楼下（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