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央哭得更厉害了，“哪里都痛。”
周白赫只好把她抱得更紧，轻轻拍打她的脊背，“抱一抱，不疼了。”
佟央一直在逼迫自己长大，变成独立自主，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成年人，她没有童年，也没有撒娇的权力，但在周先生怀里，她感觉自己只是个小孩儿。
她可以软弱，可以流泪，所有的不堪，周先生都会包容。
佟央脑袋埋进周先生怀里，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还有多久到医院？”
司机看一眼导航，“周先生，三分钟。”
“尽快。”
“明白。”
终于，医院到了。
周白赫抱着她下车直奔急诊大楼，深夜急诊科仍然有不少病人，值班医生给佟央一量体温，39.5度。
这种情况肯定要输液，周白赫把佟央转移进vip病房，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头扎进她的血管，紧缩的心才舒缓几分。
佟央已经睡着了，唇色依旧发白，脆弱得好像不堪一击。
周白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在床边守着她。
再次醒来时，佟央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已经输完液了，周白赫替她摁着静脉胶贴。男人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窗外一片漆黑，能看出夜深了。
佟央轻轻一动，感觉浑身都又酸又痛，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她闷哼一声，周白赫便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佟央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刚刚好多了。
“感觉怎么样？”
佟央开口，才发觉嗓子干涩，吐出两个字：“难受。”
周白赫倒一杯温水喂到她嘴边，“喝一点润润嗓子，”
“嗯。”
喝过水果然好了很多，佟央问：“几点了？”
“两点二十。”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佟央挣扎着想坐起来，周白赫眼疾手快，立马扶住她，“要做什么？”
“起来回家啊。”
“别折腾了，在医院睡一宿，明早看看情况再说。”
佟央一想觉得有道理，如果明早还是这么难受就再找医生，省的跑来跑去麻烦。她乖乖躺下，手放回被子里。
周白赫又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说：“我关灯了？”
“等等——”佟央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你不回去吗？”
“当然不回。”他很自然地说：“得守着你。”
“可是你睡哪里呢？”
这家医院条件一般，就连vip病房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两把椅子，连沙发都没有。
周白赫不想睡那种陪护床，说：“我坐在椅子上就好。”
佟央心里过意不去，“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
“Elise——”周白赫语气沉沉，定定注视着她：“你是我女朋友，我这时候走你觉得合适吗？”
佟央不说话了。
即便她提了分手，周先生也一直在强调，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说不感动是假的，佟央抿唇，“我只是担心你休息不好。”
“你生病，我才更休息不好。”
熄灯后，周白赫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彼此浅浅的呼吸交闻，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月光透不进来。
佟央翻身背对着他，忽然听到周白赫问：“冷不冷？”
“不冷。”
“嗯，睡吧。”
佟央明明很累，但睡不着，过了会，开口说：“周先生，要不你上床和我一起睡吧。”
沉默片刻，周白赫问：“确定？”
“嗯。”佟央闷哼，“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他们一起睡过好多次，单纯的，不单纯的，佟央知道周先生工作劳累，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坐一晚上，催促：“快点呀，你上来。”
昏暗中，周白赫勾唇一笑，“嗯，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脱掉鞋子和外套，在佟央身边躺下来。
医院的病床是单人床，堪堪足够容纳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佟央一下感觉，空气中的木质香气更加浓郁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起来，耳根发烫，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攀升，佟央不自在地动了下，忽然，感觉一条胳膊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周白赫揽住她，问：“律所工作很忙？”
“还好。”
“还好为什么生病不去看医生？”
佟央心虚：“我以为不严重，回家吃点药就好了。”
“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周白赫语气严肃，“你生病了心疼的人是我，再有下次，我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别——”佟央乖乖服软，“我是去工作的，你派人守着我还怎么工作。对了，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事？”
周白赫：“明天再说。”
“也行。”
周白赫把人捞进怀里，防止她滚下床。佟央想换个姿势入睡，于是翻身与他面对面，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唇，不小心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
佟央一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亲了我的喉结。”
“抱歉——”
太久没做了，本来就想她想得紧，两人又睡在一张床上，周白赫一直忍着，猝然被她吻了一下喉结，小腹一紧，身体里的欲念顷刻间复苏，蠢蠢欲动。
他闭眼平复，呼吸粗重，安静的空间里暧昧横生，偏偏佟央不放过他，询问：“周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抵着我。”
“Elise——”他无奈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再也克制不住，即便不能做，也想讨个甜头解解馋。
周白赫俯身，唇压上来。
感知到他的意图，佟央一顿，下意识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唇，闷声提醒：“周先生，我……我感冒了，会传染。”
“那怎么办？”男人嗓音低沉嘶哑，他缓缓挪开她的手，说：“那就一起感冒吧。”
他的吻落下来。
第57章
057
我们好好谈一谈
唇瓣交汇的那一刻,
佟央禁不住地颤栗，发抖。她仰面张开唇，被亲得有点缺氧,
脑子更晕了。
昏暗的视线中，她半张着眼睛，能看见男人深邃的眉眼，线条分明的轮廓。
他的呼吸,
他亲吻的动作，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好像一头捕猎的狼,
紧紧盯着她,
一步步逼近,
一寸寸撕咬，而佟央作为猎物，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被男人完完全全吞没。
脑海一片空白，她失去了抵抗，长发散开,
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
周白赫还在吻她，但也只是吻她，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知道她还在生病，他克制着,
不让自己失控,
只能用力地吻她，抽空她口腔里的氧气，来缓解身体的饥渴。
佟央被他吻得有了感觉，病恹恹的四肢好像有了力气，正想抱紧他,
催促他，这时候，周白赫适可而止，结束了这个吻。
她平躺在狭小的病床上，呼吸急促，而周白赫撑着起身，垂眸定定看着她，眸色比夜色还浓。
“睡吧，你需要休息。”他艰难地开口。
佟央张口喘息，心跳快得像刚做完剧烈运动，她慢慢回过神，知道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做那种事。
她在生病，病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张床又小，实在限制发挥。
而且，她还在和周先生闹分手。
佟央睫毛颤了颤，轻声：“嗯，我睡了。”
“睡吧，我去下卫生间。”
他去卫生间做什么，佟央心知肚明，但识趣地没问。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来。
周先生有欲望，她又何尝没有呢。
从一开始，她就贪恋周先生带给她的身体上的欢愉。
食髓知味，逐渐沉沦。即便知道不该这样做，但还是忍不住。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面庞，心底鄙夷起自己：佟央啊佟央，你的理智呢？羞耻心呢？欲不可纵，乐不可极的道理都还给书本了吗？
她默默反省自己，又实在困得厉害，在一片矛盾，纠结的心理活动中，终于睡了过去。
生病的缘故，佟央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出了一身汗，但精神不错，刚挣扎着坐起来，周白赫推开门进屋，“醒了？”
“嗯。”
佟央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九点半了。她顿了顿，大叫：“糟糕，我上班迟到了。”
周白赫：“帮你请过假了。”
“啊？”
“啊什么？”周白赫口气严厉，“病成这个样子还想去工作？”
佟央抿唇：“可是我已经好了，而且我还有很多工作……”
“怎么，律所少了你没法运转？”周白赫按住她，态度强势，“今天休息，等会给你安排了体检，做完再回去。”
佟央拗不过，只好乖乖坐在床上不动了。
周白赫用电子体温计给她量体温，36.4度，已经退烧了。他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饿。”
男人的语气转为温和，哄小孩似的，“忍一下，做完体检带你去吃好吃的。”
佟央努努嘴，“哦——”
过了半小时，两名护士走进病房，说要带佟央去体检，周白赫则有一个线上会议，早晨郑修送来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需要签字的文件，周白赫今天移动办公。
周白赫哄她：“乖乖跟着护士去，我在病房里等你。”
“有什么项目啊？”
“从头到脚给你查一遍。”周白赫揉一把她的头发，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怎么，怕体检？”
佟央：“谁怕了，我就是觉得浪费时间。”
“乖，很快就好。”
他可能真的把她当小孩儿了，佟央虽然没说什么，但不可否认，心脏软软的，她有点开心。
“佟小姐，请跟我们来。”护士说。
佟央跟着护士走出病房，去另一栋楼体检。除了常规项目，周白赫还增加了好几项筛查，心脏彩超，生化检查什么的，从头到脚非常全面。
一小时后体检结束，护士要送佟央回病房，佟央说：“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好的，有事您再叫我。”
vip病房所在的楼层病人并不多，从电梯出来，佟央站在拐角处，遇到两个漂亮的女孩。
背名牌包包，打扮时尚又精致，一看就家境不简单。这时，两个女孩的谈话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耳朵。
“汤璨姐也真是的，什么文件这么重要，还需要她亲自来取，耽误我们喝下午茶。”
“我猜呀，工作是假，她想见周先生才是真。”这女孩的声音很是娇蛮，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说：“他们是同学，两家人早有联姻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听说，周先生之所以在医院，是因为他女朋友生病了。”
安静一瞬，另一个女孩问：“周先生的女朋友是谁？”
“据说是亚恒的员工。”
“这有什么，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呗，周先生还能娶她不成？”那女孩转着手机，“反正在我心里，周先生和汤璨姐天生一对，他们迟早会结婚的。”
……
佟央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旁经过，她的脚步很慢，面色始终平静如常。
左筠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她迎上来，“佟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佟央笑笑，脸色却有些苍白。
“周先生正在和人谈事情……”
佟央说：“没关系，我在门口等他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佟央顺势望去，才看到病房里有好多人。郑修，汤璨及几个助理，汪紫玫竟然也在。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佟央有点无措。
周白赫发话，“好了，先按我说的做，后续有问题随时沟通。”
与康实集团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汤璨带着助理找过来与周白赫商量，顺便取走一份保密级别很高的文件。
一群人走出来，佟央侧身让了让，汪紫玫冲她笑笑，嘱咐说：“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的，玫姐。”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很快，病房里又只剩下佟央和周白赫。
周白赫收起电脑，吩咐左筠和郑修先回公司，看一眼腕表，说：“饿了吧，先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回家吃就好。”佟央拿起床上的外套，“我先回去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周白赫握住她的双肩，“怎么，有事？”
“没事。”佟央面色很平静，“我只是不想麻烦你了。”
周白赫垂眸看她，但佟央拒绝与他对视。
周白赫皱了皱眉头，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我家。”
“我不去。”佟央赌气道，“我要回自己家。”
周白赫语气不容置喙：“Elise，去我家。”
说罢，他握着佟央的手腕下楼，不顾她的反抗，坐车回加列塔公寓。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安静到令人心慌，佟央歪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心口发酸。
她知道自己矫情，很不可理喻，但在医院听到那些话，真的忍不住胡思乱想。更何况那次在酒会上，周循指着汤璨向她介绍，说很中意汤璨，希望汤璨成为周先生的妻子。
几乎每个人，都在提醒她，她与周先生是不可能的。
佟央承认，自己就是嫉妒，就是吃醋。阳光灿烂的天气，她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车子开进加列塔公寓地下车库，停在专用位置上，周白赫全程无言，牵着她走进电梯。
进门后，佟央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真的好久没来加列塔公寓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她的拖鞋，室内的陈设都没变，只是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风铃花。
来的路上，周白赫给管家打过电话，这会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周白赫说：“过去吃饭。”
佟央确实不开心，也确实很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她脸蛋稍红，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埋头吃饭。
考虑到她还在生病，准备的餐食清淡易消化，佟央喝完小半碗虾仁粥，终于感觉体力恢复些许。
周白赫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见她吃完，沉默了一会，道：“我有话跟你说。”
佟央：“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周白赫：“那你先说。”
佟央放下羹匙，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扣着自己的裙子，她深呼吸两口，鼓起勇气，问道：“分手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你说需要时间考虑，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周先生，我们……”
“我一直认为，需要考虑的是你。”周白赫打断她，一字一句问：“考虑这么长时间，你的决定依然是分手？”
佟央心口一震，爬上一种绵密的疼痛。
不分手能怎么办呢？继续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他们的差距是事实，袁廷也确实诈骗了周家几百万美金，而这个诈骗犯偏偏该死的是他父亲。
佟央根本望不到两人的未来。
她闭了闭眼睛，说：“对，我想和你分手。”
室内气温迅速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稀薄得令人喘不过气，佟央快要窒息。
她感觉到，周先生在生气。
认识这么久，周先生一直温柔且情绪稳定，佟央头一次看到周先生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男人拧着眉，浑身笼罩戾气，他起身，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Elise，你对待感情太随便了。”
佟央心跳咚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红红，不由得开始和他争吵：“分手的事经过深思熟虑，我哪里随便了，你不要诬陷我……唔……”
这些话，周白赫越听越生气。
他一个字也不想听，干脆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宽厚的胸膛逼近，把人压到墙上，俯身堵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急，完全不给佟央反应时间，周白赫第一时间撬开她的齿，舌尖卷着她的，强迫她把分手的话咽回去。
佟央下意识挣扎，但换来男人更严苛的对待。
周白赫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身后固定，不住地吻她，吻她的唇，吻她哭过的眼睛，吻她满是泪痕的面庞。
“唔——”
佟央只能发出求救的呜咽，但男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白赫越吻越激烈，吻顺势而下，落在她的脖颈，紧接着是锁骨。
再然后，他的手剥落她的针织外套——
佟央惊讶得连反抗都忘记了，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羞于承认，但她竟然被周先生的吻激起了一丝丝欲望。
同时，心里萌生一种害怕。
害怕失去他，害怕真的与他形同陌路。
分手本来就不是真心的，是无奈的选择。佟央纠结也痛苦，在和周先生激烈的肢体接触中，紧张的身体变得放松，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荷尔蒙弥漫全身，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