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楚凛冷漠。
  手机随意放在床头柜,里面的女声锲而不舍地说:“可是他不按时吃药,他......”
  楚凛:“病人不吃药,贵院还需要我指点吗?束缚带镇定剂电击治疗,什么不能做?”音色变得更加冰冷,“他想见我干什么?想让我杀了他?”
  林封默默地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去,轻轻地盖好被子,身体缓缓下滑躺平,最后背对着楚凛蒙住头,没发出一点声音。
  “过来。”楚凛说道。
  那道女声下意识静止片刻。
  被子下鼓起的一团,明显身体一僵。林封闷声:“哦。”
  他探出脑袋,拽着被角往楚凛身边挪,伸胳膊抱住楚凛的腰紧贴着他睡。
  每次南城的精神卫生中心给楚凛打电话,林封都不敢搞出动静,怕存在感太高,引爆了楚凛总是阴晴不定的脾气。
  楚凛小时候很可怜,父母不合,散养长大。后来他父亲失手把他母亲推下楼梯,导致他母亲半身瘫痪,只能坐轮椅,很快受不了打击离世了。
  然后楚凛就把他父亲送进了精神病院,楚氏变天易主。
  电话里的女声再说些什么林封没仔细听,听到的最后一句是楚凛冷笑说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你们可以弄死他,精神病自亅杀的不在少数。”
  挂断电话卧室里只剩键盘敲击的啪嗒声响,林封半边脸贴着楚凛的腹部一动不动。
  没多久他们的呼吸节拍就同步了。
  “怎么不说话。”楚凛一只手盖住林封的后脑勺,拨弄他的头发。
  林封哝声说:“困了。”
  楚凛食指敲回车键,电脑屏幕跳转新页面:“我不困。”
  林封垂眸抿唇,开始解睡衣纽扣。
  接了一通精神卫生中心的电话,楚凛心情变得很差劲,前前后后都很凶。能睡前已经是凌晨三点,林封眼睛都哭肿了。
  楚凛吻林封紧闭不再睁开的双眼,感受到了他的泪,慈悲道:“睡吧。”
  身体过度劳累并不好,精神会多梦。最近经历的事情好像是前面29年的总合,林封还那么年轻,却活不了几个月了。
  生命耗尽之前,他发觉和自己深爱的爱人之间有问题,而他的记忆好像也有残缺。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超市里辱骂他的夫妇,角落里的宝蓝色围巾,被刮花脸的男人相片......
  赠挚爱霜风。
  赠挚爱霜风。
  霜风,霜风,霜风是谁......
  “阿霜——”
  又是这道声音,比傍晚时听到的更绝望,林封心脏抽痛。
  “你是谁?”
  “你在哪儿?”
  “你在叫谁啊?”
  “......”
  “你叫的是谁?!”
  “你在叫谁的名字?!!”
  胳膊传来一阵拉拽剧痛,喉咙也感到浓重的窒息时,林封求救般猛地睁开眼。
  “啪”地一声,卧室里灯光大亮,他不适应地眯起眼睛,用手背遮挡。可下一刻他就知道刚才那阵疼痛是从哪儿来的了,不是做梦。
  楚凛拽住林封的胳膊往床下扯,林封脑袋处于混乱,一下子摔趴在地上。
  “凛哥......”
  “你叫谁呢?”楚凛单手锢住林封纤细的脖子,愤恨地像要扭断它。
  “凛......”空气严重受阻,林封呼吸难畅,连声音都只能发出一点扭曲的颤音。他去掰楚凛的手,想让他听自己说话。
  “你刚才在叫谁?”楚凛表情恶如修罗,眼白里迅速爬满血丝,“我问你话,你特妈是在叫谁的名字!!!”
  林封摇头:“没......”
  他叫了谁?霜风吗?
  可他不是故意的。
  他都不认识这个人。
  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楚凛猛地松开林封,低吼一声把他掼在地上,任他狼狈贪亅婪地吸空气。
  林封捂住脖子剧烈咳嗽。
  凌晨能睡觉前林封只穿了件楚凛的黑色衬衫,大了一号正好遮住尾椎骨。突然暴怒的楚凛让林封骇然惧怕,他来不及咳嗽完,抓住床脚蹭着地面坐起来不住地后退。
  “凛哥......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