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面是真实的他在跟我说话。他要我陪他下地狱,亦或上天堂。
  但我觉得他会上天堂,而我会下地狱。
  从医院回来我喝了床头柜上的水,一睡不醒。想必那里面有催眠药物,卧室里还有监控,但不是我装的那个。
  傻霜风,何苦要用这种方法杀我。只要你说一句需要我,我便义无反顾为你做一切。
  我极力按捺想起来打电话的手,像一个求死之人那般静静地任颈流血。
  而且看着霜风的五官,我握着刀又划了第二次。
  嗞——!大量的鲜血从我的身体里喷涌出来,有些往我的脸上溅,我微微眯了眯眼睛。
  霜风仍然没有朝我走过来。
  我觉得伤心、难过,想叫霜风的名字。话到口边,又硬生生忍住,没有叫。
  大量失血使眼前模糊,我没有挣亅扎。
  因为挣亅扎的话像他亅杀。
  在人清醒且不想死的情况下见证自己的死亡,需要莫大的勇气。恐惧席卷我的全身。
  以前失去霜风,让我觉得恐惧难当,所以我不择手段也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现在失去生命,也让我觉得恐惧不堪。
  这是霜风想要的。
  所以我甘愿去死。
  他没有杀死我。
  他手上不曾沾染我的分毫脏血,是我自己结束生命。
  从此以后,我知道霜风会永远记住我。
  他永远不会忘记我。
  就算他再爱林清拂,也做不到忘记我。
  活人永远打不败死人。
  生命耗尽的最后一刻,霜风始终站在玄关里,不开口叫我的名字,不走过来陪我。
  我突然有些怀疑,霜风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嘴唇欲动想问,奈何鲜血即将流完,说一个字难如登天,我只好用眼神极致地表达出我的问题,祈求答案。
  可惜,霜风没有回答。
  我不想死了。
  但我没机会了。
  幸好霜风身体不济,仪器和药物救不了他。
  
  他就快要死了。
  我马上能跟他在地下见面。
  我不怕。
  提前死两天,可以为霜风熟悉路况,到时候陪他一起走。
  我会告诉他,这条路上有我了,别害怕。到那时我要再问一遍霜风,他到底爱不爱我。
  我想,他肯定是爱我的。
  除了问这个,我还得求霜风原谅我。之前我对他太不好,但我是真的爱他。
  意识愈发模糊,最后一刻人身本能的求生欲让我突然像被当头一棒。仿佛催眠破除,我眼睛睁开了些许。
  不对,昨天晚上林清拂来了这儿,他就站在楼下。
  林清拂......林清拂?!
  他回来了?!
  我奋力地瞠大眼睛,想起了林清拂说的话。
  他说......
  浑身血液淌尽,我全身无法动弹,眼皮沉重黏连在一起,怨恨震惊充斥我的灵魂,不得不这么死去。
  林清拂。
  你该死。
  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你的命真大......
  霜风。
  你就那么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