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真顶着男人的视线,心虚地低头小口小口啃馒头。
  好不容易感觉到那道审视的视线消失后,才慢慢抬头。
  大家坐在一起,孟真才发现少年眉眼竟然跟刘宇洲和大哥有些相似。
  一样的狭长眼型,不过其他五官倒是更清秀一些,线条少了几分凌厉。
  也许是还没长开吧。
  看得出来,张清虽然条件困难,但那个张老师把他教养得不错。
  吃饭的动作快却不显狼吞虎咽。
  仿佛饿得去林子里抓蛇吃的人并不是他。
  而且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
  一盘酱牛肉,他只夹过三片。
  之前孟真见过宋春花吃饭,巴不得把所有好菜全搂自己碗里。
  而且还爱乱翻别人东西,手脚很不干净。
  对比之下,孟真对张清的好感更多几分。
  她下意识地就把少年当成了自己弟弟,热情地给他添菜:“你多吃点呀,别客气。”
  不一会儿,张清面前的碗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堆得满满的。
  刘宇洲冷沉的视线扫了自己媳妇儿一眼。
  孟真忙着给张清夹菜,完全没接收到。
  “咳咳。”
  倒是刘宇宁清了清嗓子,突然接了一句:“小孩长身体,该多吃点。”
  一顿饭,孟真的注意力全在张清身上。
  炙热的目光看得少年耳根都红了。
  吃完饭,刘宇宁喊上张清,让少年带他去村外转转。
  弟弟和弟妹估计有得聊。
  张清点点头。
  跟着他出门。
  两人刚走,屋里的气氛便冷了几度。
  孟真这才想起,今天还没给刘宇洲吃营养药剂。
  男人手伤虽然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不过她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坚持每天给男人吃各种营养药剂。
  她拿出一小瓶人参口服液,递到男人面前。
  往常男人早就伸手利落接过来喝完,今天却一动不动。
  整个人坐在床沿,腰背挺立,双腿微张。
  表情冷冰冰的。
  孟真这个时候当然看出来男人生气了。
  好像从张清出现,男人就不对劲。
  不会是吃醋了吧?
  但是她又不能告诉男人,张清总让她想起自己弟弟。
  可不是原主那个讨人嫌的弟弟,而是她自己的亲弟弟。
  她解释道:“老公你别多想呀,他就是个小孩,才15岁,身世又这么惨,我就是同情他嘛,所以忍不住想多照顾一下。”
  男人不为所动。
  孟真又继续哄:“你不觉得他长得跟你和大哥有几分相似吗?我看到他就像看到那个时候的你呀,很亲切。”
  男人眸光动了动,似乎有几分松动。
  “他身世很惨,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幸好住牛棚的张老师把他捡了回去。可惜眼看张老师就要平反回城,人没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全身脏兮兮的,居然饿得抓蛇吃,还是生吃……”
  孟真把张清的身世和遭遇跟男人完整讲了一遍。
  然后侧坐到男人大腿上,一手勾着男人脖子,凑近他耳边:“哥哥,不会吧,小孩的醋你都吃?”
  男人终于开口:“你管这叫小孩?”
  那个头就比他矮一小截。
  而且15岁的男孩,早就开窍了。
  他媳妇儿还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
  不过身世确实惨。
  他见到张清,也有一种莫名的牵绊感。
  但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可以对少年亲近,媳妇儿绝不可以。
  果然是吃醋了,孟真笑得花枝乱颤。
  红唇凑近男人耳边,好听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呀,你才是哥哥~”
  “我最近喜欢哥哥了,因为……哥哥可以和我做快乐的事呀~”
  快乐的事?
  看着媳妇儿那张狐狸精一样的俏脸,再想到昨天她在自己身下快乐失神的模样。
  刘宇洲下腹一热。
  偏偏女人还跟没察觉一样,搂着他脖子,胸前柔软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坚实的胸膛。
  嘴里嗲声嗲气地叫着哥哥。
  撩得他呼吸都紧了。
  小妖精。
  他对着别人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一沾上她就完全失效。
  稍微一撩拨,就恨不得把人摁在床上,狠狠……
  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孟真被他眸里的欲色烫了一下。
  心尖都缩紧了。
  还来不及反应,红唇便被男人咬住。
  热烈的吻从唇到耳后、脖颈、锁骨……
  力道又重又狠。
  亲得她身子酥软,甚至有轻飘飘的失重感。
  在她心里空得不行,急切想要被什么填满占据时,男人急促的节奏骤然停下。
  紧接着高大的身形越来越往下……
  滚烫的冷松气息倏然包裹。
  孟真娇软的身子一抖。
  一声从未有过、变了调的嘤咛从红唇逸出。
  听得男人喉结发紧。
  女人气息轻喘:“别……”
  然后回应她的是一波一波更加强烈的失重感。
  杏眸迷离,在即将迎来又一波失重感时。
  双手往最近的地方紧紧抓去。
  纤长的手指穿过男人硬茬茬的发丝,刺得掌心酥麻。
  今晚的刘宇洲格外有耐心。
  忍着全身随时要炸裂的紧绷感,一点点吃干抹净。
  孟真第一次被这么伺候。
  嫩白圆润的脚趾豆紧紧绷在一起。
  再骤然松弛。
  又羞耻又快乐。
  双手攀着男人的头,妖娆的曲线扭到极致。
  最后声音都染上哭腔:“不、不要了,哥哥……”
  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别哭,哥哥疼你……”
  伴随着荷尔蒙十足的嗓音,浓郁的冷松气息倾洪而出。
  海上的浮木被冲击得疯狂摇晃,飞到浪尖再跌到浪底。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直到风停浪止,浮木虚软地飘在海面……
  孟真算是知道什么叫引火自焚。
  事后。
  刘宇洲紧紧拥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去厨房。
  烧好热水,又兑了些凉水。
  回到房间,细细替她清理。
  ”不要……我自己来吧。”
  孟真羞得脸蛋红彤彤的,就要上前抢过男人手里的毛巾。
  男人气息一沉,有些痞气:“别动,哥哥帮你。”
  孟真:……
  她再也不敢乱叫哥哥了。
第92章
当年真相
  村外。
  张清眼看天都黑透了,旁边这个大哥还没有往回走的意思。
  终于忍不住道:“再不往回走就要到镇上了。”
  刘宇宁低头看了看腕边的表。
  离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回去应该正好。
  他温和一笑:“走吧。”
  两人这才往回村的方向走。
  刚才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
  张清觉得这个大哥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旁敲侧击问了他很多问题。
  尤其是年龄。
  如果张老师没算错的话,他今年是十五岁。
  他总觉得怪怪的。
  除了那个冷厉的男人。
  这个大哥和孟姐姐对他都很好奇。
  他能感受到两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刘宇宁到家的时候。
  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这几天宋春花没来骚扰他,耳根清净不少。
  不过他可不觉得宋春花是良心发现,打算放过自己。
  反而觉得对方暗戳戳的在憋什么坏招。
  现在他已经联系了海港那边的朋友,等回地质队后,就马上托人把样本带过去。
  到时候亲子鉴定的结果加上孟真手里的录像,应该可以还自己清白。
  到时候才是彻底解脱了。
  不过那些证据对付宋静芝远远不够。
  那个女人极有心机又很会伪装,想必当时算计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被揭穿后如何自处。
  想到后妈,刘宇宁思绪飘回了十五年前。
  东临市军区医院。
  母亲叶佩兰临产期那几天。
  他和弟弟在学校参加考试,父亲则在外出任务,下落不明。
  外公家就在东临。
  原本临盆那天,外婆、舅舅都会去陪着母亲。
  也因为这样,母亲临产前毫不担心。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突然。
  母亲临产前一天,有人给舅舅递消息。
  叶家被人盯上,革委会正在来抄家的路上。
  如果今天不走,这辈子可能就走不了。
  在那个敏感时期,没有人赌得起。
  家里打算带着母亲一起走。
  母亲却坚持留下等父亲。
  她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凭刘家的背景,保下她不是问题。
  但不一定能保下娘家一家人。
  外公他们连夜避走国外。
  只有张妈陪着母亲在医院等待临盆。
  据张妈回忆,生产时母亲大出血,腹中还未出世的弟弟也因为在母体时间过长,脐带绕颈窒息。
  最后一尸两命。
  张妈一听这个消息,当场就哭晕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弟弟的尸体已经被医院处理掉。
  而母亲的尸骨,刘家倒是去收尸了,只不过转头就直接送去火化。
  等刘宇宁他们再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一盒冰冷的骨灰。
  而父亲,在妻子头七刚过,就直接和宋静芝领证了。
  当然,父亲那时也别无选择。
  因为有人也盯上刘家。
  只不过刘家根正苗红,想要动手,缺乏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唯一那个理由,在父亲再婚后,彻底不存在了。
  刘宇宁收回思绪。
  脑海中浮现今夜少年那张稚嫩的脸。
  眉眼和少年时候的刘宇洲有几分相似。
  如果那个没出世的弟弟还活着,今年也该有十五岁了。
  想到这儿,他心跳陡然加快一拍。
  有没有一种可能……弟弟没死?
  医生误诊之后,发现孩子还活着,然后怕承担责任,就随便找个偏远山区,将孩子遗弃了。
  越想,他越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
  当时的局势太紊乱,他和弟弟又尚年幼,根本没往别的方向考虑,被动的接受了母亲难产,一尸两命的事实。
  后来父亲再婚,弟弟又和后妈水火不容。
  注意力都被分散到别的地方。
  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少年,他细细回想当年之事,才有了这种猜测。
  压下心头的悸动,刘宇宁决定回去后就到东临军区医院调查清楚。
  如果张清真是自己弟弟……
  一想到少年多年的苦难经历,刘宇宁便心生愧疚。
  翌日。
  刘宇宁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弟弟和弟妹。
  孟真心头一跳,大哥跟她想到一起了!
  虽然她对张清有好感,部分原因是因为回想起自己的弟弟。
  还有部分原因却是她觉得对方和刘宇洲兄弟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大哥,我第一次看见张清的时候,就觉得他眼睛有莫名的熟悉感!直到那天你们坐在一起吃饭,感觉他就像我老公少年时期,所以没忍住一直看他。”
  孟真这么一说,刘宇洲也陷入沉思。
  他也对张清有种莫名的感应。
  所以那天才松口让他留下吃饭。
  “大哥,不如你尽快回一趟首都,拿到爸的头发,直接跟张清做个亲子鉴定。我这边同时去军区医院调一下十五年前的生产档案。”
  刘宇宁点头。
  这个办法最高效。
  不过兄弟俩都极有默契的决定暂时不告诉刘振兴这件事。
  有了这个怀疑后,三人再看张清,越看越觉得像。
  少年也莫名其妙。
  突然多了两个大哥和姐姐罩着。
  见天的找他去家里吃饭。
  刘宇洲这边的工作收尾,几人打算回地质队。
  离开宋家村前一天。
  宋春花和宋冬草突然上门。
  两姐妹眼圈通红,神情憔悴。
  宋春花更是一进门就哭嚎起来:“哎哟!我不活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眼泪和鼻涕齐飞,双手还锤着自己胸口,悲痛到极点。
  “我苦命的孩子啊!呜呜呜……有命生没命活啊,还没享过几天福就去了……”
  大家这才听清楚她哭嚎的含义。
  刘宇宁眸色冷下来:“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了?”
  虽然他不亲近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
  宋春花捶打着自己胸口,泣不成声。
  宋冬草扶着自己姐姐,抹着泪解释道:“姐夫,孩子没了。”
  “昨天晚上,孩子半夜发高烧还直抽抽,我二叔借了辆牛车,带着我姐和孩子一起去找镇上求医,回来的途中,牛车突然失控翻下山崖。二叔只来得及拽住我姐,但孩子、孩子就没拽得住……”
  话落,宋春花嚎得更凶了。
  跌坐在地上,双手狠狠锤着地面,悔恨交织:“怎么办啊,我的孩子啊!”
  孟真冷眼看着地上痛苦的人,脑子里却在回想宋冬草的话。
第93章
空间升级
  按照宋春花的尿性,孩子半夜发烧,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来折腾刘宇宁。
  前几天她还跟宋大国撕破脸,又打又骂,水火不容的模样。
  怎么会去求助宋大国?
  这事有点蹊跷。
  不是孟真冷血,而是这个节骨眼,孩子要是没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宋春花大可以反咬一口,说大哥用的鉴定样本有问题。
  反正孩子没了,死无对证。
  大哥也没办法再取样去做鉴定。
  那段宋春花亲口跟妹妹分享的上位录像,没有鉴定结果作支撑,也可能被对方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总之,孩子没了,大哥这辈子就得跟宋春花绑死了,不可能澄清得了当年的事。
  刘宇洲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机立断:“孩子从哪儿摔下山崖的,带我们去看看。”
  这话是对着宋家姐妹问的。
  宋冬草抽抽嗒嗒地看向地上的宋春花。
  她没在现场,当然不能替姐姐回答这个问题。
  宋春花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哭腔:“就是、就是回村那段峭崖路。”
  “那走吧,去现场看看。”
  不等宋春花回应,刘宇洲已经和大哥前后往屋外走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真想了想,把张清也带上了。
  他常常在山间到处窜,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几人到了孩子坠崖地点。
  碎石路上,一道痕迹深重的、突然断掉的车轴印异常显眼。
  仅凭痕迹,几乎能推想出牛车坠崖前的路线。
  众人视线顺着地上凌乱的痕迹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只能容一辆吉普车宽的山路上,一边是陡峭入云的山峰,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放眼望去,群山绵延起伏,苍绿之间云雾飘渺。
  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一览无余。
  从这个地方坠下去,压根不可能找到尸体。
  “没有路可以下去。”
  张清很笃定。
  他为了找吃的,曾经打过崖底的主意。
  可惜没找到可以往下的路。
  似乎是触景生情,宋春花扑到崖边,又向着下面嚎起来:“我的儿啊!可怜的儿啊!”
  “姐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宋冬草在一旁紧紧拽着她衣服,生怕一个松手,人就掉下去了。
  孟真几人也陷入沉默。
  尽管心里对孩子坠崖的事有所怀疑,但从现场来看,并没有发现异常。
  众人只好又回到宋家村。
  宋春花哭了一天,此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宋冬草扶着她回了宋家。
  其他人则准备回在宋家村的落脚处。
  大家一路情绪都很低落。
  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世上。
  刘宇宁的情绪更复杂。
  他心里隐隐有种怀疑,却又没办法求证。
  等几人回到青瓦房。
  他才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要给孩子做亲子鉴定的事被宋春花知道了。所以孩子才会出事?”
  可是这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刘宇洲也认为大哥的质疑合理:“宋春花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别忘了,我们能发现孩子跟宋大国长得像,她天天带着孩子跟宋大国在一个屋檐下,可能也会察觉。”
  孟真点了点头:“而且孩子晚上发烧,她第一反应是去找宋大国,而不是大哥。这不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可这件事如果变成刑事案件,光靠作案动机可能连立案都困难。
  至少得拿出一些实质性证据。
  孟真心里倒是有了些主意。
  她空间里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影仪。
  是以前助理采购办公设备的时候,电子批发商打包送的。
  如果把这个安装到宋家某个隐秘角落,应该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只是这些设备的用处,怎么看怎么像搞间谍的。
  而且还得依靠人去宋家安装。
  要怎么跟男人解释呢?
  思忖再三。
  孟真决定自己冒险走一趟。
  她找了个借口出门,然后溜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闪身进入空间。
  这次她发现空间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意识进入空间的时候,自己在外面的真身也进来了。
  反复验证之后,果然如此。
  这不就是说明,她多了个瞬间隐身功能?
  只不过隐身之后,只能在现实世界中周围几米的范围移动。
  孟真暗喜,那她只要潜进宋家,找个角落隐身起来,不就能顺利监听到宋家人的动静?
  说干就干。
  孟真到了宋家屋外。
  从窗户翻入,悄悄潜进了宋春花房间,找了个隐蔽角落装上窃听器。
  然后进入空间内,开启隐身。
  宋春花刚到家不久。
  哭闹了一天,她也饿了。
  太阳穴又隐隐作疼。
  去厨房喝了点水,便准备回房休息。
  刚躺下不久,唐继芳和宋大国便相继进来。
  “怎么样?你男人信了吗?”唐继芳担心了一天,就怕自己女儿戏演砸了。
  宋大国也紧紧盯着宋春花,眼神忐忑。
  “应该信了吧,我还带他们去了峭崖边,就知道我那个小叔子不好应付。”宋春花揉了揉太阳穴,她这辈子最好的演技都施展到今天了。
  宋大国松了口气:“那就好,就是可惜好好一辆牛车,今天隔壁王叔还骂呢,那意思咱们家得赔。”
  接着又话锋一转,“花儿啊,你看赔牛车的钱,啥时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