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洲转头看向围观群众:
  “谁愿意帮忙报警,顺带再帮忙向东临知青办举报?”
  报警?举报?
  这个年代,大家最爱看的就是热闹。
  何况这场热闹的主角还是一对颜值惊人的夫妻。
  很快就有热心群众应下刘宇洲的话。
  “我去报公安!”
  “我正好认识知青办的人,我可以去请知青办的领导!”
  眼看两拨人分头行动。
  孟佳有些慌张:“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吧?”
  “我这次来是因为家里弟弟生病,”
  “家人想找三妹回家见弟弟最后一面!”
  刘宇洲目光冰冷:
  “海市到东临,火车都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加上你在这儿等的几天,满打满算已经五天了。”
  “要真是要死的病,这会儿已经咽气了。”
  “既然都要死了,还问我媳妇儿要钱干什么?”
  一番话,堵得孟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家把她围在中间,想走又走不成。
  她只能站在原地等警察。
  转头看着被男人娇花一样呵护在怀的女人。
  孟佳心头妒火中烧。
  这个便宜三妹真是好手段,
  被她抢走了谢建华,
  竟然转头又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不过转念一想,
  到底还是个病秧子,
  就算现在没死,以后也活不长。
  享福日子过不了几天。
  知青办。
  孟真最近在东临上头领导那儿可是名声正盛。
  得知她遇到麻烦,
  立刻就有人跟大领导汇报。
  接着由上面领导牵头,
  让知青办的人打电话去海市核实信息。
  寻常人查个几周都搞不明白的事,
  因为有领导介入,没一会儿就弄得清清楚楚。
  海市知青办的档案显示,
  第一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名单里,有孟佳的名字。
  后面的个人申请表格,也填的是孟佳。
  但最后下乡公社那边,却没有孟佳的报道记录。
  这就属于典型的逃逸下乡义务,是犯法的!
  调查有了结果。
  公安局和知青办的人,火速赶到友谊商城门口。
  “谁是孟佳?”
  公安同志扫视全场。
  很快就锁定那个目光慌乱的女人。
  “我们是东临市知青办的。”
  “你涉嫌逃避下乡义务,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
  逃避下乡义务?
  孟佳云里雾里。
  明明孟真顶替了她下乡,
  一切手续谢家那边都打理得合法合规。
  就算对方要查,查出来的也应该是顶替名额的事,
  怎么成逃逸了?
  孟佳辩解道:“我都不是知青,何来的逃避?”
  “而且我是海市人,不归你们东临的知青办管。”
  “你们有什么权力抓我?”
  那一副理直气壮,又颇懂点法规的样子,
  非常让人讨厌。
  知青办的同志冷笑一声:
  “我们已经联系了海市知青办,”
  “下乡名单和申请登记表上都有你的名字。”
  “接收公社那边却说你根本没来报道过,”
  “按照规定,你划分到东临区县下面的公社,就归我们东临管!”
  孟佳一脸震惊。
  什么?
  下乡申请表上怎么可能填的自己名字?
  “明明是我妹妹自愿顶替我下乡,她也去公社那边报道了,”
  “我们没有逃避下乡义务呀!”
  “怎么会这样!”
  公安同志直接拿出一份病历证明:
  “你妹妹孟真同志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是东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
  “按照相关规定,她不在下乡改造人群范围。”
  “即使去公社报道过,也不算知青身份。”
  孟佳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慌乱的目光扫向孟真。
  却见对方依旧娇滴滴地黏在男人怀里。
  似乎丝毫不在意。
  她现在才明白,或许对方根本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
  孟佳心头愈加慌乱起来。
  不行,她可不能坐实逃逸下乡的罪名!
  手往孟真方向一指:
  “不关我的事!是她!”
  “是她抢走了我的下乡名额!”
  “你们要追究也应该追究她的责任!”
  “赶紧把她带走!”
  啧啧,听到这里,围观群众听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亲姐呀?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要不是被逼的,谁有心脏病还自愿下乡呐?”
  “现在还想把自己妹妹推出去顶罪,农药都没你毒!”
  “怪不得孟同志要和家里断了联系,就这样的家人,拿来干啥?”
  “哦,现在见着人家过好了,就想巴上来占便宜?”
  “便宜没占成,又想害别人坐牢!”
  “啊呸!”
  众人毫不留情面地将孟佳怼得满脸通红。
  知青办的同事也看不下去了。
  “顶替?”
  “你搞清楚好伐!海市下乡名单和申请表里头都没有孟真同志的名字。”
  “何来顶替一说?”
  “即使她去过下乡公社,她又不是犯人,去哪儿是人家的自由!”
  不!
  不是这样的!
  孟佳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关键是她根本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下乡申请表上填的是她的名字?
  明明是孟真啊!
  不行,就算她被带走,也不能让孟真好过!
  孟佳调转话题,看向那个高大矜贵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
  “我妹和乡下的光棍朱贵结过婚。”
  “她被朱贵那个老光棍糟蹋过!”
  “被村里最恶心、最下贱的老光棍玩过哈哈哈哈哈……”
  接着又冲着围观人群大喊: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病秧子还勾引过自己姐夫!”
  “哈哈哈哈哈哈……”
  “从小就是个狐狸精,把男人魂都勾走了!”
  “亏你们还口口声声替这个狐媚子说话!”
  “小心转头她就把你们男人给嚯嚯了!”
  孟佳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妹妹。
  明明是个病秧子。
  走三步就得喘上一喘。
  穿得也跟个土鳖一样,
  偏偏长了那样一张脸,
  每次出门都有男人上前献殷勤。
  连谢建华也被她勾得移不开眼,找人上家里打听情况。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病秧子要享受众人的瞩目?!
  凭什么她比自己过得好?
  她应该过得比自己更可怜才对!
  她……
  想到什么,孟佳看向孟真的目光带着一丝快意。
  只要她不说,有些事,这个病秧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一辈子都得在社会最底层摸爬受罪。
  被病痛折磨,
  被老光棍欺辱,
  永远活在地狱之中!
  她可以她毁一次,就可以再毁第二次!
  孟真冷冷地看着原主二姐嫉妒得扭曲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真是迫不及待想找死啊。
  原本她还打算让原主家再苟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果然不能对极品太仁慈。
  原主二姐到底还是蠢,
  现在还有心思对着她满嘴喷粪,
  知不知道知青逃跑,可能牢底都得坐穿。
  孟真倒是不在意被人知道朱贵的事,
  但她不想自己男人被别人看轻。
  刘宇洲就是她的死穴,
  谁踩谁死。
  瞬间她也顾不上装可怜,直接回怼孟佳:
  “既然你提到朱贵,”
  “我倒还想谢谢你。”
  “要不是你唆使爸妈把我卖给老光棍,想换一笔彩礼来当你的嫁妆,”
  “我又在洞房那天装死被抛尸河里”
  “我不可能遇到我的生命挚爱。”
  “不过最终还是让你失望了,我和我男人领证前做了婚前检查,”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没有被老光棍玷污过。”
  “至于所谓的姐夫,也就是你那个粉头油面的男人,”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样的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就是瞎了也不可能看上你男人。”
  “还有呐,我长得好看就是狐媚子?”
  “那你长得丑还发sao叫什么?丑人多犯贱?”
  “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刚上家里说亲,你就迫不及待钻桌子底下给人嘴……”
  “你就是典型的勤舔致富,怎么样,舔进谢家之后,过得怎么样呀?”
  天呐,
  听到最后,
  众人看向孟佳的目光简直一言难尽。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
  孟佳也没想到她这个软弱妹妹一下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面对众人调色盘一样精彩的目光,
  孟佳正要反击,
  一旁的公安趁机上前,破袜子塞她嘴巴里,
  快速将她双手反剪:
  “数你屁话多,赶紧给我带走!”
  孟佳还吱吱哇哇地乱叫,
  疯狂扭动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束缚。
  一旁的公安随即给她一脚:“老实点!”
  刘宇洲看了一眼伸腿的公安,
  正是赵伟的手下小张。
  两人眼神相接,点了点头。
  孟佳被带走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来东临摸摸孟真的底,
  反而把自己摸进去了。
  孟真其实也有点懵逼。
  当初,谢家把一切都操作成合规程序。
  而且原主被逼着填过下乡申请表呀,怎么会变成是孟佳填的呢?
  唯一的可能……
  孟真看向身旁的男人。
  刘宇洲接收到女人的视线:“媳妇儿。”
  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们动手脚,我当然也可以……”
  孟真恍然大悟!
  不过男人动手脚肯定不是今天,而是很早之前。
  难道那么早之前,他就想到要给自己出气了?
第206章
东临寻女
  谢家。
  谢建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孟佳被抓的消息。
  孟佳走了五天,他就提心吊胆了五天。
  生怕对方办事不利,把事情搞砸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谢家华下班后匆匆赶回家。
  谢父谢母这几天也天天来儿子家等消息。
  “怎么样,儿子?”
  “是不是有消息了?”
  谢建华一脸愁容:“那个蠢女人被抓了。”
  “什么?”谢父谢母双双震惊。
  “怎么会被抓呢?”
  “不是让她好好跟她妹妹求原谅吗?”
  提到这个,谢建华更气了。
  “原谅个屁,人家反手就把她举报了。”
  “说她逃逸下乡义务。”
  “她现在还在东临公安局待着呢!”
  谢父到底有体制内的觉悟,疑惑道:“这才几天时间?”
  “两个市之间的知青办消息又不互通,少说也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核实信息。”
  “怎么这么快就收集好证据了?”
  “这事情不简单。”
  谢建华也冷静下来。
  对啊,他光顾着担心谢家被牵连进去,
  没细想过这些问题。
  “爸,我现在就跟知青办的熟人打电话。”
  谢建华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
  然后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来如此。
  挂掉电话,谢建华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
  “爸妈,咱们家应该没事了。”
  “知青办那边说,下乡名单和申请表上都有孟佳的名字,”
  “但是她没去公社报道。”
  “逃逸下乡义务,板上钉钉了。”
  只是,“当初我明明买通了审批信息的人,把申请表名字改成孟真了,”
  “怎么会还是孟佳呢?”
  谢父谢母都松了口气。
  谢父看了仍在思虑中的儿子一眼:
  “你管呢,反正现在没人找咱们家。”
  “说不定,那个病秧子后面也有人帮她。”
  “不然她怎么从老光棍手里逃脱?”
  “还上了报纸?”
  谢母表示认同:“对,儿子。”
  “那个病秧子,就是天生的狐媚子。”
  “就凭那张脸,找个啥样的靠山都不稀奇!”
  “咱们不如先把他们家的水搅浑,让他们自己内耗去。”
  “拖几个月,你再把婚一离。”
  “咱们就彻底撇清了。”
  谢家全家达成了一致。
  谢建华第二天就去了趟孟家。
  把孟佳去东临找妹妹,然后被抓的事转述了一遍。
  还贴心地附上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孟真在东临的消息。
  比起孟真还没死的事,
  孟父孟母更愁的是,小儿子的肾移植手术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匹配的肾源,
  现在孟佳被抓,要去哪儿再找个肾?
  孟强看着愁眉苦脸的爸妈:“哎,这不三妹还没死嘛!”
  “让她割一个肾给小弟就行了。”
  “而且你们没听姐夫说呀,现在三妹在东临混得可好了。”
  “还上了报纸呢!”
  孟父眼前一亮,对啊!
  三女儿还有俩肾呢,割一个给老幺也行。
  “不行。”孟母开口反对。
  “你们别忘了,老三可是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身体不好,连带着肾肯定也不行。”
  “移植给小伟有什么用?”
  “别到时候害得小伟又遭罪!”
  孟母一番话,又把路给堵死了。
  孟父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哎呀,”孟强挠了挠头,“三妹心脏不好,不代表肾不好。”
  “这样,咱们先让她做个检查。”
  “到时候再说。”
  “不过爸妈,你们怎么脑子就转不过来呢?”
  “别光顾着想小弟的事,”
  “现在三妹混得好,”
  “只要巴着她,咱们家也有钱花了!”
  对啊!
  就算老三不能捐肾,她还有钱啊!
  孟父道:“老三这病就是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嗝屁。”
  “虽然这次侥幸活着回城,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万一她突然病发去世,钱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这样,孟强,你跟厂里请个假,”
  “赶紧去东临找你妹!”
  孟母却没有孟父这么乐观。
  “他爸,等等。”
  “我们打小就对老三不好,还强迫她嫁给老光棍,”
  “现在她有钱了,还能认我们吗?”
  孟父听到这种可能,就跟看到煮熟的鸭子被人插飞一样。
  一下就急了:“怎么不认?”
  “亲爹妈都不认,还是人吗?”
  “再说我们打小把她养大,让她干点活儿怎么了?”
  “哪家闺女嫁人不是父母说了算?”
  “怎么就叫对她不好了?”
  “是啊,妈。”孟强也附和。
  “三妹这不是没和老光棍在一起吗,”
  “也就没有理由怪你们。”
  “而且她性子软,我跟她多说几句好话,”
  “劝劝就好了。”
  孟母被儿子和男人这么一说。
  心头也踏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