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终于落在何柔清身上。
“何总,好久不见。”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何柔清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侧过头,与她对视。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看了彼此一眼。
“宋总,好久不见。”何柔清的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晰。
宋子怡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也没有敌意。
只是两个曾经因为同一个男人而产生过交集的女人,在时间的推移下,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彼此。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何柔清碗里,轻声说:“多吃点。”
她看了我一眼,浅浅笑了笑,低头吃鱼。
席间,宋子怡接了个电话,起身走到窗边。
包间里很吵,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光影交错间,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她也曾这样站在窗边打电话。那时候她还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长,脸上的笑比现在多。
那些记忆像是被时间浸泡过的纸张,字迹还在,颜色却淡了。
我又想起那个夜晚,她站在亭子码头的路灯下,哭着扇了我一巴掌。她说那是她的青春,是她最珍惜的东西。我那时候觉得她固执,觉得她不肯向前看。
但今天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没有太多的情绪藏蓄了....现在再想,或许她只是比我晚了一步走出来吧...
“想什么呢?”何柔清的声音将我拉回来。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在想方予什么时候切蛋糕。”
“还有蛋糕?”
“方予说算是补过年的。”
何柔清笑了笑,没再问。
宋子怡打完电话回来,重新坐下。方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说了声谢谢,低头慢慢吃着。
整个饭局,她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也没有。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久不见”显得虚伪,说“你最近怎么样”显得多余。我们之间隔着六年的误会、一场骗局、还有各自选择的人生,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寒暄的了。
何柔清自始至终都很安静。
她没有刻意表现出胜利者的姿态,也没有刻意回避宋子怡的存在。她只是坐在我身边,偶尔帮我夹菜,偶尔跟旁边的人聊两句,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笑一笑。
这种笃定的从容,比任何宣示主权的方式都更有力量。
饭局接近尾声时,方予站起身,举起酒杯:“最后一杯,我敬大家。记忆是情感的纽带...是没办法通过任何形式斩断的,以后不管身在何处,我都不会忘了你们这群老伙计。”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碰。
宋子怡也站了起来,举着杯子,目光越过人群,与我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分辨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但我不需要分辨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的一个眼神牵动心绪的少年了。
那些吉他和相机的故事,那些雨夜里的争吵,那些属于我们的青春,都已经留在了过去。我没办法还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回头,犹豫不决的又一次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