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原来十七岁的宋瑾年是记得年少时那次初遇的。
  我十三岁生了场重病。
  身边的婢女对我不上心,我实在难受得紧便自己走出院子。
  谁料那日正是相府内设宴,府内来了很多人。
  有几名来做客的少爷小姐将我认作了下人使唤,我不想惹事准备绕开,却被他们拦下来捉弄。
  “相府的下人敢这么没规矩?”
  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那些人拿起石子便往我身上砸。
  直到十五岁的宋瑾年出现。
  “住手!”
  他怒声呵斥,张手护在我身前。
  那时的宋瑾年于我而言,便如同神祇降临,自此在我心底扎根发芽。
  婚后,我也曾试探跟宋瑾年提过这事。
  得到的却是宋瑾年冷漠至极的一句:“是吗?我不记得了。”
  可原来。
  十七岁的宋瑾年竟是记得我的。
  我鼻腔莫名发酸,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来。
  而纸面上的字迹飞扬,透着笃信:婚事既订,我定娶沈氏,亦会与她举案齐眉,相守白头。
  这承诺犹如千斤重重砸在我的心口。
  我拿着信纸的手紧颤。
  若是十七岁的宋瑾年曾有过这样的决心,那为何婚后却待我那般冰冷?
  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再回信,也不知该如何回。
  宋瑾年本就不是话多之人。
  之后一段时日,信纸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时很想主动写点什么,每次提笔却还是放下。
  时间很快到了苏思晴生辰这日。
  府内一片喜庆,如宋瑾年所言,我将这场生辰宴办得盛大隆重。
  一切本顺畅得很。
  谁料,我正在与宾客夫人寒暄之时。
  却听那头传来碗碟摔碎的声响,我回头看去,就见苏思晴不停挠着手臂,脸色难看。
  我心头一紧,当即走过去:“怎么回事?”
  下一刻,宋瑾年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声便当众传来
  沈家说沈思蕴不见了,若你真是纸中仙,请替我寻她。
第4章
  我猛然一怔。
  随即我记起来,是有这回事的。
  定婚后的某天我去上香途中,遭逢山匪。
  是宋瑾年赶在府衙官兵前,先一步救了我。
  那日,宋瑾年驾马持弓而来的身姿,在我心口烙上印记,至今清晰。
  两次搭救,才让我毅然决然认定了他。
  从记忆中回神,我盯着那纸面上的话。
  十七岁宋瑾年的焦急关切和二十七岁宋瑾年刚刚的责骂漠然,在我脑海交替浮现。
  心一点点揪起来。
  最终。
  我压下心口痛楚,指尖冰凉,落笔:往西走。
  那头宋瑾年的欣喜跃然纸上:多谢。
  我闭上眼,泪水流淌下来。
  我骗了他,骗他去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不想再一次被他救,不想再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