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知道蔡蔡的意思,没有回答,两人走向停车场。
  “下一个目的地,KTV。”
  蔡蔡拿过白果手中的车钥匙,递给刚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影:“给你。”
  “蓟律?”白果有些意外。
  蓟民耸耸肩,表示他有些无奈,白果笑笑,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神情。
  蓟民拿过车钥匙:“送回幸福里,对吗?”
  “是的。”
  白果纠结着想自己开车回去,蔡蔡及时看穿了她的想法,拉着她走向路边,拦下出租车。
  “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的。”蔡蔡不以为意:“他要是忙,早拒绝我了。”
  “你们俩……”白果意有所指的问。
  蔡蔡心地善良,胆大心细,多次被评为医院最佳员工,却是实实在在的母胎so。
  “打住,我们俩什么都不是。”蔡蔡撅起嘴:“你怎么跟他奶奶一样,也往那方面想?”
  “你还认识蓟律的奶奶?”
  “何止认识。”蔡蔡说起和蓟律的认识经过。
  蔡蔡晚班下班回家,从早市旁路边,遇到老人想买东西,手机支付操作得慢,蔡蔡以为她是窘迫,着急上班,看她金额不多,毫不犹豫帮她付了钱。
  老人直接找到医院,给她送了锦旗,那时候蔡蔡才想起来,老人曾是她的病人,住院期间,蔡蔡没少关注她,给老人留下了好印象。
  老人早有撮合他们俩的意思,但蔡蔡一直没放心上。
  “那蓟律对你——”
  蔡蔡毫不犹豫的摇头。
  “他太了解婚姻了,而我每天面对的是病人,一个需要爱心,一个精于算计,回到家聊不到一起,想想就害怕。”
  见白果没了话音,蔡蔡将手搭在她肩上。
  “都怪我们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
  “你说的话,可不像没谈过恋爱的人。”白果话音幽幽的。
  “没养过猪,还不知道猪肉长什么样吗?”
  蔡蔡不以为意,将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你没看到,礼炮响起来的时候,狗渣男的脸都黑了。”
  两人说说闹闹,到了KTV。
  是蓟律帮忙定下的包房,说她们两个女生要喝酒去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安全。
  KTV设在五星酒店楼下,层层有安保把守。
  蔡蔡报了预留着的电话,密码,才放行。
  白果的手机响了。
  “嘉木哥。”
  卫嘉木在电话那端握着方向盘,神情凝重问:“你在哪里?”
  “KTV。”白果不假思索回答。
  “给我地址。”白果正要问为什么,电话挂了。
  “怎么了?”蔡蔡看出白果脸上的疑虑。
  “他的朋友,卫嘉木,可能要过来。”
  “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他待你像大哥哥。”
  白果用力点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卫嘉木的第一面,她就觉得亲近,一开始还以为是丰承安的关系,没有多想。
  他前天说的那些话,和他当时的神情,感染了她。
  “把地址发给他,一会儿蓟律也来,有律师在,晾他也不敢闹事。”
  没有多久,人陆续到了。
  卫嘉木手里拿了束鲜花,蓟律拎了蛋糕,两人见面,简单寒暄。
  “蓟律,嘉木哥,你们认识?”
  “工作上有交集。”蓟民简单解释。
  白果浅笑,在心中感叹,圈子真小。
  蔡蔡守着点歌台点歌。
  “你等一下,我有个电话进来。”
  卫嘉木说着朝包厢门走去,包厢门猝不及防被人从外推开。
  白果看清来人时,人瞬间愣住。
  他怎么来了?
  整个走廊安静下来,廊道灯光幽暗暧昧,古煜洲站在半明半暗的光里,双手插袋。
  彩灯一闪一闪,光影落在镌刻般的完美骨相脸庞上,显得他整个人邪肆鬼魅,白T,黑西裤,宽肩窄腰,腰脊紧致。
  白衬衫,白T,他好像酷爱白色。
  可白色穿在他身上,却不能给人纯净之感,亦正亦邪的。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
  “就这么来的?”卫嘉木跟他很熟,巡视了他一眼,问。
  “不然呢?”
  古煜洲不是个善茬。
  白果这么认为。
第23章
不爱搭理人
  尊重传道解惑的老师,可又觉得他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老师样。
  上一次在酒馆没理她,白果垂眉,眼神虚虚看过去:“古老师。”
  “老师?”卫嘉木纳闷儿的看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这位爷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想法。
  “你们既然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古煜洲大喇喇的走向没有人坐的偏僻单人位,两人搭在扶手上,头自然后仰,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西裤包覆着长腿,露出一小段袜子。
  浑然天成的自在感。
  白果感觉到局促。
  虽然是蔡蔡攒的局,但她是今天的主角。老师参加自己的离婚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
  古煜洲从头至尾坐在那里,屁股没有动一下,好像睡着了。
  卫嘉木发现白果视线,看了眼‘只要我舒服,周围什么环境与我无关’的古煜洲身影,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叉了西瓜的水果叉。
  “他们的车在附近坏了,知道我在KTV,过来坐一坐。”卫嘉木告诉她古煜洲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没关系的。”白果温和回答。
  “都一个圈子的,今后熟悉了,就好了。”卫嘉木视线看向远处单人位的身影,不以为意的说着。
  “他是古家最小的公子,是有些臭毛病,不爱搭理人。”
  “嗯。”白果轻声应下。
  卫嘉木和其他富二代子弟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白果说不上来。
  听说卫家家族庞大,世代经商,富可敌国,再具体的,白果不得而知了。
  “嘉木哥,你和古老师关系很好?”
  “嗯,发小。”卫嘉木不以为意回答。
  白果若有若思,微微张开小嘴,吃了西瓜。
  “你——没事吧?”
  卫嘉木斟酌着开口。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白果嘴角微弯回答。
  两年婚姻,有淡淡的忧愁,不过更多的是洒脱。
  “白果。”卫嘉木嗓音毫无征兆的认真起来,白果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亦抬眉回看向他。
  “我是丰承安的朋友。”
  白果的目光逐渐暗淡。
  随着婚姻的解体,与他有关的人和事,都会渐行渐远。
  “我们离婚了。”白果坦然的说出口,没有什么好瞒的,迟早都会知道的。
  卫嘉木眼神定了定,很快恢复了正常。
  “什么时候?”
  “今天刚交申请,一个月后才算彻底没有关系。”
  白果淡然说着,好像这件事,无足轻重。
  卫嘉木拿过酒杯推到她面前。
  “不开心,尽管发泄出来。”
  白果怔了怔。
  卫嘉木兀自笑了,伸出手,快要触碰到她耳边时,动作突地停下。
  “我是真拿你当妹妹的。”
  一开始,白果以为他是因为朋友情谊,眼下看来,他的关心,是单纯因为她是她,与她的婚姻无关。
  “谢谢嘉木哥。”
  白果垂下眉眼,轻声答谢。
  蔡蔡在唱歌,让蓟民也去唱,蓟律出去接了个电话,卫嘉木和白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仿佛大家都忘了单人位上还有个人。
  从言谈中得知,卫家的法律顾问,由蓟律的同事担任,一来二去,两人因此熟络。
  “果儿,该你了。”蔡蔡拿着话筒朝她招手。
  包厢门被人推开,门口站了个男人。
  蔡蔡的歌声戛然而止,来到白果身边拽着她,小声雀跃地在她耳边低语:“嘉木哥真不赖,身边的朋友都是帅气多金的男人。”
  “他还缺妹妹吗?”
  “不缺。”
  “女朋友呢?”蔡蔡继续问。
  “你想做我嫂嫂?”白果忍俊不禁,打趣:“快收起口水,蓟律在这里。”
  “他是个老古板,没劲。”蔡蔡嫌弃地撇撇嘴。
  “晏陈。”卫嘉木起身迎人。
  宴陈的男人目光从卫嘉木身上开始,最后落在白果身上,停顿了一秒。
  “人呢?”
  卫嘉木努了努嘴。
  “三爷,车修好了。”
  白果错愕的看着古煜洲从位置上起身,感觉到暗黑里有视线落在她脸上,可当他走到光下时,他却旁若无物的从身边经过,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走出了包厢。
  背影孤傲,桀骜不驯,径直走了,没有等任何人。
  “我们先走了。”宴陈看了眼古煜洲身影,告辞。
  “好。”
  “你不走吗?”宴陈倚在门框上,又问。
  “不了,陪陪我妹。”卫嘉木回答得坦坦荡荡的。
  包厢门关上了。
  从中午到天黑,一行四人才离开。
  蔡蔡脚步不稳,白果没有喝酒,搀扶着她往外走,蓟民和卫嘉木聊着工作上的事,喝了不少。
  卫嘉木吵吵着必须送白果回家。
  看着她们俩上了楼,车才开走。
  “渣男。”
  “狗东西。”
  “阉了他。”
  蔡蔡嘴上骂着人,动作也不规矩,白果好不容易把她扶上楼,泡醒酒茶水喂她。
  一顿操作下来,白果累得躺在了沙发上。
  蔡蔡洗完澡出来,酒醒得差不多了,擦着半湿的头发,进入房间,然后又出来。
  白果身上多了个手机。
  “把你手机给我做什么?”
  “你打开看。”蔡蔡从沙发后面绕到她旁边坐下。
  白果狐疑的看了眼屏幕。
  朋友圈,两人十指紧扣,中指上戴着情侣款订婚戒,其中骨节稍大些的男人手指食指,有长久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放下蔡蔡手机,白果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点开丰承安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已经删除,或者屏蔽了她。
  “我帮你问。”
  蔡蔡从手里拿过电话:“他挑今天宣布喜讯是什么意思。”
  “不问了,都过去了。”
  白果抢回电话,按了黑屏。
  难怪蔡蔡上楼时骂了一路。
  丰承安没有高调作风的性格,应该是荣欣愉的手笔。
  “裱子配狗,天长地久。”
  蔡蔡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什么。
  白果暗觉不好,探头去看时,蔡蔡已经在照片下面评论上了,无所谓的放下手机,拿起抱枕抱在面前,认真地端详起来。
  “果儿,你有没有发现,你和你的嘉木哥长得有点像?”
  “没有。”白果摇了摇头,站起身:“桌上剩了些醒酒茶,你趁热喝了。”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睡衣,白果走进了沐浴间。
第24章
那个女人居心不良
  星光汇聚。
  白果晚到一小时,办公室位置上少一个人。
  “满星去找崔总了。”
  白果进入办公室,想起崔仁义那副嘴脸,拨出满星的号码。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不像是正常接通,手机在包里,不小心按到了。
  “你们不是说有人出十倍租金非要找你们合作吗?”
  “当我崔仁义这么好骗?”
  “当初要放弃合约的是你们,三番五次上门求的也是你们。”
  “保安干什么吃的!把人给我赶出去!”
  电话里毫不客气的嚷嚷声快要震破白果的耳膜,她没有说话,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满星灰溜溜的回到办公室,不敢看她的眼神,垂头丧气在她面前坐下。
  白果看着她。
  “只要拿下这一单,奖金就有着落了。”满星的声音越说越小:“崔仁义就应该改名叫崔无德,颠倒是非,胡搅蛮缠。”
  看着她倔强的孩子气,白果有些愧疚。
  催仁义应该是受了戈娜的蛊惑才取消了合约。
  “我来想办法。”
  满星以为白果说的是,她要再次上门去找崔仁义。
  “这种小事,不用您出面。”
  “他不是喜欢摆谱吗,让他摆去。”
  “我要去磕那个神秘老板,再不看崔仁义的脸色了。”
  “还有五天!我一定可以!”
  满星说到这里,露出几分惊喜:“看在十倍价差的份上,神秘老板要怎么搓磨我都行!到时候星光汇聚热闹非凡,崔仁义等着后悔去吧!”
  “白总,我今天继续外出。”
  满星打完招呼,关上了玻璃门。
  白果眨了眨眼,准备告诉她,资料上的电话号码是神秘人随从秘书的,他们根本没有古昱城的联系方式。
  门已经关上了,满星走得太快了。
  白果想了想,拿上钥匙走出办公室。
  停车场。
  罕见的看到熟悉的车。
  白果的脚步下意识放慢。
  刘凤推开车门,面色不虞地朝她走来。
  “白果。”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还真是,无论什么阶段,都对她亲近不起来。
  “您好。”
  不知道丰承安有没有把两人的事说给她听。
  白果等着她走近,微笑看着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凤神色愈发阴暗:“你就算是对我有意见,也不应该把气撒到承安身上。”
  “你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个女人,居心不良。”
  她知道劝不动丰承安,所以三番五次的来找自己,希望自己能做个剽悍的原配,护住丰家的体面,然后她再继续拿捏着自己。
  白果总算明白,为什么刘凤会摔跤,会让陈嫂一遍又一遍地找她到医院。
  他们知道她心地善良,温柔恭俭,算准了她不会闹事,至少没想到她不会这么快抽身而出。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