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白果又赖了会儿床,下楼找他时先给白朴打了个电话。
  “果儿啊,我做了你爱吃的冰糖葫芦,家里没人,办公室也没人,你在哪里?”
  白朴浑厚关切的嗓音传来,白果懒散的身体一下僵直。
  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她没有告诉白朴,包括搬出幸福里。
  “爸,我在外面有点事,马上回办公室,你等着我。”
  白果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换好衣服,来不及和古煜洲说一声开车疾驰离开。
  办公室里,白朴神情严肃。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和蔼可亲的,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一阵不安自心里掠过。
  “爸,你怎么来了不提前打个招呼?”
  白朴不会开车,上下班有通勤,从丁香郡到幸福里,到星光汇聚,通勤拥堵,她不敢想象,他这一路折腾成了什么样。
  “把门关上。”
  白朴话音肃穆。
  办公室门刚关上,身后传来白朴生气的质问。
  “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白果不知道他指的哪一件事,不敢吱声。
  “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白朴说着要起身离开。
  老人的身影,单薄,孤独。
  “爸——”白果忙抱住他:“我不说,是怕你担心。”
  “我错了。”
  易慧走了,她现在是他唯一的仰仗,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
  “你现在住在哪里?”
  白朴声音软了不少,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想法。
  “翠,翠湾。”白果回答得有些没底气。
  “跟一个叫古三爷的?”
  白果讶异抬首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蔡蔡告诉他了?
  不对。
  他们俩是那种关系,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任何人知道。
  “你是我女儿,心比天高,能让你委身的男人,肯定差不了。”
  白朴没有回答她,走向沙发坐下。
  “但是你没领来给爸爸看,说明你对你们的关系没有到那一步。”
  白果有些心虚,给白朴倒了杯水。
  知女莫若父。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上次古煜洲接她的时候?
  “爸——”
  白果撒着娇,走向他旁边坐:“晚上想吃什么?我陪您。”
  “坐下。”
  白朴加重了嗓音,双眸仔细看着她。
  “被我说中了?”
  白果乖巧坐下,微微低着头,不回答。
  “既然明知道没有好结果,为什么不断了?”
  白果想起宴会现场,古家管家说过的话,想来古家老爷是知道她的存在。
  “我们白家没有大富大贵,你却是我们娇养大的,没有让你沾染丁点生活的苦。”
  “任何人不能轻视了你。”
  “他能从手术室里把你带走,说明有几分本事,你欠下他的,让我来还。”
  白朴话语掷地有声,白果没想到他不光知道了,还知道得很全面,没办法撒谎或者掩饰了。
  “爸,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白果解释。
  “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好。”白果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是她当时主动的。
  办公室安静的很诡异,安静得让白果觉察出廉耻、自尊的践踏。
  长久的安静。
  太安静了,让人心里发慌。
  “我听您的。”
  白朴坚持不下去了,先开了口。
  听到白朴叹了口气。
  “果儿。”白朴语重心长:“我不能失去你了。”
  “苏家那事,是我对不起你。”
  “爸爸刚刚语气不好,你不要生气。”
  白果不知道刚刚的时间里白朴想到了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朴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要她愁苦,更不想要她委屈,要她快快乐乐、好好的生活。
  “嗯。”
  白果应下。
  “东西放进你们的茶水间冰箱里了,我先走了。”
  白果提议送他回家,他不同意,说整天待在家里要发霉了,要四处走走。
  这个下午,白果没有心情工作。
  白朴的话提醒了她。
  但是这段关系,她没资格提结束。
  只希望古煜洲早点腻了她。
  “我今晚出差,一个星期。”古煜洲发了消息来。
  白果看着信息愣神。
  下班后回到翠湾,书房里没有看到他人,打电话关机,人应该已经登机了。
  白果坐在沙发上,不多时,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周后。
  白果正在忙。
  “老板,你电话响了。”
  白果从一堆文件下面翻出来手机,在看到显示的瞬间,把办公室让给满星等人,往外走。
  “喂。”
  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
  “煜洲哥?”
  白果没有听到男人声音,试探性开口。
  “你在哪里?”男人嗓音听不出去喜怒。
  “上班。”白果如实回答。
  “你出差回来了?”
  电话里的风声小了,男人却不说话了,这安静让白果莫名有些害怕。
  “嗯。”
  听到男人回答,白果暗暗松了口气。
  “你的东西呢?”
  白果紧紧握着手机:“我拿走了。”
  他出差的当晚,她搬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为什么?”
  古煜洲嗓音加重。
  “我爸知道了。”
  白果思绪平静,缓慢的解释:“今后你要约的时候,我们去酒店,住在你那里,让人怀疑。”
  “行。”
  对方话音方落,电话断了。
  白果总觉得他情绪不对,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算了,说清楚了就好了,他的情绪,他自己消化。
  晚上,蔡蔡约吃饭,白果本来是想拒绝的,架不住她抱怨说她重色轻友,为了堵住她嘴,被迫赴约。
  白果没想到卫嘉木、晏陈、蓟律都在。
  “果妹妹,坐这里。”
  晏陈很热情的招呼。
  “你对我妹妹这么好?”卫嘉木拦住白果,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晏陈。
  “要不是咱妹妹对我不来电,我就开始追了。”
  晏陈眼里冒着星星,说得眉飞色舞。
  “你要追谁?”
  古煜洲生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白果身体一僵。
  没有想到就这样,他们也能撞上。
  男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煜洲,你约了人到这里谈事?”
  晏陈约了古煜洲,被他拒绝了。
  “人到了吗?要不先跟我们……”
  晏陈说着让开地方。
  古煜洲站在原地没动,漠然地回答:“不必了。”
第80章
是S我,不是上坟
  整个过程中,古煜洲没有正眼看白果一眼。
  晏陈发现了他的古怪。
  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哦,那你去吧。”
  宴陈扭过头,看向白果接着说道:“妹妹你呢,如果哥哥追你,你跟哥哥好吗?”
  抱枕从空中飞了过来,不偏不斜砸中晏陈。
  “你先问问嘉木,同不同意。”
  席磊嘲讽。
  “为什么要问他?我又不是跟他谈。”
  “妹妹已经成年了,就算是叔叔阿姨,也不能干涉。”
  晏陈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我不同意。”
  席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停留在古煜洲背影上:“如果是煜洲,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妹妹和煜洲之间怪怪的?”
  话锋越来越偏。
  席磊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白果感受到担心,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
  “你们不用讨论了,我谁也不要。”
  没有人注意到,远走的身影,身形微微顿了顿。
  “我跟嘉木说一声,妹妹考虑考虑我。”
  平时说话不着调的晏陈忽地用严肃的语气问白果。
  “切——”
  “玩扑克玩扑克。”
  “我要叫嘉木来了啊,今天有好戏看。”
  “晏陈哥,不要这样拿我开玩笑。”
  白果觉得里面闷得慌:“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玩。”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古煜洲冷冷的那句‘不必了’,心上某个地方有些不舒服。
  大家的调侃和问询,包括房间里面的空气,都让她感到不舒服。
  在凉风习习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白果回去拿包准备离开。
  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对不——”
  熟悉的冷冽气息扑来。
  剩下的话语哽在喉间,白果再说不出来。
  古煜洲看了她一眼,后退半步。
  白果知道这是他在让路,忙识趣的走开。
  ~
  幸福里。
  住在翠湾的这些时间,她重新找人装修了房间,换了新的防盗门,装了防盗窗。
  白果看着房间里的东西,视线忽然停在一张摆台上。
  这不是她的东西。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人是她,另一个人,是小时候的古煜洲?
  两个人只是神似,仔细看,眉眼又有些不同。
  白果倏地张开眼,不会是把他的东西拿走了吧?
  搬家的时候是晚上,她的东西又分散在好几处,一时没注意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小时候见过?
  没有印象了。
  多个问题在脑海里闪过,白果将摆台拿起又放下。
  电话响了。
  白果深呼吸,按下接听键。
  “富豪酒店,909,现在过来。”
  不等她回答,对方挂了电话。
  是自己的提议,天上就算下刀子也得去。
  古煜洲,她得罪不起。
  白果换了身衣服,打车前往目的地。
  找到909,按下门铃,门打开,穿着浴袍,露着层峦起伏的胸口,男人低垂眉眼,侧身让开条路。
  “去洗澡。”
  一点废话没有。
  白果乖乖进了淋浴间。
  再出来时,男人躺在大床上等着她。
  “上来。”
  白果缓缓走过去,在他的目光下抬腿爬上床。
  她不是没有主动过,只是此刻在男人胁迫的目光中,全然没了那种感觉。
  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们现在的关系,和他们正在做的事,都是正常的。
  是她心甘情愿的。
  “你是上我,不是上坟,别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早就习惯了他毒舌。
  可这么一句,仍旧让白果心里有些不舒服,从他身上下来,环抱双手和他并排坐在床头。
  “怎么?”
  “不是你说的到酒店?”
  男人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有我这样的金主吗?什么都按照你的心意。”
  白果彻底没了脾气。
  在他爆发之前,赶快让他偃旗息鼓。
  “我爸爸猜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他要替我回报你。”
  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女儿成为失足女性。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所以我做主搬了出来。”
  白果说出原委,心里的别扭消散了,男人周身的气势也弱了。
  准备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
  她伸手搭在男人胸前,指尖慢慢抚过他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