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城:……自从恋爱后,萧庆丰这脑子越来越钝了。
他急忙打断:“听风就是雨,没有的事。”
连孩子们都听出来了,姜糖好久没看到顾爸着急上火的样子,哈哈笑:“顾爸,你有事瞒着妈妈,你惨了。”
真的很少能看到顾连城怕的时候,黎崇岭幸灾乐祸,招呼几个小孩去他家:“走吧,别耽误他认错。”
萧庆丰心想这么大的事,一整天了,他哥居然还没跟嫂子讲。
萧庆丰只想赶快走:“想起来了,我说今晚给叔叔婶婶打电话,都这个点了,我先走了。”
梅善玲无语:“你们这样装,显得姜臻不讲道理,她才不是那样的人,一个个的,都好矫情。”
姜臻笑的不行:“现在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梅善九拉着小孙女就走:“女人心海底针,你才多大,你怎么知道人家心里咋想,不能掺和家事。”
……
一屋子的人,走的空荡荡只有姜臻和顾连城,姜臻洗澡的功夫,几个孩子蹑手蹑脚过来打听情况,还说晚上住到干爸家,让顾连城好好认错,他们拿毛巾牙刷换洗衣服,来来回回,烦的顾连城一股脑给他们东西配齐:“消停点吧,我锁门了。”
顾盼同情:“小叔,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瞒着调令的事呢?”
顾连城:“我没考虑好,没决定去,你们萧叔叔脑抽,被你婶婶知道,她一定要我去的。”
顾回恍然大悟:“明白了,婶娘不想小叔放弃事业。”
顾连城和顾回解释:“哪有放弃,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工作,只是工作地点不一样。”
刚才出门问过萧叔叔了,一个是樊城市局,一个是省厅,那怎么能一样呢?
姜兆仔细考虑后,说道:“爸,妈一直说人要先考虑自己,再去想别人,否则就是大圣人,她说管不了别人,但是不要我们做圣人,要不你就去省城吧,再过几年,弟弟妹妹都考出去,我们都去。”
顾连城叹气:“现在只能如此了。”
……
姜臻洗了个热热的热水澡,泡的人放松,出来一看,顾连城正坐在椅子上出神,她主动问道:“去省城是升迁,你犹豫什么呢?”
犹豫是因为姜臻在樊城的事情丢不掉手,三个孩子才初中,兔厂也离不开她,只能他一个人去。
顾连城问:“如果调你去省城兔厂,你去吗?”
姜臻想了想,顾连城不是不想升迁,他是儿女情长了,她笑道:“我肯定去呀,不但我去,还叫你也努力,不然叫人瞧不起了。”
不是顾连城非要自夸,就他和姜臻这几年的表现,他们家不说多好,也不差了,谁会瞧不上?
他忍不住被激起了斗志:“我倒想知道,谁瞧不起咱家了。”
孩子们不在家,姜臻才放心说:“姜兆的事情,昨天在市委开会,开发区的杜区长,会后留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他们家对孩子有规划,还叫我替姜兆早做规划,别想着走捷径,我当时就问他了,能有什么捷径,你猜人家怎么说?”
顾连城一下子猜到了,能有什么捷径,靠婚姻,这条捷径男女通用,何况杜区长就是靠岳父家的人脉走的捷径,他自己走了捷径,便把别人也想成他那样。
姜兆十七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顾连城怕真有什么,要搞清楚:“那是姜兆追过他们家闺女,还是他们家的暗恋过姜兆?”
姜臻摇头:“都没有,完全是杜区长主观意识,怕我们碰瓷他们家世。”
顾连城:……“莫名其妙,他那个人目光短浅,和他同级别的,不是升迁就是调任,就他这么多年,还在区长位置上趴着,不是没有原因的。”
姜臻说:“你要是能去省城,我们相当于多个去处,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人要顺势而为,不要和运势对着干,你去吧。”
顾连城点点头,觉得应该把杜家的意思,告诉姜兆:“得和姜兆说一声,别回头孩子们之间正常相处,被他们家当成不怀好意。”
姜臻忙说:“高考已经结束了,以后各奔东西,没必要多此一举。”
商量后,顾连城决定明天去单位,跟领导说接受调任,想想他和姜臻结婚八年了,因为姜臻空间里有药,两人一直计划着没要孩子,他在姜臻耳边问:“那个不生孩子的药剩的还多不多?”
之前就数过,按照他的频率,只够几年了,姜臻说:“你马上要去省城了,一个月见不了一次,又能多用几年,现在要给你拿一颗吗?”
“嗯。”每回这时候,灯一定是关着的。
药是给男人吃的,副作用肯定有一点,但控制不下来,顾连城无所谓多活几年还是少活几年,幸而药是给男人吃的,姜臻不用承担副作用。
姜臻一直严格控制的,但想到他马上要去省城,可怜纠结的模样,就给他一颗,这种男人吃了能避孕的药,要是能量产,不知道收益好不好?不过她身边的人都在多生孩子,一家好几个,姜臻看了都害怕,就算能研究出来,估计销路也不好,再说吧,或许将来能好呢。
……
公私合营到完全转公,市委要安排人接管管理岗位,这是大势所趋,谁都抵挡不了的进程,杜区长在会议上推荐了自家爱人:“我爱人搞过革命,能力强,我这是举贤不避亲。”
兔厂无论是业务拓展还是种兔培育,全是姜臻一手发展起来的,现在说换掉她厂长的职位,确实有卸磨杀驴的意味。
而且换了人之后,厂子的效益还能保持下去吗?程励生陷入了两难,他太了解姜臻的性格,如果处理不好,姜臻完全有可能撂挑子不干。
程励生斟酌后,决定让老书记提前半年退休,说:“夏同志和小姜都是有能力的女同志,没有必要谁取代谁,完全可以互相合作,把兔厂办得更上一层楼。”
那就要当搭档了呀,杜孟平心想,三个女人一台戏,咋可能合作得好?
他反对:“程书记,兔厂现在是国有企业,姜臻不在体制内,已经不适合管理岗位了。”
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姜臻笑笑:“那让我进体制内不就可以了吗?经济要发展,用人就当不拘一格,我愿意为樊城人民服务。”
杜孟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总不好说,樊城人民不需要她服务吧。
程励生替姜臻争取:“只要姜臻同志一心为了厂子,那就继续留任厂长的职位,夏芳穗同志任厂党委书记,你们两个人搭档,兔厂一定会越来越好。”
杜孟平老早就看不惯姜臻的为人处事了,本想借这次的机会让她知难而退,离开兔厂,没想到反而帮姜臻落实了身份,以后她也是吃公家饭的了,气得后半场都没说话。
……
回到家后,他和爱人抱怨:“姜臻仗着培育种兔,太目中无人了,你这调去兔厂,就是让你去和她分权的,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说了算。”
夏芳穗实在无语,哪有还没进新单位,就跟原厂长剑拔弩张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丈夫的小心眼:“本来厂办党委书记这个位置,是姜臻接替的,我这算是空降,人家心里已经有意见了,你还火上浇油,等我上任了,和她针尖对麦芒,工作还能开展得下去吗?”
杜孟平鼓励爱人自信点:“你是搞过革命的,拿出你的魄力来,姜臻如果不配合,不正好有个开除她的机会吗?”
夏芳穗掩饰住对爱人格局的瞧不起:“你对她的意见很大,怎么了?”
杜孟平没听出来爱人的不屑,他察言观色能力真不行,还问什么说什么。
“兔厂和兔厂后面的配套厂子,人员少说有上千人,我找她开口三次,想安排人进去,她居然一次都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人对我们一点帮助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帮她呢?”
夏芳穗翻了个白眼:“眼皮子浅的东西,你就继续在你区长位置上趴着吧。”
……
老书记提前半年退休,新党委书记是杜区长的爱人夏芳穗,之前樊城的罐头厂濒临倒闭,夏芳穗改革一年,经营发展两年,如今全国各地的供销社都有樊城的罐头,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第一天开会,姜臻以为夏芳穗会提出种兔培育的事情,可对方压根没提,问的都是兔厂的经营流程和经营策略。
姜臻早就准备好了资料,带着她参观养殖区、屠宰区、加工区。
夏芳穗心里暗暗吃惊,目前阶段,从经营到管理,已经没有优化的地步了,她不能为了自己做政绩,就胡乱改一个没有优化空间的厂子。
“你之前的经营理念很超前,咱们慢慢来,稳一点,根据市场,再看有没有能优化的地方。”
抛开两家的家庭,姜臻觉得夏芳穗在工作上,是个务实的领导,两人在兔厂应该能合作愉快。
……
搭档了一个月,倒也相安无事,姜臻要送姜兆去报道,找夏芳穗商量:“我要去省城的兔厂视察工作,得去几天,顺便送姜兆去报到。”
夏芳穗痛快同意了,还说道:“我们家杜文雯报的也是省城的公安学院,我跟老杜有事不能送,虽说省城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但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回头让她和你们一道,你看行吗?”
姜臻有些不太情愿,说话很直接:“孩子们大了,而且杜区长很看不上姜兆,现在还让孩子们同行,我怕杜区长说我们这是找机会想攀关系呢。”
夏芳穗有意化解之前的误会,解释道:“老杜就是那样的人,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家确实很疼闺女,她哥哥嫂子在省城,你们只需要把她带到车站,她哥嫂会去接的,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臻点头:“那行。”
夏芳穗想着,得尽快把这事落实,提议:“我们一起给孩子去买车票吧。”
姜臻说:“哪用得着两个人去,我一起买了,回头你再给我钱吧。”
夏芳穗说:“一个人多无聊,这会到下班点了,一起去。”
热情到拒绝不了,估计是找契机说话,姜臻不再坚持,她就是觉得累,有事说事,非得拐弯抹角之后再说。
果然,才刚上公交车,聊了几句,话题就扯到正题上,但是姜臻没想到,她想问的是梅善九。
夏芳穗话题一转:“姜厂长,我记得梅善九是你家远亲吧?”
一提到梅善九,姜臻就敏.感,他几十年前留下不少烂摊子,可能又是一个算过命的。
姜臻说:“是的,隔很远的亲戚,家里就剩他们兄妹俩,日子过不下去,跑到樊城来投奔我,我不好意思不管,就帮他妹妹找了个工作,梅善九比较懒,靠着妹妹养活,他们兄妹都乐意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啥。”
夏芳穗感叹:“那么标致的一个人,怎么就不务正业呢?”
“是啊,好几年了,说了也不听。”
夏芳穗要说的,是接下来的话,因为这段话,她家和姜臻家有关系呢,不然她绝不多事。
“不过你说巧不巧,我妈小时候见过他爷爷,他爷爷给我妈算过命,之后我妈顺风顺水,上次回娘家闲聊,聊到这事,我妈特意来了趟樊城,找到梅善九,一老一少聊了好半天,梅善九说他爷爷临终的时候,又帮我妈算了一卦。”
姜臻无语,梅善九改不掉老毛病,又开始多事了。
她说:“神棍的话哪能信?你们最好也别信,不信的话什么事都没有,信的话说不定弄巧成拙呢。”
夏芳穗欲言又止,她其实不想信这些,可她老母亲信呀。
她母亲说,梅善九的爷爷讲过,杜文雯命中有个劫,但不要紧,姜兆能救她,叮嘱她要跟姜臻一家处好关系,破了这个劫,杜文雯就能顺风顺水了。
可姜臻不信这些,她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买好车票后,又坐公交车回去,忍了半天,在公交到站前,夏芳穗和姜臻开玩笑说:“梅善九的爷爷,竟然说你家姜兆会救一次杜文雯,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先谢谢了。”
姜臻:……“是吗,这些神棍,真会胡扯。”
夏芳穗心里是虚的,连忙岔开话题:“姜臻,那就麻烦你了,后天带着杜文雯安全到省城。”
姜臻客气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
继续坐了一站路,姜臻下车,转车去梅善九家,梅善玲下班在家,正在灶台下生火,萧庆丰在剁鸡块,两人手忙脚乱做晚饭,看到姜臻来,像是被抓到一样的慌张。
“嫂子……”
“姜姐,你怎么来了?”梅善玲脸红耳赤,欲盖弥彰:“我跟萧庆丰正好碰到了,那只鸡我不敢杀,他好心帮忙,就准备走了。”
姜臻不戳破,还调侃:“那你也太小气了,人家帮了忙,不留着吃个饭,说不过去。”
梅善玲松了口气,笑道:“姜姐,那你一起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姜臻:……“你觉得我来是吃饭的吗,你爷爷呢,梅善九哪儿去了?”
“哦哦,我差点忘记了,他去你家了,说找你有事,还叫我们别等,他在你家吃饭。”
梅善玲又慌了,刚才脑子昏了,这下掩饰不过去了。
姜臻看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大龄青年,好笑道:“那你们自己吃吧,我回去了。”
……
再坐车回家,天已经黑透了,家里的饭菜做好,都等着她到家再吃饭。
梅善九也在,看到姜臻总算回来了,揉着饿穿的肚子喜笑颜开:“可算回来了,开饭、开饭,有话咱们吃完再说。”
听夏芳穗路上那番话,和姜兆有关,现在不能问,姜臻坐下:“饿死了,先吃饭,对了,车票我买好了,后天去省城,你们这两天就可以收收行李了。”
特意提前,三小只也能跟着一起去玩几天,回来正好开学报道。
梅善九心态还是很好的,恬不知耻,杀了一只空间里的鸡炖了,吃饱喝足,手段拙劣的要和姜臻出去单独说话:“这么晚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姜臻,你送送我吧。”
姜臻点头:“那别耽误了,走吧。”
几个小孩看穿了:“他做错事了,还来吃喝,真不要脸。”
顾连城说:“他一把年纪,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任性起来拿他没办法,你们在家,我跟着一起去,听听他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第40章
第40章
姜臻说:“我不信姐姐会无缘……
梅善九向姜臻坦白:“我不是给夏芳穗老母亲算命,
是给她小孙女看的未来,那天杜文雯陪外婆过来,小姑娘一直提到同学姜兆,
姜兆是自家孩子,
她提的太多,
那我肯定要看一下,你们看,幸亏我看了,
姜兆不是你姐姐捡来,是她抢来的,现在人家要来找,因为我看的是杜文雯的未来,看到姜兆被警校开除,
后面就看不到了。”
姜臻:……“你不是看过我未来很好吗?”
梅善九:“是很好,
你心态多强大,
四个孩子哪怕都开除,
你也能不受影响。”
姜臻:“你个乌鸦嘴,以后不许乱看了!”
人就是这样,
不知道没事,
知道了就想弄个清楚,
姜兆是抢来的,一定有原因,
并且是让双胞胎姐姐不喜,所以抢来后,姐姐对姜兆的态度并不好。
姜臻的意思:“我想现在就和姜兆说这事,让孩子有个心理准备,别受挑拨,
造成误会。”
梅善九不同意:“他才多大,知道了肯定要回家找,不太好吧。”
顾连城思考良久:“说还是要说的,换种方式。”
回来后,姜兆带着三个小的,一个都没睡,等的精神奕奕,要听梅善九给谁看未来了。
“我吗?肯定是我!”顾盼特别肯定:“我求了他好多次,他怕妈妈,一直不给看,肯定还是忍不住看了。”
姜臻:“不是你,是姜兆。”
一点悬念都没有,就这样说出来,下一句就是给姜兆抢来的事了吧?
凡事有个先入为主,话不能像姜臻这么说,顾连城急忙打断:“我来说吧。”
姜臻不喜欢拐弯抹角,这事让她来说,两句就能讲完,看姜兆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还是顾连城说吧。
顾连城安慰紧张不安的姜兆:“别紧张,没有太坏的事情,梅善九只是看到你在毕业前夕,被警校开除了,我倒是觉得,他只能看到表象,未必是真开除,还有一种可能,是借开除掩饰,让你去做卧底。”
“可是,也有可能我做了错事。”姜兆特别难过,他一直知道,自己比家里其他人,少了很多同情心,有时候,他甚至盼着那些伤害家人的人,得到十倍的反噬,储艾香被判死刑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看到大家在惋惜,他藏着没敢表达,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姜兆特别颓丧:“妈,那我复读一年,明年重考,不报公安学院了。”
姜臻说:“未来不是用逃避的方法去避免,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进学校学习,看看原因然后避免,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妈能给你兜底,姜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你是我儿子,管他对错,我都站你这头。”
姜兆心里这才好受些,妈妈的话让他明白了,无论任何时候,他一回头,都能找到一个永远关心他的依靠。
顾连城:“好了,先休息吧,都不要多想。”
三只小的安慰:“哥,你只要不做被开除的事,那个未来就不会发生,安心啦。”
姜兆这个晚上,注定睡不好了,姜臻不解,问顾连城:“你怎么不提他的身世?”
顾连城解释:“身世是隐私,姜兆肯定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让他消化一晚上,明天我再找他单独说。”
“明白了。”姜臻说:“我不信姐姐会无缘无故抢姜兆。”
顾连城说:“人很容易先入为主,如果连我们都说,你姐姐抢走他,他就会相信是被抢走的,那背后的原因反而成次要的了,所以,得让他自己去弄明白。”
姜兆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做早饭,心不在焉,顾连城进了厨房,他才察觉。
“爸,你怎么起得这样早,早饭我来做就行了。”
对家人这么好的姜兆,除非有人想伤害家人,否则他不会做法律不允许的事,这点顾连城坚信。
顾连城道:“昨晚的话没说完,被开除是果,还有个因,和你的身世有关系,爸爸希望你通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自己去观察、去思考、弄清楚原因,当然,如果你希望现在就告诉你,也可以,只是,我们知道的不全,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原来事情是有起因的,还和身世有关,姜兆忘记给灶洞添柴,很快灶火渐渐熄灭,感受不到热力,他不紧不慢加了足够的劈柴,够烧一顿早饭了。
姜兆想好了:“等我到毕业也就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能知道原因了,已经知道和身世有关、会被开除这两件事,我心里就不怕了,爸,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
姜兆心情重新开朗,一家人吃早饭的同时,有个小姑娘在稍早之前,拎着行李离开了家,离家的小姑娘是杜文雯,昨晚母亲把车票拿回家,让她明天和姜兆家一起去省城,她知道家里人什么意思,但她不愿意。
她准备独自去省城,哥嫂在那儿,下了车直接投奔哥嫂,肯定出不了事,等家里人发现她的衣服行李不在家,估计她都已经到省城了,杜文雯心里还挺得意的。
车站小偷多,她把行李看得特别紧,钱和粮票都装在贴身内口袋里,虽然有人打量她,但她足够警惕,倒也没出什么事。
不过,有些人就是容易放松警惕,那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挎包居然被人强抢了,背着孩子追不了,急得大喊:“有小偷抢东西啦!抓住他!”
杜文雯报的可是公安学校,正义感爆棚,跳起来就追,她坚持跑步和学习散打已经三年了,速度确实快,强盗都跑累了,她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追到一处巷口,前方是死胡同,终于把小偷给堵住了,杜文雯气喘吁吁指着小偷,自豪的不行:“看你往哪跑!”
都说不要赶狗入穷巷,这小偷已经无路可退,急红了眼,拿出匕首就要冲出去。
在打斗中,杜文雯被划伤了,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心里更是一凉,想着她这张漂亮的脸啊,忍不住一把扭断了小偷的胳膊,可那小偷很凶,即便胳膊折断,依旧用肩膀撞翻了杜文雯。
眼看就要跑掉,幸好被随后追来的热心青年给制服了。
来不及说话,杜文雯第一时间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小镜子,查看漂亮的脸蛋。
刚才觉得很痛,可能是心理作用,实际上脸颊上只有一道红痕,没有破皮,几天应该能消。
两人合力把这个意图伤人的小偷,扭送车站警卫室,等待派出所民警的时候,互相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杜文雯,刚考上省城的公安学院,我是本地人,你呢。”
“你好,我叫姜白书,好巧,我也考上了省城的公安学院,我家是庆城的。”
居然是同一个学校,两人一问,还是一个专业的呢。
作为东道主,杜文雯很热情:“走,我请你吃早饭去。”
姜白书谢绝了:“不了,我这趟是寻亲的,没有心思吃饭。”
杜文雯更热心了:“我是本地的呀,你想找的人在哪个片区,具体地址知道吗,我带你去。”
姜白书犹豫了一下:“你不是要去省城吗?”
杜文雯笑道:“我今天受了惊吓,不想走了,明天跟我同学家一起去,安全些。”
……
姜白书在樊城人生地不熟,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一起抓过贼,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年轻人涉世未深,很容易相信人,他便说道:“我有个堂弟,很小的时候被人强行带走,家里人是知道他在哪的,只是当初有言在先,堂弟是被抵债抵走的,不可以去找,前不久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想那是父辈们答应不找,我又没答应,就想着来看看,到底是多么不讲道理的人家,才会强行把别人的孩子带走抵债,也想看看我堂弟现在怎么样了?”
杜文雯叹为观止:“多卑劣的人,才会抢别人家的孩子抵债啊?”
姜白书说他堂弟比他小一岁,算下时间,是在解放的前十年,解放前确实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但现在是新中国了呀,应该把孩子还给人家。
杜文雯义愤填膺:“你说,是谁家那么不要脸,我帮你去找,我家里在樊城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如果对方不让你见,或者不让你堂弟认亲的话,我一定帮你。”
姜白书连忙道:“我说的情况,只是我从家里那边偷听来的,对方强行抱走堂弟,十几年了,我家里人居然就这样忍了,肯定有内情,所以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在弄清楚之前,不要这样说人家。”
杜文雯佩服道:“这种时候了,还帮抢你堂弟的人找理由,我觉得单是抢别人孩子这一条,就没得辩解了,你说吧,到底是谁家,就算我不认识,也能帮你打听。”
姜白书说:“我堂弟被抢走之前叫姜兆,我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不知道他被带走之后,有没有改名,听说最后落脚在樊城,今年17岁。”
“姜兆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杜文雯浑身激动,感觉参与了一桩跨越十几年的爱恨情仇,连忙解释:“我同学就叫姜兆,年纪也对得上,他今年也考上了省公安学院呢。”
姜白书一喜:“真的吗?我想去看看。”
“可以啊,我带你去。”
突然间,杜文雯冷静下来,想到姜兆家里的情况,又停住了脚步。
“姜兆妈妈是我们兔厂的厂长,他爸爸调去了省公安厅,姜兆可是把他妈妈当亲妈妈看的,关系好得不得了,你就这样去找,情况大为不妙,得从长计议。”
姜白书真的很想看看堂弟,他这趟做好了找不到的准备,但如今知道下落,不看一眼实在不放心。
杜文雯决定管到底了,说:“这样,旁边有招待所,你先去住一晚,明天和我们坐同一班去省城的车,车上就能看到,还不打草惊蛇。”
姜白书觉得这样比较好,一路上好几个小时,正好观察下堂弟的家人,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
决定明天和姜兆家一起走,杜文雯把车票退了,带着行李回了家,等到中午,她爸妈急匆匆跑回来,劈头盖脸责备她的任性:“这一上午你跑哪儿去了,我跟你爸都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