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你的雪人能活多久 > 第23章
  只是被握住了手,但傅让夷甚至能够感知到祝知希手的大小、手指的长度、他指尖和掌心薄薄的茧,还有空荡的无名指。
  思维一下子跳跃到傍晚的花园,傅让夷想起他和弟弟坐在长椅上的画面,也想起一些对话的片段。
  “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祝知希“嗯”了一声。
  手松开了。
  “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傅让夷把手收回被子里。这手热得不像他自己的,很怪。他竟然有种不知该往哪儿摆的感觉。
  “好吧。谢谢你把手给我握。倒计时停了,很有用。”
  他听见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然后是祝知希长长的呼吸声,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安,傅让夷。”
  那一晚他睡得并不好。
  倒也不是认床,傅让夷的床很舒服。或许是他太过忧心假丈夫糟糕的童年经历,以至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遇到了少年时代的傅让夷,大大咧咧地跑了过去,说要和他做朋友。
  傅让夷从小就是那副死人样,不理他。那个年纪的他正在经历分化期,所以还戴着止咬器和抑制颈环,看上去比现在还不好惹。
  祝知希不放弃,一直缠着他,决心要治愈和温暖这个阴暗的Alpha。结果对方忍无可忍,恩将仇报,在解开止咬器的第一时间,就狠狠咬了他后脖子。
  有病吧!我又不是Omega,你咬我有什么用啊!
  祝知希吓得一抖,醒了。
  好巧不巧,睁眼的瞬间,他发现傅让夷正开门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褐色长裤,抑制手环重回手腕,昨晚的脆弱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你睡够没?”他的语气和梦里那小孩儿简直一模一样。
  祝知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委屈地皱着脸:“我刚醒呢。”
  “嗯,但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傅让夷看了一眼表,“我妈让我上来叫你吃午饭。”
  “哦……”祝知希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她还说,如果你实在累,让我端上来给你吃。”
  他下了床,慢吞吞趿着拖鞋去浴室刷牙。
  “那倒也不用。我累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累……”
  真要这样,他估计也确实是活不了几天了。
  “她可能不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傅让夷靠着门框,双臂环胸,“我说你昨晚睡得很晚。他们好像误会了。”
  “啊?”祝知希还没醒盹儿,脑子跟浆糊似的,“误会……”
  忽然,他一个激灵,漱了口:“不是吧?她不会以为咱俩昨晚在做什么很淫·乱的事吧?咱们也没弄出什么声音啊?这纯属造谣!”
  傅让夷气得想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正常人眼里,合法伴侣之间的夫妻生活不能用淫·乱来形容?”
  祝知希胡乱洗了脸,拍了拍,湿哒哒出来,理直气壮道:“我是处男,我觉得挺淫·乱的。”
  门都没关。
  傅让夷捂住他的嘴,走进房间,带上门,压低声音。
  “知道了,麻烦擦擦你纯洁的处男脸。”
  沾了他一手的水。傅让夷低头盯了盯,这反倒令他产生一些称得上淫.荡的联想。
  “他们如果不这么想才奇怪吧。”他又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说明你之前的表演都很失败。”
  “也是,你说得对。”祝知希苦恼地擦了脸,又拉起衣领,鼻子动了动,抬起头,睁大一双纯洁的处男眼睛盯着傅让夷。
  “又怎么了?”傅让夷问。
  谁知祝知希猝不及防地靠近了,突破安全距离,快贴上他胸口。
  “你闻一闻,我身上有没有你的信息素啊?”
  傅让夷都不用闻,也不想回答。
  整个房间都快被他腌入味儿了。
  好在祝知希自己退开了。
  “没有是吧?我就知道。过了一夜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太假了。”他脱口而出,“不然你抱……”
  傅让夷讨厌被抱。
  不行不行。
  否掉这个选项后,祝知希脑中灵光一闪。
  “不用,我知道怎么办了。”
  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让夷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看,只见他忽然背过身,然后大大咧咧地、当着一个顶A的面,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噼里啪啦,静电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白皙精瘦的后背猛地出现在眼前。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长摁手环的按钮——那是抑制水平调到最高档的快捷方式。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愚蠢且没必要的事。
  “你睡衣借我穿一下!”
  你现在穿的不就是吗……
  下一秒,傅让夷就看见祝知希扔了脱掉的睡衣,转而拿起搭在沙发上藏青色那件,快速套在身上。
  那是自己昨晚穿过的。
  转过身,他理了理上衣,又扒拉几下被静电弄乱的头发,冲他笑。那双眼睛透亮得像玻璃珠,笑起来又透着股坏劲儿。
  “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傅让夷没回答。他甚至没在听,在走神。
  又被遮住了。那颗痣。
  很快,祝知希的声音唤醒了被繁.殖欲短暂操控的他。
  “这样不光闻起来有信息素,看起来也更像是……”
  傅让夷蹙了蹙眉:“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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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
  祝知希忽然‌有些尴尬:“就……”
  像……睡觉的时‌候脱得精光,
被叫醒后着急忙慌,抓起什么就往身上胡乱一套的样子呗。确实挺淫.乱的。
  他没说出口,蚊子叫似的哼哼了两声,
想转移话题。
  “你的睡衣都好舒服。”
  祝知希摸了摸上衣,
很不‌客气道:“老公,
送我一套。”
  “自己买。”
  “小气。”
  他听见祝知希碎碎念了几句,但听不‌清内容,
不‌过‌可以肯定,
不‌是什么好话。
  “那什么,下楼吧,
我……”
  还没把话说完,祝知希忽然‌觉得不‌对,一股热流从鼻子淌下来。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接住,飞快仰起头,往洗手间跑。
  “唔!我怎么又流鼻血了?”
  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瓷白的洗手池里。祝知希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冲淡了血迹,变成淡淡的粉色。
  他苦着脸,
看‌了眼倒计时‌,几个小时‌的时‌间又消失了。
  心‌突然‌跳得很快。他的脑中仿佛忽然‌又敲响了一记钟声。是死亡鲜艳的提示。
  这些天‌他以为自己攥住了救命稻草,
过‌得确实有些飘飘然‌了,甚至还开始管起别人‌的闲事了。
  还剩四十六天‌。该去复诊了。不‌知道那个该死的仪器能不‌能检查出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啪嗒啪嗒。血还在往下滴。
  祝知希抽了纸巾,
塞在鼻子里,
仰起头,想让傅让夷先‌下去吃。可下一秒,他后颈感觉到一阵突然‌的凉意‌。
  傅让夷也来到浴室门口。微凉的手指覆上他的后颈,
用了点力,把他刚仰起的脖子强行摁了下去。
  “你干嘛?”莫名其妙。祝知希差点儿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