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危险,为啥没看到爹娘的尸体。再说,这山里连个老鼠都没,哪来的危险?
  不管怎么说,他两个儿子,全没了!
  夏老大心如刀绞,太缺水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一滴。他也想过自我了断,可是却没这个勇气。
  好死不如赖活着,哭着放下手里的镰刀,喝了几口水,又往嘴里塞了几棵草根。
  歇了好一会,心情好一些后,继续起身赶路。
  其实儿子死不死的,他也不是真的太在意,就是别让他看见尸体啊,他受不了。就算是其他人的,他一样怕。
  身边也特么的没一个人,陪他壮壮胆。
  呜呜呜……
  夏大雨走走停停,讲真,深山,草根还是不缺的。木然的嚼着苦涩的草根,他觉得自己都快进化成草了。目前,他最缺的,是水。
  村里求到的水,都不够他喝一顿的。却只能硬省着,一天抿几口,天又热。全身的器官都在叫嚣着,喝水!喝水!
  对水的执念,达到顶峰。
  水在哪呢?
  舔舔起皮的嘴唇,嘴皮子把舌尖刮的生疼。
  在坚持一下,夏大雨,在坚持坚持,这山里,一定会有水的。
  动物最是敏锐,一路来,除了蚊子苍蝇,他看不到一个活物。说明,这里,它们根本活不下去。为什么呢?肯定是没水。
  他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心里的绝望渐渐溢满。
  他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自我了断,像福贵那样,成为这荒山里的一缕鬼魂。偏偏几次三番对自己下不了手。
  他真的恨这样懦弱的自己,好想有个人给他一刀,也好过现在的活受罪。
  夏老大的意志力一点点被蚕食,他坐下的时间越来越久,赶路的时间越来越短,也可能是他自暴自弃,不想在拼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两座坟,这荒山原来是有人住的吗?坐在坟头,屁股再也挪不动一下。
  真好啊,死了还能有个坑。他居然有些羡慕坑里的人。
  “爹!”
  是有人在叫他吗?
  夏大雨微微睁开眼,他有些晕,看不清前面人的模样。
  一旁的老光棍心里MMP,瞪着夏老大,恨不得在他身上瞪个窟窿。
  老夏家的人有病吗?天下这么大,扎堆了往深山赶,是不是过两天还要迎迎夏耀祖,夏福贵两个烂货。
  “爹,你怎么了?”
  “水,水……”夏大雨低声呢喃。
  夏福喜赶紧拔下老光棍腰上的水囊,打开,往他嘴里灌。
  夏大雨贪婪的喝着水,一水囊的水,全进了他的肚子,他似乎还是不满足,嘴巴微张,一副还想要的样子。
  夏福喜也是很为难,这又来了一个爹,怎么办呢?
  “把人留在这棚子里,不许带回山洞。”
  没等她说,老光棍直接下了命令。
  夏老太让他有心理阴影了,以后,来谁,都别想住他的山洞。
  “嗯。”
  喝了水不久后,夏老大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到竟然是大闺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夏家老大,如今和死了的老二一样,只有这么个赔钱货了。
  “福喜,你怎么在这?”他虚弱的问道。
  “我旱灾刚开始就搬这来了,爹,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耀祖,福贵呢?”
  “他们都死了。”
  死了啊,死了好!
  老光棍这下彻底放了心,再也没有搅屎棍过来了。
  真好!

77章
人蠢,没啥好说的
  夏福喜立马大哭,怎么说也是一个爹娘,一起长大的。
  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为啥啊?他们怎么会死了?”
  夏老大眼神闪烁,含糊其辞:“耀祖是受伤了,病死的,福贵我也不知道咋死的,他跟着你爷奶,我是在山里看到了他的尸体。”
  两个弟弟都死的那么惨,夏福喜心口沉闷,难受极了。
  “爹,爷奶也找这来了。”
  他们居然也来了这儿?
  他就知道,就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有后招,知道哪里有水,故意丢下他和耀祖。等着,等他养好身子,在慢慢找他们算账。
  “在哪?”声音咬牙切齿。
  夏福喜指着旁边的坟堆,“诺,就在你旁边,这俩坟堆。”
  夏大雨:……
  这是他爹娘的坟?他们也死啦?
  看着两个小土丘,脊背莫名的,有些发凉。
  “咋死的?”
  “爷刚来这就死了,奶是一路累着了,来了后就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没了。”
  当家的说,她爷是看到水太激动,承受不住这份欢喜,才没了的。
  活该!
  想吃独食,却没这命!
  “老刘?”
  哎哟,您可算是看到我了,我以为你瞎了!
  老光棍心里吐槽。
  “老夏啊,好久不见。”
  “你们?”不对劲,很不对劲。荒山野岭,这俩货怎么凑在一起的?
  “爹,这是我相公。”夏福喜赶紧介绍。
  老光棍胸脯挺的直直的,这女人,可算是知道,谁才是她家里的了。
  夏老大:……
  我艹尼玛,老子就说你俩有一腿,你个王八羔子死活不承认。
  艹,白睡了他闺女不说,还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娘的!当时在山里碰上他,死不承认不说,溜的比兔子都快。
  害他们一家吃够了没水没粮的苦,死的快成绝户了。
  夏老大真的好想好想捡起块大石头,砸死这狗娘养的。
  可惜,他现在虚的很……
  “行了,我们走了,明天在来看你。”以前,这王八蛋天天癞蛤蟆想吃他闺女的天鹅肉,看到他就嘲讽,他烦他烦的很。
  拉着夏福喜,就要走。今天,来这,也是因为是老婆子的头七,他们过来烧点树叶子,当纸钱了,让她在地下有东西吃。
  “福喜!”
  夏大雨下意识的去抓人,把他一个人留在坟地,这怎么行?
  “爹,我回去做点吃的就给你送来,这里,一直往前走,有条溪,有很多水,你渴了,就去喝。”
  “你住哪,我跟你一起走。”
  “夏大雨,你够了,那是老子的地方,你不是瞧不上老子吗?没你住的地。你给老子哪远滚哪去。”
  有棚子给他住,就很对得起他了。
  “爹,今儿个是奶的头七,你好好陪陪她,唠唠嗑,啊!”
  不说这个还好,说完,夏大雨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老娘老爹如果觉得地下寂寞,要他下去伺候咋整?
  “闺女啊!”祈求的看着她。
  夏福喜很是为难的看了眼老光棍。
  老光棍冷哼,不搭理他们。
  爱咋滴咋滴,反正想要他伺候,占他便宜,没门。别说什么是岳父,他只认这个女人,其他的,他管他是谁。
  这年头,活着多难,来了一个又一个吃白饭的,谁受得了。
  “爹,实在不行,要不你去咱们洞外面睡。”洞里肯定是不行的,这个天,睡地上一点问题没有。
  “行!”
  夏老大答应的很干脆,只要晚上别睡这坟堆就行。自己爹娘,他也怕。山洞口,和他们近,老刘这王八犊子,啥都不行,就是力气大,阳气重,他在,他有安全感。
  他走在他们后头,越走越心惊,山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有水,有树有草,大闺女,运气可真是好啊!
  他很想跑到溪边去喝水,也很想去抓几把野草,这么绿,这么嫩,一定很好吃。可是他怂,他怕他事多,老光棍连洞门口都不给他住。
  眼睛时不时的往小溪瞄,真好啊,以后,他就再也不怕没水喝了。这么多,爱咋喝咋喝。
  满地的嫩草,嫩树叶,爱咋吃咋吃。
  “你就睡这,那边有干草,自己去抱,地铺自己铺。”老光棍不客气的指使着他。
  有了夏老太的前车之鉴,这次,夏福喜可不敢在给他吃鱼了,荤腥,得等等。煮了一大锅野菜汤,只给夏老大两碗,再多,是没有的。
  撑死了咋整。
  夏大雨也不生气,满足的抹把嘴,看着空碗傻笑。这顿晚食,可真是好吃啊!
  吃饱,他就躺下,一路上,可把他累坏了。
  早上,老光棍看着死猪一样还躺着的夏大雨,嫌弃的撇嘴,好吃懒做的玩意,就是头猪,也比他勤快。
  其实,曾经的他,比夏大雨还懒,还颓,只不过自从有了媳妇,有了责任感,人才变了的。
  “起来,跟老子一起去捡柴,赶紧的。”
  地上的人不吭声。
  嘿!
  给他脸了是吧,第一天就敢给他装死。
  抬起脚,踢了几下,“夏大雨,还有气没,有气就给老子爬起来干活。听到没?”
  地上的人依旧不动弹。
  老光棍察觉到了
不对劲,他刚才两脚可不轻,他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睡觉更不可能睡这么死。
  蹲下,把人翻转过来。
  我了个大艹!~
  这特么的咋断气了?
  “福喜,夏福喜,快来!”
  这一刻,老光棍暴躁极了,非常非常非常想骂人,合着,这一家子,都聚一起,让他操办后事来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老夏家祖坟没积德吧?!
  夏福喜出门一看,一夜,自己的爹也死了,她真是,这里是克他们夏家人吗?来一个死一个。
  他们老夏家,真的和二叔家一样,只剩一个独苗苗了。二叔家是夏宁,她家是她自己个。
  她蹲下,仔细查看,老爹这到底是咋了?昨个不是好好的吗?难道真是奶昨天来要走的,要他下去陪他。
  当看到夏大雨胀鼓鼓的肚子,还有啥不明白的。
  她爹,昨晚上,趁他们睡着,去溪边偷喝水了,估摸着还吃了青草,嘴角还有一抹绿色。
  这到底喝了多少,能把自己给撑死了!
  她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一个两个的,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老光棍早看到他鼓起的肚子,很是不屑,人蠢,没啥好说的。
  “当家的?”
  “艹!”

78章
你要不要,去把他葬了啊!
  老光棍认命的扛起人,朝着夏老头的坟地走。
  他上辈子是欠了这家人的,操持完一个又一个。幸好确定这是最后一个了,要不然,最近可能都睡不踏实。
  -一个死一个,搁谁受得了。
  就这样,昨天还不愿待在坟堆的夏大雨,身不由己的,永远留在了这里,永远陪着爹娘,继续做他们的孝顺儿子,给他们解解闷……
  老光棍在山洞也住不下去了,在里头就膈应,不是,是看到就膈应。
  带着夏福喜,加班加点的在山谷拼命干活,房子一建好,立刻带着人搬了家,这么倒霉晦气的地方,越早离开越好……
  (老夏家的故事,就告一段落啦,一家子光荣下岗!)
  “福喜,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老光棍在新家里,和媳妇好好热乎了两天,搂着人,慵懒的说。
  “咋得了?”她有些困倦,睡眼惺忪的微微抬头,看着他。
  “咱以后不是就住这了吗?你看,这山谷里的水塘,水位还挺深的,咱来这么久,也没看他下降。”
  夏福喜点头,她心里也很高兴,只要有水,他们就不会死,以后就能好好的在这活下去。等天灾过去,再回村子。
  他继续说道:“外面的溪水,水位是下降了,也还算深。”
  夏福喜继续点头。
  “你到底要说啥?”她抬起头,这人今天咋恁奇怪。
  老光棍有些犹豫,他这辈子,和村里人关系也就那样,谁都没瞧得起他过,谁也没和他真的亲近过。他呢,前些年,也确实是够混,够不上进的。
  可以说,他和村里人关系真的不咋滴。现在这想法,感觉自己有点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