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姣整个人软在皇帝怀中,皇帝一向颜色浅淡的薄唇此刻格外的红,而在扶姣微微凌乱的衣领下方都是他用唇齿留下的痕迹。
  皇帝握着扶姣腰肢,半是满足半是贪婪的叹息:“跑什么,朕不是叫他们滚开了?”
  方才海信敲门的时候吓了扶姣一跳,她从情潮之中抽身而出,皇帝却不满足于那片刻,硬是把人扣在怀中好好亲密了一会儿才肯放手。
  现在温香软玉在怀,皇帝尝到了甜头就更不愿意扶姣离开了。
  抱着人,皇帝指腹拭去扶姣眼尾的泪珠,他大腿动了动,将扶姣整个人都颠了一下,看着少女被吓到似的环抱着他肩背,痛快的笑出声。
  “真是个宝贝。”
  扶姣还低低地啜泣着,因为皇帝狂乱的吮吻而浑身颤栗,被男人抱着细细哄了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皇帝现在看她是越看越觉得喜爱,握着她腰身一用力,将人从自己腿上抱起来,轻而易举就将她放在桌案上。
  桌案上原本摆着御笔朱砂和一叠一叠奏章,现在那些东西都被皇帝毫不珍惜的扫落一旁。
  “传膳。”
  扶姣要从桌上下来,被皇帝按住。
  她焦急道:“陛下,有人进来了……”
  皇帝便勾唇,将扶姣放下来,看似好心的放手,可扶姣脚尖落在地上,还没等站稳他就又捻了捻耳垂,酥麻的感觉一闪而过,扶姣脚下一软,摔在皇帝怀中。
  “又闹着叫朕放你下来,下来了又站不稳,乖乖待着。”
  海信已经带着御膳房的人进来了。
  这些人端着食盒等待许久,也就是食盒里做了特殊的双层保温,否则等到现在早就凉透了。他们低眉顺眼,不敢往上面看,只鱼贯而入走到正殿侧面将饭菜摆好。
  可海信却大着胆子往上首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少女安安稳稳的坐在平日里只放奏章玺印的桌案之上,软绵绵的往前倾,半个身体都被笼罩在皇帝怀中,腰间被牢牢掌控。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姿势,但更让海信吃惊的,是现在皇帝就站在扶姣身前。
  宫女坐在了桌案,九五之尊却站立在侧?
  海信怔愣之中突然对上了皇帝的视线,那是一种凶兽吃饱后的慵懒,皇帝甚至没有计较海信的失礼,挥挥手叫他退下。
  “叫尹立到偏殿候着。”
  海信眼睛一亮,激动应声:“奴才遵旨!”
  皇帝嗯了一声,不意外海信会是这种反应。
  其实就连他自己心里也并不平静,只是他是皇帝,所以压抑着罢了。
  尹立是太医院的人,但他不是太医,而是多年前皇帝从江湖之中寻来的一名神医。
  传闻海外有仙岛蓬莱,其上之人多悬壶济世,只是蓬莱远在海上,其中医者少有出世者。尹立便出自蓬莱,是少年时外出游历遇见海难生还后漂泊来到中原的。
  自从他来到中原,民间就渐渐有了他的名号,皇帝隐疾束手无策之时将他召入宫中,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他还没放弃继续研制能够治疗隐疾的药物。
  但转眼已经多年过去,皇帝也心灰意冷,许久都没有再召见过尹立,只是由着他在太医院研读古籍药方。
  所以皇帝提起尹立,海信立刻就知道一定是为了治疗隐疾。
  皇帝还算沉得住气,硬是陪着扶姣吃完一顿饭才去了偏殿,紫宸殿一共两座偏殿,其中之一是扶姣在住,另一座还空着。
  尹立早就等候在里面,见到皇帝进来,站起身行礼:“草民叩见陛下!”
  皇帝开门见山:“最近朕时常觉得身体发热,下腹也偶有胀痛之感,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当年诊治的时候尹立曾说,如果皇帝的身体还能有自然的生理反应他就有七成把握治好,可当时皇帝没有半分感觉,就连尹立都束手无策。
  现在皇帝突然感觉到沉眠许久的欲望,尹立双眼瞪大:“草民斗胆,陛下察觉胀痛,有没有……有没有出泄?”
  皇帝脸色微沉,他的确有了感觉,但并没有完全。
  “并未。”
  尹立打开药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陛下,草民需要给您把脉看看。”
  皇帝并无不可,将手伸出去。
  尹立诊脉时极为认真,全神贯注于皇帝的脉象。
  身为医者,疑难杂症的攻克是尹立无法拒绝的,所以这么多年他放弃了在宫外的自由,心甘情愿的在皇宫里研究皇帝的隐疾。
  可是多年来的许多药物他都尝试过,皇帝并没有一点好转。
  听皇帝说他有了感觉却并没有出泄,尹立原本的激动瞬间去了七分。他怕这只是皇帝太想恢复才出现的幻觉。
  皇帝的身体是被药物破坏过的,那种药很霸道,一旦中了几乎就能完全断绝男人的欲望和能力,否则当初那位首领也不至于用命来换。
  在那次之后,皇帝的脉象就很明显的沉寂下去,寻常男人若是久不泄阳身体里就会有火,但皇帝不会,他就像一座死火山,岩浆冷却着,永远不会苏醒,也不会躁动。
  尹立仔细感受着皇帝的脉搏,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受到这座沉寂许久的火山正在翻腾,某些东西呼之欲出,只差最后一点刺激就能再度苏醒。
  “陛下,你这段时间吃了什么或者用了什么?这简直就是奇迹!”
  皇帝身体前倾,这是一个兴奋的姿势,代表着皇帝眼下心情也并不平静。
  听到尹立的话,他确认自己的身体的确有在恢复。
  可皇帝摇头:“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吃,更没有用,这些年来隐疾已经成了他的心病,除了太后还敢用柔贵嫔来刺激他,其余人提都不敢提一句,怎么可能会献药?
  “朕遇见了一个人。”
  皇帝唇角微勾,想起方才的旖旎风景便觉得有些躁动:“朕碰她就会有反应。”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毁容宫女vs隐疾帝王17】
  尹立追问皇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皇帝沉默片刻,竟然发现那种陌生的悸动是从未有过的。
  从前皇帝临幸妃嫔大多出于繁衍子息的目的,而不是真的想要与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彻夜温存。
  皇帝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只知道扶姣对于他而言是与妃嫔们不同的。与扶姣在一处时,他会情不自禁。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皇帝是因为扶姣与梦中人相似的声音而对她不同,但是现在,皇帝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了。
  是想试试这个少女能否成为他的“良药”,还是真的自然而然情之所向?
  皇帝隐去其他,只说当初与扶姣相遇时便被她的声音勾动。
  尹立将信将疑。
  他是一个医者,曾经在民间见过许多生离死别,他是最不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转的,药物尚且无效,难道一个人就可以?
  “草民斗胆,可否请这位姑娘过来一见?”
  尹立现在怀疑扶姣其实通晓医术,因为想要获宠所以在皇帝身上用尽手段。
  皇帝想起扶姣面上的伤疤,想到她怎么都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揭开面纱,便点了点头:“也好,朕正好想叫她见你。”
  尹立出自蓬莱岛,或许有特殊的办法能够恢复扶姣的面容。
  扶姣被皇帝半哄半逼着吃了一顿御膳,正在自己的偏殿小憩,海信突然过来倒叫她吓了一跳。
  海信避开了扶姣对他行得礼,反而自己弯腰,姿态十足谦卑:“姑娘这是做什么,您对奴才行礼,这不是折煞了老奴吗?这次过来啊,是陛下叫奴才带您去右偏殿的。”
  扶姣动了动脚,立刻便要跟海信过去,却被环书拦住。
  “姑娘,您换身衣裳再去吧?”环书指了指扶姣身上的衣裙,方才在榻上休息,扶姣是脱了外裳的。
  “不急,”海信见扶姣似有纠结之色,立刻说道:“姑娘更衣就是,老奴在外头候着。”
  如今都是深秋了,不穿外裳出门,哪怕只是一点路都有感染风寒的可能,海信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找事的。
  要是扶姣真的就因为这病倒了,皇上非得摘了他脑袋。
  扶姣听罢,顺势进了内室更衣。
  她是个宫女,原本就没什么好衣裳,之前在柔福宫的时候因为柔贵嫔刁难,能完整送到她手上的衣裳就更少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件足够换洗,她今日上午穿的那一件还算新,但因为皇帝……已经没有办法穿了。
  另一件已经被她洗得有些褪色了。
  再加上媚骨天成特质的加成,扶姣的身段较之以往更加饱满,胸前臀后都有些紧绷,穿起来并不合身。
  她换好这件旧衣,在环书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走出去,海信迎上来:“姑娘来了,咱们走吧。”
  偏殿里尹立左右踱步,皇帝对此视而不见。
  终于门外传来响动,扶姣走进来,她见到尹立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措的看向皇帝。
  “过来。”
  皇帝轻轻抬手,扶姣自然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手掌放在皇帝手心中。
  经过上午的那场胡闹,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皇帝轻笑,很满意这样的变化。
  至少之前,扶姣是不会这样的,她只会躲着。
  而在尹立眼中,二人这种自然的互动就更为扎眼。
  亲密过的男女之间,或许他们自己意识不到,但是在外人看来一眼就能瞧出不同。
  就比如现在,扶姣虽然站着,可她很靠近皇帝,二人衣角交错,扶姣的裙角搭在皇帝的膝盖上,但两人却浑然不觉其中不妥。
  好像他们这样才是自然的。
  尹立咳嗽一声,面对扶姣,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扶姣还穿着宫女的衣裳,还带着面纱,但是想到这或许是皇帝的喜好,就没有问起,只说:
  “见过姑娘,冒犯的问一句,姑娘是否出自医药世家?”
  皇帝侧过身子看她,目光落在她衣裳上时皱了皱眉头。
  扶姣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点黯然神伤的表情,然后回答:“不是,我从未接触过药理。”
  其实尹立也观察出来了,方才扶姣走过时身上没有一点药的气味,精通医术的人通常是时时刻刻泡在药材堆里的,身上的药香去不掉。
  但他还是不死心。
  “那姑娘是否知晓治疗……呃”尹立面对扶姣,有些说不出,但还是硬着头皮:“治疗……隐疾的奇药?”
  皇帝瞥了尹立一眼,目光有些森冷。
  任凭谁被人在心中人面前点名了身患隐疾都不会觉得高兴。
  尹立头皮发麻,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
  扶姣感受到了皇帝的情绪,被他握在掌心温暖着的小手动了动。皇帝下意识的握紧,可扶姣却挣动的更厉害了。
  皇帝以为她是排斥,神情更加难看。
  可下一秒便是一愣。
  被拢在掌心的柔荑展开,她手心贴合着皇帝,扶姣的手比起皇帝来要娇小许多,现在这个姿势也并不舒服,可她还是坚定的伸开手指,与皇帝十指相扣。
  ——这是皇帝第一次感受到扶姣主动的亲近。
  随后就是那道总能轻而易举叫他躁动的声音。
  “这位先生,医者治不好病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到处说。”
  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扶姣来说实在太尖锐了。
  她是在怪尹立随口说出隐疾两个字戳皇帝痛处,所以她就完全放弃了温和,选择了一种对于医者来说最严重的指责。
  尹立说皇帝患有隐疾,那扶姣就说尹立无能。
  尹立当场便愣住,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出身蓬莱,那里没有皇帝,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而皇帝为了让尹立治疗他的隐疾,也没有在尹立面前显露出过残暴的一面。
  这导致尹立对皇帝的敬畏并不深,所以才能自然而然的说出这种话。
  在尹立看来,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看起来比皇帝还要生气的人竟然是一个少女。
  殿中沉寂了许久,只有扶姣发火之后细微的喘息声。
  还是太勉强了,皇帝望着扶姣,心中有多触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样一个柔弱的少女,哪怕只是这样说几句话都会怕,但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为了保护他的伤痛,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的手都在抖,让皇帝想起上午时面对慧妃和大皇子,扶姣也是这样处处站在他这边。
  无条件的信赖,甚至是竭尽全力的保护。
  听起来很可笑,一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妄图想要保护皇帝,这与一只幼兔想要保护猛虎一样是天方夜谭。
  但是没关系。
  皇帝摩挲着扶姣的指尖,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认她的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毁容宫女vs隐疾帝王18】
  皇帝借着十指相扣的动作捏了捏扶姣的手,这种温和的力道让扶姣平静下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的动作很不妥,于是有些害羞的想要缩回手。
  皇帝眼中含笑的看她一眼,只是微微用力就让她不能再挣扎,他看向脸色尴尬的尹立:“朕叫她来是有别的事。”
  尹立其实也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大胆,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或许是出身蓬莱的身世让他并不能完全融入这个王朝,他对皇帝缺少敏锐的敬畏。
  后怕涌上心头,尹立跪下请罪。
  皇帝瞥了他一眼。
  这个人医术高超,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扶姣来说都有大用处,这种利用价值可以让皇帝在一定范围内无视此人的冒犯。
  “朕可以恕你无罪。”
  尹立大喜:“谢陛下!”
  “朕话还没说完,”皇帝摩挲着扶姣指尖,将那一小块皮肤摸得柔软又温暖:“若你能治好她,朕可以恕你无罪,但你若无能……”
  皇帝语调平缓却冰冷:“朕身边容不下无能之辈,尹立,朕已经给了你很长时间。”
  尹立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的确,皇帝之前对他很宽容,让他留在宫中随意取用珍惜药草,还让他心无旁骛的研究治疗隐疾的药物。
  可是就如皇帝所言,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太久,眨眼之间就是几年过去,但在他的医治下皇帝的隐疾却没有半分好转。
  而现在,因为扶姣的出现,皇帝的隐疾出现了转机,只差最后一点冲击就能够自愈,那他也就失去了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民间医者,他又有什么资格在皇帝面前出言不逊?
  “陛下请吩咐,草民定当尽心竭力!”
  对于皇权的恐惧现在才涌上尹立心头,是他忘了,当今圣上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血脉亲缘他都能置之不顾痛下杀手,何况他一个没了用处的大夫呢。
  现在尹立就希望能赶紧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好平平安安的走出这座皇宫。
  皇帝压低了身体,以一种施压的方式面对尹立,尹立的脊背更加弯曲,这是一种示弱屈服的姿态。
  “朕要你,治好她的疤痕。”
  扶姣被皇帝往前轻轻推了一下,正好站在尹立面前。
  尹立顺着抬头,目光落在扶姣被面纱遮盖住的脸上。
  他看了许久,直到感受到皇帝冰冷的目光后才慌忙收回视线:“草民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和姑娘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