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泽只是看他,摇摇头:“你喜欢就好。”
卫风想到家中债务,将墨放回去,忧心忡忡道:“别再买如此金贵的东西,我不过抄些书本,犯不着的。”
夜泽不置评价,将墨收好后,低头对卫风耳语几句。
卫风听完满眼惊诧:“那条蛟龙竟这样值钱?”
他想到夜泽所说的宝库,难免唏嘘,不知恶蛟是作了多少孽、劫掠多少往来船艞才积攒下来的……可怜那些葬身江海的苦命人。
细细算来,夜泽这几月来杀了不少恶妖,虽是为讨赏金还债,到底解决地方隐患,免了不少百姓后顾之忧。
佛说功德圆满,夜泽除暴安良的行径约摸能算作积攒功德,若真是圆满了,是否就能白日飞升?
可惜不知夜泽修的什么道,奥义相通与否。
卫风扼腕可惜,心叹自己读的书还是少了。改日寻些仙道志怪的古籍,看能不能找到助益夜泽修行的法子。
落日熔金,斜阳遍洒,他们在余晖里并肩而行,漫步归家。
待到夜色降临,卫风沐浴后回了卧房,夜泽在屋外磨蹭许久,待到再无杂事可做后便只能看向紧闭的卧房门,心里逐渐焦躁。
他不想再睡堂屋了。
但卫风关门是什么意思?不愿他进去吗?
夜泽刚要用神识一探究竟,门忽地开了。
卫风早看到对方在门前徘徊不定的身影,并不惊讶。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夜泽这会子有些尴尬,手乱指一通,磕巴道:“那个,你睡,我,我回去隔壁——”
他刚转身,垂落的腰带被人拽住。
夜泽呼吸微滞,回头,只看见卫风微红的耳尖。
“……给你腾了地方,把堂屋里的东西都收拾搬过来吧。”卫风低头道。
对方说话声音那样轻,夜泽感觉心里像被猫挠过一样痒。
他往前两步踏进门槛,随手合上了门。
卫风被逼迫得连连后退,不慎撞上小桌,茶具顿时哗响。
他忙回头扶住瓷杯,转过来发觉夜泽已经欺身上前,近在咫尺。
卫风本能抬手挡了一下,夜泽立时捉住他的两截手腕,反铰在背后用一只手攥着,腾出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住他的唇。
“唔——”卫风受制于人,挣脱不开,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对方毫无章法的急吻。
待到分开,卫风脚下都站不稳了。
夜泽看着对方被亲得水光潋滟的眼,呼吸重了几分。
“明天再搬。”夜泽哑声道,伸手扯下卫风发带。
今晚做点别的。
第15章
学习
月白帐纱层层垂下,将方寸之地遮得密不透风。
卫风鬓发四散,在亲吻的间隙里寻到机会开口:“今晚……不行……”
夜泽刚解开里衣带子,闻言微微歪头,面带疑惑。
卫风强撑着坐起,吞吞吐吐道:“…………”
从只言片语中,夜泽大概猜到卫风说的什么。
他手上动作稍停,片刻后去拉卫风:“我看看。”
卫风力气抵不过,被翻了个身。
夜泽瞧了一眼,秀美长眉随即拧起,指尖汇聚灵气。
卫风感觉到凉意丝丝缕缕沁入,异样感顿时消解。
夜泽给他疗着伤,想起今日卫风忍着不适到处奔波,一时间有些心疼。
“怎么不说一声。”夜泽低声道。
卫风闷不吭声,脑中却忍不住想:若你当时肯听我的,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仙术疗伤,效果斐然。带对方撤了手,卫风立刻翻过身,揪着锦被往墙边贴。
夜泽目光追着他,又落到那截露出的纤白脚踝,眸色晦暗。
烛火摇曳,衣衫单薄,卫风轻易看见对方身体变化,遮遮掩掩地从枕下摸出方小巧瓷盒。
他拧开后递给夜泽,后者捏在手里疑惑道:“给我做什么?”
夜泽看着里头香气馥郁的雪白脂膏,不明白用途。
卫风会错意,咬牙将瓷盒顺回来,掀开锦被。
夜泽看到卫风手上动作,身体顿时热了起来,呼吸大乱,忍得经脉灵流几乎逆行。
卫风被他盯着,越发觉得羞耻,仓促弄几下便移开手:“可、可以了……”
夜泽解衣,俯身压上来。
今夜不曾饮酒,夜泽神智不似上回昏聩,还有余力注意卫风。
他看到对方发抖的眼睫和惨白的脸,顿时停了动作。
“痛?”夜泽轻声问。
卫风抽着气,摇摇头。
夜泽盯他片刻,直起了腰。
卫风顿时从濒死的痛苦中脱身,整个人卸了力。
夜泽用锦被将卫风严实裹住,搂在怀里平复呼吸。
“……上回,也这么疼?”夜泽沉声问。
卫风终是回神,看着夜泽有些赧然,不吭声。
隔着锦被都有些硌,卫风天人交战许久,小声道:“要不……我用嘴……”
夜泽抿唇,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用。”他道。
也不是什么贪欲之人,活到现在,除了对卫风他从未对谁起过同床共枕的念头。
先前不愿克制,可卫风如此痛苦,夜泽也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做不到自顾自己、不顾卫风死活。
卫风知道枕边人怜惜自己,一时百感交集,手从锦被里伸出来勾住夜泽脖颈,凑过去讨好般亲他下巴。
夜泽微微低头,寻到对方唇瓣印上去,作了个绵长的吻。
待到唇分,卫风脸色酡红,闷闷地将头抵在夜泽肩上。
“我也不知为何会痛……”在罗帐之内说起床第秘语,卫风仍害羞极了,声音细若蚊呐,“我看他们都挺快活的……”
夜泽敏锐道:“他们?”
卫风心中忐忑:“就是……凤鸣苑里那些啊……”
他悄悄瞥一眼夜泽,见对方似懂非懂,便凑到其耳边低语几句。
夜泽挑眉,诧异道:“还有这种事?”
卫风嗯一声,手指扣着枕巾,语气黯然:“我不曾学到什么……”
他当时万念俱灰,哪里肯真心学那些风流手段来伺候别人。
夜泽却道:“不干你的事。别想了,睡觉。”
卫风被他搂着,虽不习惯,却也舍不得挣开,寻了个安逸位置沉沉睡去。
夜泽睡不着,他勾起对方一缕青丝,绕指搅弄,想起初见卫风的场景。
……凤鸣苑。
翌日天不亮,夜泽便佩着面具出了门。
卫风尚在安睡,他临行前留了张纸条,以木碳写下歪歪扭扭几字【有事出门,日落归家】,这才离开顺安,西行至繁华国都——晖京。
此行目的明确,夜泽散开神识,来到凤鸣苑。
这回倒是冷清,只有些夜宿恩客脚步虚浮地出门,走得多来得少,于是夜泽被一眼注意到。
有小倌儿媚眼如丝,柔若无骨地要贴上来:“这位相公——”
夜泽拇指一拨,地漾剑霎时出鞘,寒光晃得那人心头哆嗦,骇得连连后退。
“谁是你相公?滚一边去。”夜泽看着就烦,冷声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过了片刻,老鸨系着腰带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见厅堂内那道修长身影,觉得有些眼熟,虽瞧不见脸,但目光落到那柄黝黑长剑时,一些被生死恐吓的记忆登时涌上心头。
老鸨脚下一顿,暗想这煞星不会是来讨那十万两黄金的吧,堆着谄媚笑容来到那人跟前,福了一礼:“不知仙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夜泽倒没料到对方如此眼尖,顿了顿,抽出一张银票递去:“有件事,你帮忙安排安排。”
老鸨接过一看数额,不动神色揣入怀中:“仙长尽管吩咐。”
夜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鸨正疑虑,脑海中突然响起几句生硬话语。
夜泽传音后,才开口道:“就这意思,你看着弄。”
老鸨真是……无话可说,他做了这样久的生意,还头一次遇到有人花钱上门“学艺”的。
不过既然开门做生意,钱到位了自然什么生意都能做。
老鸨亲自引着夜泽上楼,进了间厢房,对身边人耳语几句,不多时,便有位清瘦白皙的少年低眉顺目地进了门,他身边站着个四五十岁黑壮龟公,两人一起向夜泽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