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精神呢?”威雀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一旁的波本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苏格兰不着痕迹的低下头。
他们也很精神。
但是和之前那样的失眠截然相反。
之前离开卡奥失眠时,身体与灵魂叫嚣着疲倦,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整个人都是麻木浑浑噩噩的。
而现在睡不着……纯粹只是因为睡不着。
精神十分亢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身体也感受不到疲劳,一点困意也没有。
卡奥不睡他们也没有睡意。
在公寓时,还是很正常的,在卡奥跟他们说完晚安,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后,他们几乎一躺在床上就能入睡。
这太极端了。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什么事?”波本扬声问。
“外面下雨了,花园餐厅可能无法使用了,客人你们是要在大堂还是房间用餐?”旅馆老板的声音带着歉意。
“问你呢。”波本看向少年。
“下雨了啊……”少年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没有兴趣吃饭了,你们去吃吧。”
“我要睡觉了。”少年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原本还听不清晰的雨声一瞬间闯入耳中。
“啪啪。”少年拍了拍手。
“好了……”
“你们可以回自己房间去了,不要打扰我睡觉哦~小孩子一天应该睡十个小时呢。”津岛修治笑容灿烂道。
“不吃饭了,这……”苏格兰不赞同的皱眉。
“抱歉,实在是没胃口呢。”津岛修治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了,快出去快出去……”他将人一个一个的推出门外。
“晚安。”微笑着道。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要吃饭吗?”威雀犹豫的问。
“不用了。”
“没胃口。”
“吃不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给出了回答。
“我也是。”威雀理解的点点头。
“那就……回去睡觉?突然好像有困意了呢。”威雀提出建议。
“我也是。”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了他们。
“那就拜拜了。”威雀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三人彼此情绪不明的互相看了看,也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
旅馆的大堂餐厅中。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以及江户川柯南正和几个新认识的人在一起吃饭。
“柯南?你怎么了?”毛利兰看着江户川柯南发呆的模样,关心的问道。
柯南好像……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啊,没什么。”江户川柯南突然回过神来,只是依旧有些精神恍惚。
“我只是想起了津岛哥哥。”江户川柯南低着头看着手中饮料的包装。
“津岛君?难道他也来了吗?”毛利兰语气惊讶。
“如果你们说的津岛君是津岛会长的话,他的确来了。”另一边他们新认识的,也是之前差一点一箭射伤毛利小五郎的女性,古川乃绘出声了。
“白天的时候我还和他在射箭场遇到了呢。”她笑着道。
“这样啊……为什么没看见津岛君来吃饭呢?”毛利兰看了看四周。
“你管那个小鬼做什么,说不定是大少爷脾气要在房间吃饭呢……”毛利小五郎喝酒喝的脸色通红,一边大声道。
“爸爸!”毛利兰警告道。
毛利小五郎扫兴的撇撇嘴,不再说了。
“津岛会长?那个有名的国中生侦探啊……可惜了,如果他也在的话,我们三个名侦探也就是三剑客了……”同样喝酒喝上头了,模样有几分帅气的男人沙冈和义道。
江户川柯南摸摸翻了个白眼。
呵呵,你和毛利叔叔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津岛一个人好不好。
说什么大话呢,真的是。
“小兰姐姐,我去找津岛哥哥啦。”江户川柯南懒得继续留在这里听两个醉鬼吹嘘,放下饮料就站了起来。
“哦,好的。”毛利兰点点头,看着小学生的身影在她面前跑远。
“叔叔,你知道津岛哥哥住在哪个房间吗?”江户川柯南拉着旅馆老板问。
“津岛少爷啊……就在拐弯之后的左手边第三间房间。”旅馆老板想了想回答道。
毕竟之前津岛修治和小学生聊过天。
他认为二人是熟人。
告诉小学生也没关系。
“好的,谢谢叔叔。”江户川柯南哒哒哒的跑远。
“第三间房……找到了。”江户川柯南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理会。
于是他踮起脚,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门没锁。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一点凄冷黯淡的微光从窗户那边透进来。
而随着江户川柯南的开门动作,走廊上的光也照了进去。
只是依旧有大片区域处在黑暗之中。
“津岛?”江户川柯南关上门,小心翼翼的喊。
莫非是睡着了吗?
他走到窗边。
脚下却踩到了一片滑腻的痕迹,让他差点摔倒。
借着窗外的微光,江户川柯南低头看着脚下的液体。
是血。
窗外雷声大作,树木摇晃的声音激烈而恐怖。
一闪而逝的闪电照亮了靠窗的这一块区域。
江户川柯南看到了一支缠着绷带的手,垂落在床边。
绷带已经染成了红色。
依然不断的有一滴又一滴的液体顺着那惨白的指尖滴落下来。
闪电消失,屋内再一次恢复了黑暗。
“津岛!!!”江户川柯南连忙扯开被子,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了对方的脸。
凄冷的光显得少年的脸色越发惨白,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津岛,振作一点啊,醒醒——”江户川柯南连忙摸了摸对方的呼吸,一边呼喊道。
第六百一十四章比钻石珍贵
津岛修治对雨天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
但是……
每当他听见雨落下的声音时,总会格外的平静。
就像是………
灵魂深处熟悉的乐章。
所以每当下雨时,他都会开着窗,听着雨声,感受着偶尔飘落进来的冰凉雨滴,与此同时,也听着自己的声音。
血液滴落的声音。
从一开始滴落在地板上时的低沉,到已经积蓄了一滩血泊时,血滴落下时的声音。
都是不同的。
像是一首缓慢,循序渐进的催眠曲。
在这样的声音中,津岛修治陷入了睡眠。
在梦中,他又看到了过去的记忆。
一段……被他忘却的记忆。
“你不应该想着将我培养成更优秀的工具吗?”年幼的男孩面无表情的问。
毫不在意的将自己说成工具。
“你怎么会这么想?”双眼蒙着黑色缎带的男人低头看他。
“这是最优解吧。”男孩一副平静地姿态。
“当然不是……养孩子和培养工具是不一样的……”男人一边思考着措辞,一边带着笑意解释。
“所以修治你也是不一样的,而且……你本来就是完美的。”男人如此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工具打磨呢……”男孩这么说道。
“钻石应该用钻石打磨吗?”男人似有若无的轻笑。
“可是……钻石难道是什么世上仅有,无比珍贵的东西吗?”男人的语气带着真诚的疑惑。
是森先生的话啊……
钻石应该用钻石来打磨。
津岛修治站在记忆的画面外看着这一切。
“这句话……好熟悉啊……”他看着年幼的自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抱歉,我说的有点多了。”男人蹲下身,伸手捂住了男孩的双眼。
津岛修治站在一边,看着年幼的自己软软的倒下,陷入了沉睡。
而男人将他抱了起来。
与津岛修治擦肩而过时,笑了笑。
“修治你可比钻石珍贵多了。”
“你是……”男人仿佛是对着趴在自己肩头,已经沉沉的睡着的男孩说的,也仿佛是对着一旁的津岛修治说的。
随后,梦境碎裂。
津岛修治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仰头望去,上方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星光。
“啊……又想起了一点记忆。”他叹了口气。
果然是森先生的错吧。
这句话真是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不过那位养父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来着……
啊……
真是的。
到底是谁打扰了我睡觉。
……
“津岛,津岛,快醒醒啊,津岛,振作一点——”江户川柯南不断的晃着津岛修治。
见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对方,他咬了咬牙,转头就要往外面跑。
报警,找救护车。
“好烦……”低弱的声音响起。
江户川柯南停下了脚步。
“津岛?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行了。
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少年。
对方坐起了身体,低垂着头。
在他回头走近的时候,少年抬起了头。
冷淡的眼睛直直的忘了他一眼。
几乎在一瞬间,江户川柯南闻到了铁锈的味道,或者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水中,红色的液体不断涌入鼻腔。
无数未知且无法破译的信息灌入他的大脑,不知是谁的低喃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明显无法承受一般,眼神涣散,耳朵和鼻子以及双眼开始冒出红色的液体。
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具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