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那位有着一代又一代乌丸莲耶充当挡箭牌一样。
这一代的乌丸莲耶，是津岛修治的挡箭牌。
“我会与您，一同死去。”他继续说着。
在津岛修治死去后，自然也就不需要他作为挡箭牌了。
到那时起……
他自然要跟着津岛修治一同死去。
即使做着这样的举动，也看不出丝毫卑微的模样，只有恭敬与虔诚。
“听起来有点恶心，不过……”黑发鸢眼的少年低垂着眼眸注视着跪在面前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算了。”语气也毫无起伏。
最初的那任乌丸莲耶，也是这样跪在那位面前，然后……
看似获得了永生的机会。
实则踏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上一任乌丸莲耶的身躯被烧成了一滩漆黑的焦炭。
在寂静的深夜，只有上方清冷的月亮一直无声的注视着一切。
微风吹起津岛修治身上大衣的衣摆，和他额前的碎发。
“接下来，就是送朗姆下去陪他了。”少年声音低沉。
“至于贝尔摩德……”
“看在她比朗姆好看点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样的机会呢？”塞巴斯蒂安在一旁询问。
哪怕看见了戴上面具之前，与他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他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一直都知道。
塞巴斯蒂安这个身份，有许多代替品。
“让她离开日本，别回来了。”津岛修治随意道。
“如果……”塞巴斯蒂安声音不确定。
对方不愿意离开日本，或者离开后又偷偷的回来了呢？
“离开日本，或者死在日本。”黑发鸢眼的少年眼神漠然。
“没有如果。”声音低沉。
贝尔摩德如果想要做一些无聊的事情的话。
就做好会死的准备。
虽然对方会做出何种选择的结局他早已经知道。
从一开始，留给贝尔摩德的，就只有一个结局而已。
但是既然是选择题，当然要给一以上的选项。
自己可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啊。
少年这么说着，转身离去。
大衣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彷佛来这里一趟，只是为了看乌丸莲耶的死法似的。
“塞巴斯蒂安这个身份……如果你不能胜任的话，到时候就由我来代替你吧。”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站起身，对着塞巴斯蒂安说道。
“不劳你费心。”塞巴斯蒂安露出锋利的眼神和优雅柔和的微笑。
“阁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乌丸莲耶吧。”声音彬彬有礼的说道。
随后连忙转身，跟上了津岛修治的身影。
第六百七十三章威雀：我的同期有问题
黑色微卷发戴着墨镜的男人和红发蓝眼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彼此沉默的喝酒。
只有偶尔碰杯时才会发出些许声音。
“卡奥去哪了。”拉弗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酒量特别好，能喝一晚上的酒，当然，是慢饮。
如果是将一分钟一瓶的话……
想到之前和某个金发黑皮拼酒，最终双双喝醉，大打出手的场景，拉弗格又喝了一口酒。
还是要慢慢平常，细细体会，才能感受到酒的具体滋味。
但是杀人的话……
还是越快越好。
因为突如其来的死亡，临死前所露出的不可置信又震惊的表情，才是最有趣的。
“有个观光集团邀请他去体验新开发的项目，所以他就带着白兰地去参加了。”威雀回答道。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即使他不说，明天拉弗格也会知道的。
反正每次卡奥受邀参加活动，最后都会上新闻。
“真是……”拉弗格脸上表情复杂。
想要毒舌一番吧，又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硬生生憋住了。
“波本和苏格兰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他皱着眉喝了一口酒。
不能吐槽卡奥，吐槽另外两个总没事。
看不到波本那家伙的变脸，还有些无聊。
“据说在国外做任务，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威雀耸肩道。
即使是有着多年交情的他们，也不会过问彼此的任务详情。
“说起来，我还有事情想问他们。”威雀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掏出组织内部统一的手机给苏格兰发了一条短信。
［方便接电话吗？——grouse（威雀）］
半个小时后才收到了回复。
对方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有什么事吗？”苏格兰的声音依旧温和，只不过……
听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
“你做任务受伤了？”威雀表情凝重起来。
苏格兰和波本一同行动做任务的话，苏格兰一般是担当狙击手的角色，作为狙击手的苏格兰都受伤了，冲在最前面的波本是不是伤的更重呢？
波本和苏格兰两个人，这次接下的任务，该有多危险啊。
虽然大家见面就打架，但也是交流彼此感情的方式，听到对方受伤自然会有些担心。
而且他们在国外，到时候还得把他们两个的尸体从国外运回来，交给夏布利。
又要等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让他们两个醒过来。
“不是，你误会了。”苏格兰语气无奈。
“跟任务没关系，只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苦笑着道。
“你还会有失误的时候？”威雀眼神更怀疑了。
不小心到光是从声音就能听出来的虚弱？
“……别说这些了，你有什么事吗？”苏格兰强硬的转移了话题。
听出对方不想说的真相，威雀也就不再多问。
总归人还活着，问题不大。
他最初联系他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关心他们。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两个之前是怎么和卡奥相处的？有没有觉得……他有一点不对劲？”威雀试探的问。
比如大晚上突然躲在房间自己给了自己两枪……之类的。
“他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苏格兰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威雀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和拉弗格对视了一眼，转移了目光。
苏格兰怎么……
在提到卡奥的时候，情绪是这样的？
这样低沉的声音……
第一反应是问卡奥怎么了……
像是关心，又像是格外排斥一般。
“他前几天在自己房间，大晚上的突然对着自己开了两枪。”威雀并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威雀不信和卡奥相处的时间比他更长的波本和苏格兰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
“他还好吗？”苏格兰问。
“啊，面不改色的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就活蹦乱跳的了。”威雀耸肩道。
对方并没有使用组织的治愈药剂或喷雾，只是简简单单的包扎了一下。
但是却很快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些前辈，有没有什么可以指教的地方。”威雀端起酒杯，虚虚的和拉弗格碰了下杯。
“看着点他，别让他受伤，卡奥他……”苏格兰的语气犹豫。
“经常会自杀。”声音低沉。
“咳咳咳——”威雀被喉咙里的酒呛住了。
卡奥？自杀？
威雀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总觉得卡奥有时候的语气和举动都很奇怪。
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对其他人的死亡也很漠视，当然，这些对组织成员来说，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对方看起来彷佛对自己的生命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并且……厌恶进食。
白兰地一天四五顿换着花样的做东西，津岛修治也就偶尔吃一口。
很让人怀疑对方究竟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现在想来，那也是种无声的，对于活着本身的抗拒吧。
不过自己倒是因此享受了不少白兰地的收益呢。
对方去当厨师的话，肯定很有前途。
“阻止卡奥的话……你应该是做不到的，不过还是多盯着些吧。”苏格兰语气低沉无奈。
“我知道了，波本那家伙有空接电话吗？”威却随意应下。
他想盯，也得卡奥给他机会盯啊。
再说了，按照白兰地那种态度……
上次卡奥在自己的房间对自己开枪之后，白兰地甚至还守在门外，阻止威雀进去呢。
直到卡奥发出笑声，看起来不会再开枪之后，才让开了路。
之后那习以为常十分自然的包扎手法。
说不定对方已经见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了。
也说不定……
卡奥想上吊的话，白兰地都会给对方挑一个最适合上吊的绳子吧。
“波本他……应该没空。”苏格兰沉默了片刻道。
“这样啊……”从苏格兰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威雀也不再过问。
“那就这样，先挂了。”他挂断了电话。
“奇奇怪怪，神神秘秘。”挂断电话后，威雀喝了口酒吐槽道。
突然接受了出国的任务，并不是任务造成的虚弱，联系不上的波本……
波本和苏格兰这两个家伙，越发神秘了。
“也许不是神神秘秘，而是……对方的确无法接电话呢？”拉弗格意味深长的喝着酒道。
“隔着那么远，谁知道呢，反正看起来两个人都还活着。”威雀耸了耸肩。
“继续喝。”举起酒杯与拉弗格结结实实的碰了杯。
酒水都洒在了吧台上。
无人在意。
第六百七十四章自毁式戒断
美国纽约的一间酒店房间。
黑发蓝眼的男人挂断了电话，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肤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蓝色的双眼暗澹无神。
身体与精神的各种感觉在逐渐失去。
饥饿感，饱腹感，疼痛，满足，愉悦，厌恶……
都在逐渐减澹。
感觉到的是永不满足的空虚，与麻木和困倦。
想要睡觉，却始终无法入睡。
彷佛一步步，在变成行尸走肉。
这样的场景，和不久前的场景重合了。
只不过当时趴在水池边上的，是另一个人。
苏格兰看着镜子中头发还在滴水的自己想到。
换成以前，他可能会有心情调侃对方。
但是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调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