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陆桃,脸色苍白,在外人看来,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其实她胸口一阵咯噔猛跳:完了……这下全完了……翻船啦(┬_┬)!
  另一边,商场B区。
  黑色小恶魔装扮的傅芝盯着面前埋着头的武僧:“小黄,你今年几岁了?”
  “十……十八。”武僧低头含羞。
  明明一米八三的个子,肩膀开阔,却很容易害羞,耳根都是红的。
  灰色通肩法袈裟,让他浑身上下充满禁忌感。
  但傅芝偏偏是个横生反骨的,她不紧不慢地拽住武僧的手,扯近两人间的距离,脸颊离男人的耳朵极近,“难怪,手这么嫩。”
  她低头坏笑了声,周围路过的女孩都被这抹痞笑惊艳了眼。
  “我给你算个命吧,我可是很会看相的。”
  一边,一身白色西装的少年突然停住脚步。
  白聿歪了歪头,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一想到那女人,白聿的血液就沸腾起来,手也攥得死紧,胳膊上青筋浮动。
  该死的!他迟早要抓到她,将她挫骨扬灰!
  秘书阮庸侧目,“少爷,你怎么了?”
  白聿顿了顿,耳朵微动,琥珀色的瞳仁却没有聚焦,稍抬下巴,“这个方向,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气质很冷淡,齐肩中长发的女孩?”
  他昨天摸索到了她头发的长度,她说话也是不冷不热。
  阮秘书顺着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小恶魔服装、大波浪卷发的女孩,眼睑下一颗泪痣,拽着一位武僧装扮的coser看手相。
  裙子极短,露出修长如玉的笔直长腿,堪比顶级模特的好身材。
  一撩长发,风情万种,热辣似火。那位coser被她撩得面红耳赤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阮庸敛眉,这和少爷说的一点都不沾边,不可能是昨天他八卦打听到的少奶奶。
  这时,小恶魔装扮的女孩迎面走过来,和少爷错身而过。
  这阵香味……
  白聿迅速地转身,傅芝往旁边一侧,灵活而自然的走位,让他抓住了另一个女孩的袖子。
  那女孩一丝惶恐,一丝羞怯,“您这是……”
  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帅了,有一种韩剧男主走出现实的感觉,尤其他懵懂的眼神就让人想欺。
  才听三个字,白聿立时狠狠皱眉。
  不对!这声音不对!这态度也不对!
  迅速地把那女孩的袖子甩开了,又用阮庸递来的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根本不是她,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傅芝躲在暗处,勾唇笑了笑,然后迅速地离去,深藏功与名。
  刚走出两步,陆桃的信息传来,让傅芝顿住脚步,“芭比Q了,芝芝,我被抓了。”
  傅芝攥了攥手机,“怎么这么不小心?”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埋怨无用,抬眉,“算了,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桃:“还是我家芝芝最好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回天乏术,我是被顾大总裁提溜着尾巴回去的。记得每年这个时候给我烧点纸钱。”
  末尾配了一个小女孩挥舞着小手绢哭唧唧的表情包。
  傅芝轻笑了声,哪搞的表情包,这包子脸也太像她家桃儿了。
  不行,她不能坐视不管,得搞点大事情,救救她家宝贝!
  稍一思忖,脑子里冒出一个好计谋,她掀唇笑了声,又朝着好不容易平定了心绪的白小少爷折返回去。
第12章
骚气夫妇
  白聿不愿用盲杖,他不愿其他人对他有异样的眼神,所以用的是一把黑色的伞。
  他倔强地抿唇,正要用伞继续开路。
  那股熟悉的白桃香味又浓了,近了,“谁?”他敏锐地转头。
  不远处正站着那小恶魔装扮的女孩,双手环胸,手里还拿着一小鞭子,“想抓我,自己走过来。”
  白聿瞪大眼睛,瞳仁微缩,果然是她!
  他拂开递过来的手,“阮庸,不用扶我!”
  用伞尖一路敲击着过去,在他离她还有几厘米时,傅芝伸出手。
  阮庸松了口气。
  少奶奶终于大发慈悲了。
  小少爷原来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人啊,自从失明了以后,他们小心呵护着,生怕哪里磕了碰了会让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更加稀碎。
  虽然第一次见,但一看她就是好人。
  谁家坏人能走了又回来啊,看来,她是良心发现了,不想少爷再为找她着急上火。
  阮庸正沉浸在磕cp的粉红美好中,猝不及防,一条黑色的东西击破长空,也击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在阮庸错愕的眼神中,那鞭子卷住了白聿的腿。
  “啊!”白聿轻呼一声,顺势朝前栽去。
  傅芝上前两步,扶住他的胳膊,一惊一乍地叫道,“你没事儿吧?”
  阮庸大脑宕机了几秒,在旁看着咂舌。
  自己杀自己救,还有这种操作?
  但身为旁人,他又不敢说什么。
  听夫人说少爷和少奶奶还挺相亲相爱的,万一只是他们的小情趣呢?
  此时的白聿已经被动地被傅芝扯进了怀里,连忙推开她,面红耳赤,呼吸略急,“死女人,你又做什么?”
  刚手忙脚乱的,又看不到,也不知道推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她还顺着叫了声。
  她喊什么喊,有那么敏感吗?
  被他推开,傅芝也不恼,睨着白聿做贼心虚的表情,抿唇,憋笑憋得很难了。
  白聿更慌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傅芝凉凉掀了掀眼皮,“说什么?说我先是被顾行之老婆欺负,又被你欺负的事?”
  “……”他又不是故意的!!!
  京城公馆——
  陆桃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贤惠的样子。
  为了方便演戏,她刚才偷偷在车上把假睫毛下了,妆给卸了,又上了一副清淡柔弱素颜妆,一副宜家宜室的模样。
  眼药水就在袖子里,方便等会她大变活人,一秒变出一个“泪人”来。
  她偷偷瞄他。
  话说回来,这个总裁和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骚气的话,他怎么想的?
  顾行之单手扯下黑色格纹领带,端起桌上的咖啡,从他的行为举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陆桃也知,暴风雨前也是宁静的。
  “顾先生,你想知道什么?”她抬起手指,“我可以让您问三个问题。”
  顾行之一手恣意地搭在沙发上,呵笑了声,“夫人,我不认为你具备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声“夫人”和在商场里那句截然不同。
  陆桃此刻要不是不方便,非得找度娘去做一下深度的阅读理解。
  顾行之这个人太难揣测了,他生气的时候,你也是看不出生气的。
  这是她在和他相处这短短几天内就能感受到的。
  宋管家察觉到气氛不大对,默默端了一盘巧克力上来。
  都说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好。
  所以,送点甜食应该能让世界和平吧?
  陆桃顺手就拿了一颗。
  宋管家:“!!!”
  陆桃察觉到宋管家的眨眼,一脸莫名。
  断头台前还不准让人吃个饱饭吗?
  再说了,霸总不应该都不喜欢甜食吗?
  想了想,虽说是无用功,但还是要垂死挣扎下,陆桃递过去一颗,娇声道,“你吃吗?”
  她是那种别人仿也仿不来的甜音,清澈甘甜,自带彩虹屁功能。
  顾行之撑着颧骨,抬眸轻嗯了声。
  陆桃扬眉,眸底浮现一丝困惑,还真是个吃巧克力的霸总诶?
  但他却迟迟没接,陆桃慢半拍反应过来,只得一边在心中碎碎念,一边给他剥开。
  真是个剥削的资本家啊,巧克力都不自己剥。
  顾行之伸出手,从她手心里接过巧克力,两人指尖还轻触了下。
  顾行之轻怔,视线掠了过去,见她一脸无辜。
  长得一副青春无害的粉莲花模样,心眼比莲蓬还多。
  他放进嘴里,波澜不惊道,“你很缺钱?”
  霸总的左脸鼓了鼓,不再那么锐利,略添几分和气。
  陆桃这会儿敢注视他了,“没有。”
  只是他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她很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他第一句会是质问,你一个顾太太去漫展抛头露脸做什么?
  “那为什么去商场打工?”
  “人总有点兴趣爱好,我可不想当金丝雀。我知道在京圈里那些太太有的会芭蕾舞,有的会画画,可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也想有点自己的爱好,绝不像攀缘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她站了起来,朗诵腔突然上演,直接抒情上了。
  不知道有没有说服顾行之,但至少先把她自己感动上了。
  顾行之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转了下杯沿,扬起的视线含着几分刺探,“你不是会钢琴吗?”
  陆桃瞳孔地震。
  一个雷还没解决,但另一个雷又新起。
  原主自小不受乔家人宠爱,见弟弟把小提琴拉得跟锯木头似的,就被乔家人夸奖。
  于是苦学钢琴,直到钢琴十级,还拿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第五名,却被乔父乔母撕了奖证,说不是第一能管什么用!
  但她哪有什么钢琴十级?三角铁十级倒是还行!
  她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祖孙两相依为命,奶奶供她读到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钢琴。
  “我……”
  陆桃还没说完。
  蹬蹬蹬,伴随着高跟鞋声,“我看谁敢动她!”
第13章
怎么这么软
  容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顾行之放下咖啡杯,眼角噙着几分不悦,“妈,你怎么来了?”
  容卿叉腰,“怎么,我不能来吗?”
  她拉起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陆桃,“我不来,你就要把我们陆桃逼成什么样了,看我们可怜的桃儿。”
  她拥着陆桃的那一刻,陆桃作势掉了几滴泪。
  那泪珠,就跟滚烫岩浆似的掉落在容卿手背上,容卿眼睛瞪得溜圆。
  当初这桩婚事是她促成的,她有义务为陆桃负责!
  “我逼她?”顾行之闷笑出声,“你看看她这身装扮,她今天可是在外面玩得很欢。”
  和那些男coser合照的时候,别提有多热情了。
  容卿抬起手,“你少扯些有的没的了。她去商场这副扮相完全是为了我!”
  陆桃:“???”
  发生了什么?
  她一脸茫然无措地被容卿握住手,怜惜地又揉又搓,顺势拉进怀里,像夹着只小玩偶似的箍住。
  除此之外,容卿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手,言辞里满是心疼,“你以为她愿意做这些吗?我听说顾雨晴的儿媳在商场搞cosplay,她看到了,就扮作九尾狐,力求艳压全场,顾雨晴那儿媳妇可被气坏了!”
  陆桃眨眼,明白了。
  她家芝芝太讲义气了,本来顺利逃脱了,但为了她成了“逆行者”。
  芝士桃桃,YYDS(永远的神)!
  就这样,顾行之还没来得及训她,她就被自家婆婆拉了出来,逛街。
  “今天为了给妈争一口气,打扰你逛街了吧?你想要什么,妈给你买!”
  容卿豪气地直接包场,招呼着七个SA站在陆桃面前,连同店长一起,亲自给陆桃服务。
  这阵仗,把陆桃惊呆了,她这婆婆怕是更像霸总吧?
  不过也是,和顾家联姻的容家,不说是像顾家一样大富大贵,但是她婆婆父亲的画价值连城,母亲也是拿过浮梦奖的文学巨擘,就没缺过钱,精神和物质都是富足的。
  一溜儿衣架被拉了出来,但凡是陆桃多看了一眼的,容卿都直接让SA给她放一边,等会打包回家。
  容卿:“你放心,有我在,行之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妈说。”
  陆桃狂点头。
  经过这一役,她算是明白了,她要想继续当顾太太,其实老公不老公的并不重要,最关键是稳住婆婆的心。
  她这婆婆就是尚方宝剑。
  虽然只是后妈,顾行之和她的关系有几分古怪,但还是很敬重,很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