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第二转弯点那里,改平的时候稍稍有点不够柔和。”
谭真点头,
“差点看错标记点。”
教员笑笑,拍拍他背,“状态不错,
继续保持。”
在飞参室看完数据,谭真跟着几个飞行员出来,
结果刚出飞行楼就看见大队长在跟一个地勤兵聊天。大队长也看了他,朝他瞄了一眼,
走过来。
来云南一年多的时间里,大队长从来没有跟谭真谈过心。以前谭真常看见他和于海聊天,一路走来,
自己无论在哪都是一把“尖刀”,除了在大队长这里。谭真要说自己没落差感是不可能的。
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飞行楼二楼的走廊上,目光放松地望着机场、远处的蓝天。
“你最喜欢哪一款飞机?国外的也算。”大队长问他。
谭真想也没想:“歼八。”
大队长很难得的笑了下,不怎么相信地看他,“真的?”
谭真在阳光下眯着眼,点头。
真的。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战斗机已经发展了四代。
第一代是采用后掠机翼的高亚声速战斗机,颠覆了原先的螺旋桨战斗机。
第二代是在飞行速度和高度上向前拓展,发展出超声速多功能战斗机,改善了一代机的气动特性和飞行性能。
到了第三代机,也就是现在各国的主力机型。在研发方向上三代机不再追求速度和高度,但其在高速高空的机动飞行性能上有了大幅提高,具有了更高的敏捷性。
发展到当下,第四代机的特点是隐形能力和超声速巡航能力,还有全新的航电系统。最著名的就是美国的F-22,在中国,则是服役不久的歼20,每一个空军飞行员心中的梦想。
而歼8自1980开始服役,是已经快被淘汰的二代机,可她曾经是中国空军的主力战斗机机种之一,也是谭真小时候看得最多的战斗机。
歼8是他梦想的开始。
“你呢,队长?”谭真问。
“我喜欢歼20,”男人说,“可惜是没机会了,我要停飞了。”
谭真看向他。
队长说:“飞了30年,到年限了。”
“我一直记得当年我师傅跟我说,飞行队伍里面就怕有两种人。一种是一窍不通,木鱼脑袋,心里素质差,平时训练的再好,一上机就手忙脚乱。还有一种是太聪明,对自己的技术过分自信,什么都不按流程来操作,瞎搞。”
大队长拖长音调,“这第二种,说得就是你。小子,你的技术是很不错,你来之前很多人都跟我说你优秀,前途无量。但是我不喜欢你。”
谭真不在意地笑了下。
“想要成为空军的王牌飞行员,首先要弄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飞。我们是空军,不应该是单纯去追求好的飞行技术,国家把上亿的飞机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不能把飞机当个玩具去看待。想要技术好,可以到国外去飞特技飞机,拼了命地搞都没事。”
谭真说:“队长,你说的我明白,但是你对我的偏见太大,我知道我们的责任是什么。”
队长:“你不服气?”
谭真缄默了一秒,“不服。”
队长望向下面的跑道:“看到你们我才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有代沟了。好好干吧,记住一句话。这是当年我师傅送给我的,我现在送给你。”
队长看向他:“你是你,但你也不光只是你。
你是什么样,中国空军就是什么样。”
大队长和他说完这番话后,再也没有在军营出现过。
在梁京京的印象里,那个夏天似乎过得很快,蒋思蓝考了很好的高中,一路向着军校前进。谭真向部队申请了住房,在房子没有安排下来前,她一直住在学校宿舍里。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她嘴上还是抱怨,每每见到他人却又只会对着他笑。
下课铃响,学生们从教室里一涌而出。
教室里没有空调,都靠着电风扇,梁京京抱着书出来,感觉自己快被热傻了。
天空骤然响起一阵轰鸣,战斗机来了!
孩子们一个个兴奋地往天台上跑。
“别跑!别挤,摔骨折了!”梁京京不停喊着让学生们小心脚下,“飞机天天飞,有什么好看地!”
顺了学生们走了一段,轰鸣声越来越近,梁京京的步伐跟着快了起来,最后跑得比孩子还要快。
天台上都是风,夏日凉爽的风。
晴空万里,苍山环绕,蓝天下,一个双机编队由远及近,银灰色的战机驮着阳光直直向校园上空驶来。
梁京京忍不住大笑着朝飞机挥手,一群孩子跟着她兴奋地又笑又跳,所有人的衣服、头发都被风吹得鼓动起来。
两架战机像是看到了这片热闹,微微降低高度,低到下面人能看见他们带着头盔面罩的脸。
学生们疯狂地叫。飞机没有停留,从他们顶上一掠而过,转瞬便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梁京京的头发全乱了,飞机飞远了她还在笑着挥手,直到在远空彻底不见。
孩子们还意犹未尽,梁京京大喊:“好了!快快快!回去上课!”她带着一帮孩子匆匆下楼。
临走,梁京京忍不住又回看一眼蓝天。
这是我们的天空。
这是我们的爱人。
从今以后,我只希望,你的每一次飞行都有好天气,你的每一次飞行都平安顺利。
飞吧,飞得越远越好,越高越好,去做中国空军最好的飞行员。
我会永远爱你,
像你爱我一样。
(完)
番外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梁京京觉得,这里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冷秋天的时候他们就分到了房子,在谭真部队旁边的家属区,三楼,两室一厅。梁京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死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个正正经经的家了。
房子是个旧房子,有人调走后腾出来的,屋里大件家具一应俱全,梁京京和谭真便拎包入住了。住进去后梁京京就开始在网上疯狂购物,乱七八糟买堆,大到家具,小到锅碗瓢盆,谭真一休息就跟她去镇上拿快递。
到了春天的时候,梁京算是把他们的小家彻底改造了一遍。
谭真每个周未依然只放一天假,已婚人士的好处是,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家过夜。
每星期他回家前梁京京都会带着狗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边看边等他。只有外面一响起开锁声,她就先他一步打开门,所以,谭真回家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总是梁京京的笑脸。
然而今天的情况有那么点不一样,是谭真自己开锁进的屋,迎接他的只有蹲坐在鞋柜边摇尾巴的星星。
谭真换好拖鞋,往里看看。
主卧的门开着,床尾能隐约看见两只涂了指甲油的瘦脚。
梁京京侧躺在床上玩手机,谭真进来后她眼睛都没抬下。
谭真在床边坐下,盯着她看。
梁京京还是自顾自地打游戏。侧脸压着枕头,对他视若无睹。
谭真手搭到她腰上,低声问,“我又得罪你了?
”
梁京京拨开他的手。
谭真又把手放到她身上,她又拿下去。反复来了两三下,谭真直接朝她身上压了过来,梁京伸手推,他反趁机抽掉她的手机,
引着她的手臂勾住自己脖子。
这人看起来不胖,身体却硬得像铁板,重得不像话,每每真的像这样控住她她就一点都反抗不了。
谭真就这么半压在梁京京身上,在她微微的抵抗中边吻边说,“不行啊,感觉不怎么想我…”。
他嘴唇是凉的,舌尖是热的,梁京京开始还不乐意呢,被他抱着亲了会儿就软了下来,但一只手还是推他的胸膛,“不要压…谭真身体往旁边侧了侧,搂住她,让她枕住他胳膊,半躺到自己身上。两个人浓情蜜意地吻了会儿梁京京把脸埋到他颈窝里,腿缠住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似地抱住了他。
“怎么了?”谭真用手指帮她梳着头发,一下又-下,漆黑的发丝铺满他的手臂。
“烦你。”梁京京说话的时候气全呵在他颈间。
嘴上说着烦他,却又把他抱得紧紧的。
谭真笑了下,抚摸她的手臂,“
我怎么然你了?”
梁京京不出声。谭真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小情绪,便岔开话题:“你机票买了没有?’
“不买了。”梁京京赌气地说。
大半年下来,家里好不容易接纳了他们。下个月就要回去办婚礼了,谭真假都请好了。梁京京现在是家里管账的,说好了她来订机票。
覃真:
“怎么了?”
梁京京静了下,“我怀孕了。
说完停顿了下,她生气地用力捶了下他的背。
谭真懵了一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手臂松开一一点,
低头去看着梁京京的脸。不知不觉中,谭真的嘴角上翘了,连着眼睛也亮起来。“怎么知道的?”
梁京京不说话,也没什么好脸色,
满眼怨气地皱着眉头看着他前天下午她下课后刚到办公室,突然就晕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而这种莫名其妙的晕倒近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心里有点怕怕的,昨天上午没事她就去卫生院看了一下,本来以为是低血糖什么的,谁想医生问了几句后问到了
的例假……她的例假有时会不,推迟半个月是常有的事。这样-算,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医生也没说什么,让地去验了个血,结果一出来就说她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梁京京其实挺喜欢小孩,但想到要自己生小孩就受不了,她太怕疼了。疼不说,身材还要走样。何况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谁照顾,想都不敢想。
毕竟婚礼也还没办,他们说好了明年再去商量要孩子的事。现在眼看就要办婚礼,这时候意外怀孕,梁京京都气死他了。更气的是知道这个消息后还联系不上他,气上加气。
梁京京想着想着就把他推开了,翻了个身背对他。
男人从背后贴上来,温柔抱住她,亲了下她的耳朵。紧接着他的手找到她的手,十指交扣地弯到她身前。
“晕倒怎么不告诉我?”
她哪里是不想告诉他,是根本没法联系上他。非要联系也可以打他队里的电话,那样-来她又怕小事变大,弄得他太担心,影响飞行。
梁京京甩他甩不开,“
全怪你。’
谭真“嗯”了一声,引着两个人的手往下移,移到地平坦的肚子上,
“都怪我。
“都不能穿高跟鞋了。”
医生说头三个月要特别小心,梁京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婚礼现场不能穿高跟鞋了。一辈子就一次的仪式,她都不能最漂亮“当是我欠你一回?”谭真在她耳边打商量。“你欠我太多回了。”
谭真认真地说:“京京,
我一辈子欠你的。”
她从霓虹闪烁的城市跟他来到这地广“人稀的乡村,梁京京还是像以前一一样会撒娇、会生气但她很少真正去抱怨什么。她的付出,谭真心里很清楚。
梁京京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抱住他,“
我根本就没准备好。”“没准备好他还非要来,”谭真说,“他肯定特别喜欢我们,你要是不喜欢他,他多伤心。
梁京京被他说得心都软了,忍不住去摸肚子。
感觉上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怎么讲究多
了个宝宝在里面呢?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谭真轻轻松开她,趴下去,
脸隔着衣服在她小腹上靠了会儿又抬起眼看她。
他们有小宝宝了。他们路走来,要做爸爸妈妈了。
不知不觉,他们即将携手去看崭新的人生风景。
现实的烦恼瞬间抛之脑后,全身只剩爱的幸福感觉,像被阳光轻轻环绕着。梁京京情不自禁地扬了点居角,眼中流露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温柔爱意。
谭真微笑,把她衣摆掀上去一点,低头吻了下那枚圆圆的肚脐眼,又把耳朵贴上去,闭起眼睛听。
梁京京抚摸他刺猬-一样的短发、
软软的耳廓。
“听到什么了?”
谭真:“嘘,
他在说话。”“他说什么?”
“他说谭真,你要做爸爸了,以后要更努力养家。梁京京笑,“还有呢?
”“还……梁京京看着他闭上眼,一副很认真在听的样子。
“他说爸,我以后会跟你-样爱妈妈,保护妈妈。妈妈辛苦一秒的思考都没有,
梁京的眼泪说来就来,像珍珠一样从面颊上滚落。
梁京京揉着他微凉的耳垂,很快便破泣为笑,“我也爱他,
你们两个我都爱。
谭真笑了下,坐好后把她轻轻揽到怀里。梁京京搂着他的脖子“我跟你在一
起觉得特别幸福,特别特别幸福。我的命怎么这么好。”
谭真帮她抹了下湿溅漉的眼睛,轻笑着说,“
内麻不肉麻。梁京京抱着他不撒手,“真的。
“我也是,”谭真亲了下她的唇,轻声说“特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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