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闪烁着小星星,仰慕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贺大佬人也太好了!不愧是新家主,这就是公理!这就是正义!帅哭我了!婳宝你今天简直拿到了爽文女主剧本,家主亲自下场打脸,还帮你拿到了巨额补偿,太爽了太爽了,这剧情走向我爱了呀。”
或许是仍有不真实感,施婳远没有像宋时惜这样欣喜。
她这会儿还懊恼着。
自己今天怎么,居然在他面前哭了。
施婳坐在书桌前,双手托着腮,越想越懊悔:“我怎么这么丢人……”
上次吃完宵夜,他就随口嫌她是小朋友,所以没让她买单。
现在岂不是更觉得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了?
施婳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内敛寡言,旁人都觉得她是个内秀早慧的孩子。
她从来没有试过在一个不算太熟的异性长辈面前抹眼泪。
真是太孩子气了。
宋时惜正收拾衣橱,有一搭没一搭接话:“不会啊,我觉得很正常,谁没有崩溃的时候。”
施婳仍是很介意自己的失态。
“我本来就不喜欢哭,就连发现贺珩绿我的时候都没哭。”
“那是因为没有人为你撑腰,你只能逼着自己坚强。一旦有人护你,委屈的滋味瞬间就爆发了。”宋时惜一针见血,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你看就像我平时,遇到点小事,根本不会哭,可是只要钟泽过来哄我,我就觉得倍儿委屈,抱着他嗷嗷哭。”
施婳听得有些惶惶然。
撑腰?
贺砚庭只是作为新家主,戳穿了贺珩卑劣的谎言,为她主持公道罢了。
否则,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要替她撑腰?
钟泽是时惜的男友,贺砚庭与她却毫无瓜葛。
这两个对象,如何能类比?
施婳心里莫名有些乱,她下意识转移了话题:“对了,说起钟泽,他帮你找到房子了吗?”
学校马上要开始清人了,宋时惜下周之内就要搬出去。
宋时惜手里叠着衣服,叹了口气:“找啥啊,我们俩都忙着上班,短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那你怎么办?”
宋时惜嫣然一笑,表情甜蜜又害羞:“只好暂时搬到他那去咯,这样也好,能省下不少开支呢。”
“原来如此。”施婳笑了。
虽然她自己刚失恋,但看着时惜马上要搬过去和男友甜蜜同居,她也为她开心。
施婳帮忙一起收完了整个衣橱,把冬衣都打包起来。
宋时惜:“好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收就行,你歇会儿吧。”
两人闲下来,不知怎么又聊到了贺砚庭。
宋时惜好似化身迷妹,疯狂上网检索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遗憾的是,虽然新闻、,但高清的照片愣是一张都没有。
费了老劲才找到一张模糊的远景。
即便如此,她也已经疯狂鸡叫了。
“呜呜呜好帅!这是什么人间绝色!这大长腿,得有一米九吧!”
施婳心里发痒,忍不住凑过去看。
这是一张刊登在国外某杂志上的相片。
拍摄地点在伦敦。
伦敦的冬日看着就很冷,灰白色的雾蒙蒙笼罩在行人身上,沿路积雪皑皑。
照片似是在他刚下车时被抓拍,一侧有外籍保镖为他撑着一柄黑伞。
他穿一件经典黑色羊绒大衣,内搭纯黑高领,黑色暗纹皮鞋踩在雪地里,绅士而儒雅。
风雪雾霭中,昏黄的街灯都显得晦暗,唯独他熠熠生辉。
画面颇有电影感,意境唯美,称一句人间绝色并不为过。
宋时惜是真上头了,她说话不过脑子:“这上面说他还未婚呢,婳宝,你可是近水楼台,要不干脆把他拿下吧!”
施婳耳垂骤然发热,涨红了脸,“别胡说,他是我的长辈。”
向来颜控的宋记者是真飘了:“长辈怎么了,他这么年轻,也就是辈分高一点而已。”
施婳愈发脸热,含糊道:“不可能的,听说他从来没谈过女朋友,说不定不喜欢女人,而且你知道他的诨名是什么吗,活阎王!我还没活腻。”
宋时惜扁扁嘴:“好吧,可惜了你们俩这颜,你知道吗,就你今天穿这身杏色旗袍,我刚才忍不住脑补你和他在一起的画面,磕死我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施婳无奈摇头。
宋时惜摊手,语气满是遗憾:“唉,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是智性恋吧,好难想象什么样的女人能嫁给他……”
-
经过周六那场闹剧,贺珩仿佛从施婳的世界彻底消失了,除了一些风言风语不太好听之外,还算是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工作依然是按部就班,上播下播。
这天施婳收工后,刚要乘电梯下楼,猝不及防听见走在前面的几个同事正窃窃私语。
“楼下那小开你们看见了吗,怎么样,开的什么车?”
“好像是玛莎拉蒂,富家子,听说是施婳的追求者。”
“牛啊这施婳,刚跟前任吹了,这就有金主追,小小年纪不简单。”
“那可不,能让赵台花视为眼中钉的,能是什么善茬。”
施婳听得云里雾里,怀着顾虑下了楼,心里直打鼓。
大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
“宝贝,你可算下班了,知道我等了多久么!”
施婳瞳孔微震,朝着她迎面大步走来的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蒋柏亨。
英皇娱乐的小公子。
蒋柏亨穿件白衬衣,外面搭着黑色绒面圣罗兰西装,还是金色满天星款,活脱脱一行走的显眼包。
施婳本能地皱了皱鼻子。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弗洛伊德玫瑰,玫红色,施婳被晃得瞬间头疼起来。
好歹是在单位大厦,她抿了抿唇,勉强维持客气:“蒋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蒋柏亨凑近,略躬下身,一脸讨好的歉意:“别这么冷淡嘛我的小祖宗,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喝多了,冒犯你了,真对不住,我已经后悔一星期了,肠子都给我悔青了!但我真不是那种人,你别怕,我很尊重女孩的,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儿。”
施婳一阵恶寒,只听他接着居然当场表白。
“宝贝,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和贺家那小子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渣男真不是个东西,没事儿,今后有我呢,跟我在一起,我保证对你千依百顺,宝贝,给我个机会?”
施婳下意识后退两步,她心烦意乱,太阳穴直突突。
还好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不然她真的能尴尬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少,你……别这样,”她冷着脸,心一横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不妨坦白告诉你,我现在对谈恋爱没兴趣,因为贺珩我现在见到男的就犯恶心,抱歉。”
蒋柏亨非但不气馁,还笑得更谄媚了:“我懂我懂,但做人总不能因噎废食。我觉得你说得对,谈对象是挺没劲,我明儿就上你家提亲去,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婚后夫妻财产共有,宝贝,你看我这诚意够吗?”
13
蒋柏亨一脸谄谀,整一个恋爱脑上头。
自麗府会那晚起,他可谓过得浑浑噩噩。
那天夜里,他辗转反侧,终于记起自己是在京北台的午夜新闻里见过她。
镜头下的少女如瓷器般精致,一颦一笑宛若初绽的薄樱。
她端庄娴静,冰雪初融般的眼眸不染一丝媚色,可偏就勾得人生生挪不开眼睛。
自此,他便入迷似的,每夜12点准时守在电视前,比追星族还勤勉。
起先查出她是贺家长孙贺珩的未婚妻,竟是贺砚庭的侄媳,难怪他当场撂了脸。
贺家的人,蒋柏亨不敢动妄念。
沮丧失落至极,直到上周六,突然传出那场订婚宴的闹剧。
传闻贺珩在订婚宴上当众甩了那位播音美人,还说什么只是妹妹,半点没有男女之情。
蒋柏亨狂喜不已,掠夺侵.占的念头彻底燃起。
-
当晚,施婳拒绝得利落,昂贵的弗洛伊德玫瑰也没收。
起先,她权当这任性大少爷口嗨。
什么明媒正娶,这样油嘴滑舌的公子哥,她也不是没见过。
可接下去的日子,她才发觉被牛皮糖粘住是多要命的一件事。
连续一周,蒋柏亨每天上下班时间都对她围追堵截,搞得单位好多人都知道她和前男友分手了,现在有个娱乐集团的小开当她的舔.狗。
更令施婳头疼的是,他真上门提亲了。
某一日的晚餐时间,蒋柏亨趁着施婳出门,竟是说动了自己的母亲,带着不菲的聘礼直接登门贺家老宅。
贺老爷子不知晓麗府会那晚的事,蒋柏亨上门时也表现得彬彬有礼,颇有诚意。
何况蒋柏亨的母亲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这一点令老爷子放松了戒备。
经过贺珩那事后,他几宿难眠,深感愧对老友。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他着实为施婳的将来忧心。如今既是做不了贺家媳妇了,他只盼着能够在自己合眼前,给她寻一桩好姻缘。
说来也巧,蒋柏亨母亲登门提亲时,白思娴“恰巧”回来探望老爷子。
她对这段婚事颇为满意,一个劲地冲老爷子吹耳旁风。
“柏亨这孩子多好啊,相貌堂堂,年龄也正合适。咱们小婳内敛了些,柏亨这孩子外向,婚姻讲究互补,一动一静,简直绝配。”
老爷子微板着脸,倒是没有明确表态,只说不管条件如何,最重要是小婳自己满意才行。
……
施婳哪能猜不出白思娴的心思。
她从蒋柏亨口中探出口风,得知白思娴已经和他母亲达成了一致。
白思娴会在贺老爷子跟前竭力促成这桩婚事,条件是蒋家要将她的嫁妆全数返还,还要奉上高额礼金。
蒋家确实是不差钱的,而且蒋太太挺喜欢施婳,想着自家儿子被惯坏了、不着调,娶个端庄大气的太太很不错。何况儿子是真喜欢施婳,婚后兴许能被这闺女调.教得成熟沉稳些。
所以任何聘礼条件,蒋太太都不吝啬。
施婳渐渐不胜其扰。
虽然现在还能拖,但只怕任其发展下去,将来万一爷爷病重……白思娴他们会使出强压手段逼她。
这一天施婳轮休,原是不用上班的。
可蒋柏亨对她的排班了如指掌,早早就约她看戏吃饭。
她闹心的很,只好推说有其他工作,下午就耗在台里。
蒋柏亨是个没脸没皮的,明知施婳不愿意和他约会,还一个劲儿发微信来骚扰。
[宝贝,别老是躲着我,你这样我真的好伤心。]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我是真被那群小子灌了酒才会唐突佳人,我也不心急,咱们就从普通朋友开始,慢慢发展,一切按你的节奏走,行不?]
施婳已读不回,内心强忍着把他拉黑的冲动。
直到天色渐暗,小阮悄悄帮她下楼打探了,得知蒋柏亨竟然还不肯走。
施婳郁闷地托着腮,除了和闺蜜吐槽之外,到底是一筹莫展。
这个点,宋时惜可能是跑外去了,很久没回复她。
施婳心烦意乱,随手胡乱滑动微信好友列表,滑到某个头像时,手指却忽然停顿,眼睫颤了颤。
葱白的指尖鬼使神差般戳开了那个对话框,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
[九叔,我近来有个棘手的事,实在不知怎么办,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发送的一刹那,她手指都在颤栗。
虽然并不敢抱多高的期望,毕竟上次她私聊就没有得到回复,后来还是给他的秘书办打了17通电话才争取到见面的机会。
这一次,她也不敢希冀。
可事情的发展好难琢磨。
贺砚庭竟然回复她了。
而且还是隔了不过十分钟就回了!
[H:什么事]
施婳看着这条微信消息,紧张得差点一口气没过来,她立刻正襟危坐,正儿八经地打了好长一串文字,概述了蒋柏亨纠缠追求她的过程。
这次他的回复更快。
只隔了两分钟。
[H:二十分钟后我派车去接你]
[H:电视台后门上车]
施婳盯着屏幕里这两行字,恍惚不已。
所以,贺砚庭的意思是,派车把她接走,避免她和蒋柏亨撞上?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好像有天然的信任。
本能地相信他解决问题的手段。
她很快回复:
[好的,谢谢您。]
后面还附带一个坐姿乖巧的表情包。
……
因为怕撞上蒋柏亨,施婳也不敢提早下楼,等她到达后门,已经有人候着了。
司机是施婳见过几回的,一眼就认出了。
车是一台陌生的黑色迈巴赫商务车,在这个地段不算显眼。
“施小姐,请上车吧。”
施婳点点头便坐了上去,结果车门一开,入目便是一张深隽冷感的侧脸,她整具身子都颤了颤。
只见车内的男人长腿微搭着,黑绸衬衣剪裁精细,即便坐着也难遮掩这衬衣之下的完美肌理,他分明是随意地倚着靠背,背脊却卓立挺拔,整个人仪态极绅士儒雅,身上的气质却令人有分裂感。
明明看起来斯文雅贵,气场却令人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