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26章
  这会儿简直不敢细想澜姨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既然要见面,她肯定要提前预备下见面礼。
  可她也不清楚澜姨的喜好,只记得那晚相亲宴上,澜姨戴着翡翠耳坠子和项链,席间好像还有几位女士主动同她聊起翡翠相关的话题。
  施婳虽然对翡翠全无研究,但大抵也听得出澜姨退休后这些年应该是掉入了翡翠坑。
  送六十五岁老太太的礼物,自然要投其所好。
  她于是盘算着要不买件翡翠饰物,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尤拉是杜森的下属,隶属秘书办,想必逢年过节给合作友商的女性亲属置办礼品也是常有的工作内容,多少会比她在行。
  施婳果真问对了人。
  尤拉听后便不假思索:“北四环边上就有个珠宝城,有专家当场鉴定,还挺靠谱的,我陪亲戚也买过,夫人想去逛逛吗?”
  ……
  施婳来京北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回逛珠宝城。
  白玉、翡翠、红蓝宝石、珍珠、珊瑚……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尤拉的指引下她们直奔三层的翡翠门面。
  起先店员听闻她们要买翡翠,选了十好几件摆在柜台前供她们鉴赏。
  且不论档次和种水,光是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价格,就不是施婳的小荷包能承受得住的。
  她有些局促地细声问:“请问有没有稍微……便宜一些的,入门款?”
  最终花了一个多钟头,选了一只冰飘绿花正圈。
  好看是真好看,玉感冰透无暇,水灵青翠的绿花,看得她一个从未戴过翡翠的人都心动了。
  只是这四万出头的价格,已经到达她能承受的极限。
  尤拉帮她询问了一个懂行的前辈,得知这个价位能买到这只的种水算是很合算了。
  施婳暗自肉疼的同时不禁悔恨自己没有趁着刚上大学那个阶段多攒些钱。
  大四以前,她还没有去台里实习,自由的时间多,时不时做些主持配音相关的兼职,两三年下来也攒了一些小金库。
  可后来实习后就没了功夫,为了通勤方便又买了台A级代步车,落地十几万,几乎掏空她的积蓄。
  现在她基本没时间赚外快了,买下这只翡翠手镯就要回归赤贫。
  可她也懂得翡翠这个东西太便宜真的拿不出手。
  贺砚庭帮了她那样多,澜姨又是于他重要的亲人。
  她身为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理当对澜姨好些。
  这个钱省不得。
  -
  置办新房家私和买礼物两件事都顺利办妥。
  傍晚过后施婳就去了台里,工作一切如常。
  晚上八点左右的光景,她刚对完第一遍新闻稿,手机里忽得弹出一条短信提醒。
  施婳下意识瞟了一眼。
  这一瞟可不得了,她眼睛都瞪得溜圆,一瞬不瞬,差点把手机磕掉地上。
  【花玺银行】尊敬的客户,贺**于2023年6月13日20时23分18秒向您尾号1209的银行卡转入元,您的账户余额16元。此短信仅为交易提醒,不作为账户入账凭证,请注意查收。(注①)
  这是……诈骗短信么?
  真是离了大谱。
  施婳强忍着笑意,耐心默默数着这诈骗短信里一长串的0,数完更觉得有趣。
  五百万,现在的诈骗团伙也是真的敢。
  等等,但是这短信后面的数字……怎么好像是她的余额??
  没记错的话,她今天买完那只翡翠镯子,全部家当刚巧就剩八千多了。
  怎么诈骗团伙连她的余额都能查到吗。
  怀着鬼使神差的心情,她登录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后,盯着那串惊人的账户余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当她思考着收到不明来源巨额转账是不是要马上报警备案的时候。
  她的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发送对象是那个熟悉的雪山头像。
  [H:这是给太太的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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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婳细密的长睫轻颤数下,
直勾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半晌,手机屏幕的荧光映照在她纯澈的瞳仁里。
  透出几分懵惑。
  她无声地吞咽了一下,而后拿起手机:
  [这实在太多了]
  [雁栖那边刚开府可能是会花销大一些]
  [但也不至于这么多]
  手指灵活敲字的同时,
她脑瓜子也在飞速敲打着小算盘。
  新居别墅开荒费、物业管理费、庭院打理、园丁司机仆欧厨师等人的薪资,
外加各类日常生活用品的开销……
  或许的确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也用不了五百万吧。
  她想了想,
试探着征求对方意见:
  [您可以按月给我,
或者由您的秘书代为保管?]
  如果不是不确定自己的账户有没有五百万巨额转账的权限,她几乎有立刻把这笔钱给他转回去的念头。
  约莫两分钟过去,对面回覆过来:
  [H:你的意思是,我太太花钱还要找秘书报批?]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无声散发着凉意,叫施婳的大脑几乎宕机,
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况。
  好、好像,确实也不合适?
  她绞尽脑汁考量了半晌,
谨慎回复: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钱实在太多了,
我拿着不踏实]
  施婳提心吊胆的,
生怕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稳妥,
不太符合他心目中贺太太应有的人设。
  毕竟她在打理生活方面的经验着实欠缺,第一次作为女主人开门过日子。
  好在贺砚庭的回复依然平静寡淡,
不透丝毫情绪,
倒似乎也没有对她不满。
  [H:不多,
你第一次掌家,习惯就好]
  ……
  这次交流截止于此,她没有再回。
  晚上下播后,
闲下来得了空,施婳才再度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
目光停留在最后这条消息,怔愣出神许久。
  他的陈述平稳、冷静、不容置喙。
  令施婳忍不住开始反思。
  是不是两个人的阶层差异太大、生活水平不一致,所以他们对金钱的认知才会如此不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应该提前做做功课了。
  贺砚庭现在相当于是她的甲方,而且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那种。
  下周末就要搬过去一起生活了,到时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凡事自然要以甲方为主,尽可能配合他的生活需求,而不是让甲方爸爸迁就自己。
  想到自己多年生活在老宅,吃穿住行都在家里,大学期间虽然一度住宿,但到底也不算完全独立生活,更不了解打理一幢别墅到底需要多少开支。
  何况贺砚庭的需求,除了日常开支,恐怕还包括他的定制服装、各种奢靡的用度,乃至人情往来等等。
  五百万肯定不会是白给她的,就算是贺砚庭给他妻子开府的启动资金吧。
  这样一盘算,施婳总算踏实了。
  -
  周一中午,施婳开车到《北方周刊》新闻社附近。
  停好了车,她先进入茶楼等待宋时惜。
  约这顿午茶的起因是宋时惜早已发现她近来有点鬼鬼祟祟,加之联想到毕业当晚的巨幕投屏,于是一口咬定——你在外面有狗了!
  施婳狡辩无能。
  整个领证的过程都太过仓促突然,她早就想同宋时惜分享了。
  大学四年,两个女孩子就是在彼此倾诉、分享秘密中度过的,同贺砚庭领证的事,她也不想瞒着。
  于是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贺砚庭的态度,见他没什么意见,便趁昨天下午宋时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坦白了。
  宋时惜听到她领了证,尖叫声差点透过耳机穿透她的耳膜。
  “啊啊啊啊领证?和谁?和那个帮你打劫了联排沿街商铺的贺大佬?”
  施婳当时双手堵紧了耳朵,哭笑不得:“宋记者,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聋了。”
  “别打岔,快点说清楚怎么回事!是真的领证了,民政局的那种证?”
  “是,说来话长,宋记者你先别激动……”
  最终她花了半个多钟头,才总算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宋时惜为了吃她这个大瓜,不惜站在办公室外的露台足足暴晒了半小时,期间时不时激动跺脚,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你疯了?上回还说只是长辈!所以是你喝酒壮胆跑去跟贺大佬求婚的?你真牛啊!”
  施婳想起那晚自己怒灌几大口龙舌兰的情形,不免尴尬:“好像,是这么回事。”
  宋时惜中午本该是十二点整下班,但忙到了十二点二十才终于脱身,她着急上火,挤下电梯就一路小跑直冲茶楼,速度之猛,衬衫前的系带都吹得乱飞,推开包厢门,“啪嚓”把包往边上的座一丢,张嘴一顿输出:
  “所以其实毕业典礼那天你就已经是已婚人士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瞒得朕好苦哇!”
  看着她戏精上身的模样,施婳庆幸自己昨天早有准备,提早预订了一个包厢。
  “皇上息怒,臣妾这不是请您喝茶给您赔礼道歉了么。”她忍着笑配合。
  宋时惜顿时破功大乐:“对了,等下钟泽可能要过来,他昨晚应酬到深夜,喝多了,领导给他放了半天假,他这会儿刚睡醒,正好吃些点心下午就要去上班了,婳宝你不介意吧?”
  “不会。”施婳愣了一下,也没多想,钟泽和宋时惜交往也有两年了,她见过挺多次,也算熟悉,“上次听你说钟泽升职了,他很忙吧?你们俩同居后还习惯吗?”
  “哎呀先别说他,说回你老公!”
  “……”
  一顿饭下来,宋时惜终于从相亲宴到搬家同居,把整个瓜从头至尾吃了个津津有味。
  “所以,你们其实是假结婚,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施婳咽下一口蛋挞,点了点头:“你的理解大致无误。”
  宋时惜皱了皱眉,舀了一勺红豆沙糖水含在嘴里,转了转眼珠,很快便机警地摇摇头:“不大对劲啊,你看,咱们盘一下啊,你同贺大佬假结婚是为了脱离贺珩他妈的掌控,那他呢,他图什么?”
  施婳小口咬着蛋挞上的脆皮,嗫喏:“唔,他本就着急结婚,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对象,我虽然不是条件最好的,但好歹知根知底,又正好跑去找他毛遂自荐,他就点头了呗。”
  宋时惜挂着一点迷惑的表情,她思索了良久,仍是有点狐疑:“他们上流社会的富豪结婚都这么草率的吗?”
  施婳苦笑,她自打领证以来,确实也有点云里雾里。
  “可能是我运气好,捡漏了。”
  宋时惜哂笑两声:“那你是真的接连撞大运,先是被绿后得了一排东长安街的天价商铺作为弥补,紧接着又和前男友的大佬叔叔结了婚,这运气是不是应该赶紧买个彩票啥的?”
  施婳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被时惜这样一讲,她也觉得自己未免幸运太过了。
  好像就是自从看到贺砚庭回国的消息后,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宋时惜趁她发呆,忽然伸手掐了把她脸蛋,揶揄着:“搞不好人家就是看上你了,我家婳宝这小脸多招人啊,水灵灵的吹弹可破,保不齐你和贺珩处着的时候他就有这心思,大佬居然喜欢堂侄的女人,有点子刺激。”
  施婳皱了下眉,一脸嫌弃:“胡说,我看你是狗血漫画看多了。”
  宋时惜摊了摊手,她确实也只是胡诌,没有证据。
  可施婳的经历确实很狗血刺激啊,这和爽文小说有什么区别!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结都结了,我建议你尽快把这位大佬拿下,假戏真做,成为货真价实的大佬夫人。”
  “……”施婳无语噎住,单是脑补她口中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是在找死,“谢邀,我还没活腻。”
  “有什么问题?”宋时惜挑眉。
  “……当然有问题!我们只是表面夫妻,又不是真的,没有感情基础,我做好本分就是了。”
  何况贺砚庭那样清冷的人,就像是遁入空门的佛子,哪里是她这种凡人能拿下的。
  “噢,那你不努努力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万一以后被别的女人摘了,你怎么办,离婚么?没有感情抓紧就培养啊,马上就要同一屋檐下过日子了,你们俩俊男靓女同床共枕,还怕睡不出感情?”
  施婳耳尖都红了,忍不住啐她:“呸,什么同床共枕,你快别瞎说了。”
  不过……
  时惜的话,倒是点出了她今后或许会面临的难题。
  这段婚姻的期限会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