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43章
  徐清菀并不知晓施婳与贺家九叔领证一事,又见施婳周身透着凛冽寒意,忙不迭将目光投向白思娴,软着嗓子:“阿姨,你和表妹在聊什么呀?”
  白思娴勉强恢复正色,平淡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她固然恨施婳恨得牙痒痒,却也清楚施婳与贺砚庭领证一事决不能透露给外人徐清菀。
  徐清菀顺理成章地挽上她的手,两人正欲离开。
  施婳清冷的嗓音却从后方落下——
  “徐清菀,你身上这裙子我瞧着眼熟,哪来的?”
  徐清菀脚下鞋尖滞住,莫名觉得施婳这口气令人胆寒。
  但又想着白思娴也在场,当着长辈,她不信施婳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何况施婳不是一向软柿子任人揉捏的模样么,那次订婚宴是碰巧新家主在场,若是没这号人,她怕是也只能吃哑巴亏罢了。
  念及此处,徐清菀缓缓转身,目光循着向下,故意在自己香槟金丝绒礼服上凝了一瞬,继而抬眸,弯唇浅笑:“眼熟便对了,没想到表妹记性这样好,这款礼服是我从佳士得拍卖会重金拍下的,表妹你瞧,是不是很衬我,嗯?”
  施婳乌沉的眼瞳狠狠一抽。
  佳士得。
  原来不是她多心。
  竟真的是她母亲的遗物。
  施婳冷着脸,迫近了一步,纤细柔腻的指尖略略施力,指甲最尖利的顶端划过女人法式大方领下全然袒露的锁骨。
  “脱下来。”
  轻轻启唇,清灵柔婉的嗓音声调并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慑人心魄的凉意。
  徐清菀心里瘆得慌,声音莫名发虚,软着脚徐徐后退几步,颤巍巍地不忿:“凭什么?这是我合法拍得的物品……”
  施婳标志的鹅蛋脸上并无怒容,眼底也唯有平静。
  可是徐清菀和白思娴却眼睁睁看着她的神色一寸一寸慢慢沉了下去,滑腻的下颌也缓缓收紧。
  她生得这样温婉动人,又是轻盈娇柔的身形,根本无法叫人恐惧。
  但不知为何,她们竟是从她身上感受到几分叫人打从骨子里畏惧的气息。
  有点熟悉……
  就好像,贺砚庭给人感觉一般。
  不露声色,却足以令人战战兢兢。
  “施婳,你……”
  徐清菀觉出气氛不对,正欲遁逃,然而她根本来不及转身,只感觉面前一阵寒风拂过,继而空气中便炸开一声脆响。
  “啪——”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眸底满是惊愕。
  白思娴亦是一惊,侧目便看见徐清菀白皙的脸颊上已经被烙印上根根分明的手指印。
  淡淡绯色以极快的速度变至鲜红。
  徐清菀只觉得火烧火燎的疼痛,钻心挠肺又极度羞耻。
  她居然被施婳扇了耳光。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瞬间溢出。
  “白阿姨……”
  白思娴也瘆得不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那个亦步亦趋跟在她儿子屁股后头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野了?
  只见施婳面无波澜地复又迫近二人半步,隔着咫尺的距离,只听她在徐清菀耳边冷冷落下一句。
  “凭你不配。”
  -
  这一日跌宕起伏,施婳到了晚上依旧如常上播。
  她在镜头前镇定自如字正腔圆的模样,宛如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下播后开车返回雁栖御府。
  一路上,施婳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澜姨和连姨都已经来了,今晚她注定要与贺砚庭同塌而眠。
  不仅如此,除了关起门来看不见的部分,她还有更多方面需要入戏呈现。
  对,就是入戏。
  甫一踏入别墅正门,连姨就笑眯眯地迎出来接下她手里的提包。
  “小婳回来了,工作很辛苦吧,刚才我们都看午夜新闻直播了。”
  澜姨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囡囡上电视可真好看,要不是我睡得早,真是每晚都想追着看。”
  施婳被她们夸得面色红润,糯声道:“都这么晚了,您两位还不睡,好端端的看新闻做什么?”
  “不是我们要看的,这得问你老公。”
  突如其来的“老公”二字,尖锐又突兀。
  施婳心尖颤了颤,目光猝不及防与端坐在沙发上的贺砚庭对上。
  “可不,小婳你瞧,电视还没转台呢,九爷估计是你的头号铁粉。”
  沙发上的男人双腿微搭,清隽的面容风平浪静,半晌才意味不明地睨了她眼,声线倒是温和:“饿了么,两位大厨给你准备了一桌宵夜。”
  施婳今天的心情沉闷苦涩,可望向他矜冷雅贵的侧脸时,依旧怔怔多看了几秒,一时间挪不开目光。
  等她缓过神来,才低低应了一声:“是有些饿了,给澜姨和连姨添麻烦了,你们年纪大了,以后还是早些休息,大晚上下厨岂不受累。”
  夫妻二人来至西图澜娅餐厅落座,澜姨絮叨起来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
  “你们俩都忙,更要吃好,吃得营养丰富才行,这会儿我可得趁着这几天好好给你们整顿整顿菜谱,今后都尽量在家吃两顿,别胡乱对付。”
  西图澜娅餐厅分明有明亮的冷白古典吊灯。
  此刻却不知何故没开。
  只亮着暖橘色的昏黄壁灯,餐桌上还燃着不同高度烛台,靡靡烛火,将这寻常的一顿宵夜,愣是营造出情侣烛光晚餐的氛围。
  两位阿姨的良苦用心,施婳自然领悟到了。
  看来还真是被贺砚庭言中了,恐怕连姨真的是爷爷安排的眼线。至于澜姨,大概也是因为了解贺砚庭的孤高清冷不近人情,所以想助攻一波吧。
  施婳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是无奈还是酸涩。
  但她已然入了戏。
  平日无事发生的时候,她最怕撒谎骗人。
  没想到今天心情低迷,她反倒成了绝佳的演员。
  一顿饭下来,她时不时给贺砚庭夹菜,还主动开启各种话题,聊得停不下来,俨然一副蜜月期新婚夫妇的作态。
  而她这般主动热情的时刻,贺砚庭也来者不拒。
  他好像也被她代入了戏,深邃幽寂的眼神逐渐变得暧昧拉丝,若即若离的旖旎氛围快要将两位老仆欧裹挟淹溺了。
  澜姨留下一罐自己酿的杨梅酒,让他们夫妻二人品尝,旋即便借口收拾厨房溜了。
  连姨更是不知何时早就没了踪迹。
  看客们都散了。
  施婳却入了戏,一时半刻抽不出来。
  她喝了好几杯清甜微酸的杨梅酒,只觉得爽口解渴,好喝极了。
  暗昧的暖黄灯光下,她只觉得脸颊莫名灼烧,口中酥.酥.软.软地呢喃了句:“这杨梅酒好甜,真好喝欸,老公,你怎么不尝尝?”
  脱口溢出的暧昧称呼,令男人瞳孔轻抽,冷白的腕骨捏着酒杯,抖了抖,莫名的酥麻从耳际直逼尾椎骨。
  心神犹如乱麻,但漆如深潭的眸子依旧清冷。
  他保持着端方绅士的坐姿,像是八风不动的佛嗣。
  无声的喘息却在无人觉察的情状下越来越重。
  贺砚庭早已洞察少女今夜似乎藏着心事。
  其实不仅仅是今夜,早在数日之前,她白皙的小脸在面对他时,就已经透着一层沉甸甸的疏离。
  他不明何故,黯然惘惑,却也不忍责问。
  想来一个刚步入社会的事业型女孩,工作上遇到些困境,也是必经之途,施婳不愿提,他也不打算加以干预。
  在她不愿意倾诉的心事上保持沉默,是他对她的尊重。
  但施婳今晚的状态似乎更添异样。
  她时不时伸手抚触自己发烫的脸颊,唇瓣间发出含混不明的嘤.咛。
  受了酒精浸染,整具身子莫名燥热,唯一的念头只想去户外透风。
  甚至顾不得餐桌对面的“老公”吃饱了没有,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险些将餐椅掀翻。
  细腻柔白的小腿虚虚软软,脚步趔趄地踱着,她哪里知道口感清甜如解暑冰饮的杨梅酒竟是由42度白酒酿泡一月而成的。
  她只以为自己是倦了,想去庭院外吹吹风,然后躺上大床倒头就睡。
  贺砚庭留心到她的异常,鼻息间清酣的酒香隐隐浮荡,对上少女晕着不明潮.红的脸颊,他大致猜到了什么。
  起身,长腿迈开追过去,试图搀扶住她。
  少女却愈发混沌,平日剔透纯澈的瞳仁此刻杂糅着恶劣的情绪,沉积数日的酸涩经过今日的层层激化,已经生出破罐破摔的激愤。
  砰的一下,绵软纤薄的身体晃晃悠悠栽倒入男人怀中。
  鼻息间被那股熟悉清冽的木质香气萦绕席卷,她本能猛地敞开胳膊,软软地搂住男人精.壮的窄腰。
  她毫无遐思,只为了让自己站稳些而已。
  “施婳,你喝醉了。”贺砚庭眉心微蹙,低沉清冷的腔调肃然提醒。
  然而下一瞬,少女像是听见了什么令她不快的话语,粉白的鼻尖嫌弃地皱了皱,勉强站稳身子,糯糯嘟哝着:“胡说八道,我又没喝酒,哪里会醉,何况我酒量好着呢……”
  “我,我喝了龙舌兰都能干成大事!”
  贺砚庭表情微滞,一时语塞。
  他呼吸平稳,体温却是远超寻常的烫。
  明明没醉,她的醉意却似会传染。
  男人沉着脸,想严肃克制。
  忽而却哑然失笑,像是受了小狐狸的蛊惑,抬手轻轻掐了下她嫩得能出水儿的脸皮。
  “这样厉害,倒是说说干了何等大事?”
  施婳只觉得脑仁滋滋抽疼,她秀眉蹙紧,用力摇晃了下脑袋,非但没缓解痛意,还头昏得更加厉害。
  脑袋一沉,脚下愈发的软,想独立站稳再无可能,嘴里还喃喃嗔怪:“哼,我、我凭什么,要、要告诉你……”
  少女的身子摇摇欲坠,贺砚庭不得不将她搂紧,语气也染了几分无奈,平日的疏冷褪却了三分:“不说罢了,先回房休息。”
  他扶着她欲往电梯处走去。【公主号[闲-闲][.书坊]

  施婳却抵死挣扎:“不、不要坐电梯,坏,电梯坏了。”
  懵然熏醉的少女闹着不肯坐电梯,执意非要走楼梯,偏偏那双失了控制的双腿根本站都站不稳,只能像只娇气惫懒的树袋熊似的,偎在男人宽厚的怀里。
  乌黑柔顺的长发已然散乱,露出熏红稚气的脸颊,和一双晶亮的荔枝眼,透着未经人事的懵懂。
  她已经二十一岁,介于未熟与熟之间。
  那具柔若无骨的躯体毫无戒备地在他怀里磨来蹭去。
  蹭得圣人也要拱火。
  贺砚庭眸底闪过炙色,喉结滚动一瞬,旋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小姑娘纤腻的脖颈顺势垂搭上了他的肩头,被他身上幽深的檀香蛊惑了神志,竟毫无羞意地拱起鼻子嗅了嗅他颈间好闻的气味。
  温软如玉的鼻尖在他颈部的肌理磨蹭,时不时还触碰到那锋利饱满的喉结,她丝毫不慌,更不知身陷险境,糯糯嗫喏:
  “贺、贺砚庭,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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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被触碰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
抱着她离开的脚步被迫滞住,走廊靡靡昏黄的光线下,空气里的暗昧已然发酵到令人面红心跳的地步。
  偏偏酒意上头神志迷离的少女全然意识不到气氛的危险,
仍是一个劲儿地磨个没停。
  她鼻尖那抹温热柔腻的触感落在男人的颈部分外明晰,
明明像是小动物般亲昵的蹭磨,稚气未脱不染邪念,
对一个身体各方面正常的男人来说却宛如扼住命门般的威胁。
  被她生生拱出的火似在体内灼烧,
那宛如抽丝剥茧的冒犯正一寸一寸侵袭着圣人的理智。
  直到走廊寂寥的空气中冷不防冒出一道讶然的问句:
  “诶哟,这是怎么了?”
  澜姨心想着给新婚小夫妻留出独处空间,藉口去厨房收拾东西便退出来了,这会儿本是想着回去给他们添点菜加点汤的,却不成想还没走到西图澜娅餐厅,就直接在这儿撞上了。
  许是老太太质朴的声音一定程度打断了理智被蚕食的进度条。
  贺砚庭眸色冷却三分,
持续升腾的体温也有少许降温的迹象,声线透着和往日无二的平静克制:“贪嘴,
多喝了几杯杨梅酒。”
  澜姨错愕地眨了眨眼,
回过神来忙不迭往西图澜娅餐厅小跑几步,
探头张望,
果不其然看见餐桌上那满满一大壶孔雀蓝冷酒壶已然见底。
  老太太不由得抿嘴乐了:“怎么喝了这么老些,这可是42度高粱酒酿的,
虽说兑了不少冰,
但到底也会醉人,
这傻姑娘……”
  她下意识转回头抬眸打量贺砚庭,只见他脸色略沉,瞧着像是在担心小姑娘的状况。
  澜姨忙不迭笑着赔罪:“这事儿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