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63章
  同事们的关切声不绝于耳,施婳一时顾不得别的,只忙着安抚大家先行离开。
  她的心却仿佛被揪着缠在了微信对话框里。
  摸不透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为什么突然不回复了,难道是因为她挂断电话,生气了吗。
  她本来还想发医院定位给他的。
  心里闷闷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仿佛更疼了。
  细嫩的指尖,因为伤口隐痛,微微颤抖着。
  她原本还想简单描述一下受伤的意外,可是对面却出奇的冷漠,她一下子就慌了。
  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同事们终于陆续离开,只有小阮和黎成宥不放心她,仍守在这。
  时间已经很晚了,施婳只劝他们先回去休息。
  小阮哪里肯,她一脸的心疼,睫毛都哭得湿漉漉的:“我是你的助理,本来就该照顾你的,你受了伤我也有责任,学姐,你联系家里人没有,要是家里人没空,我一会儿叫车送你回去。”
  黎成宥见她一直没有和家里人通电话,心里不忍,他猜测助理应该是不了解她的家庭环境,便温声提议:“我开车送就好,一会儿我们去借一台轮椅。”
  “那也行,真是给黎老师添麻烦了。”小阮只顾着紧张施婳,没留意黎成宥的心思。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那小阮,你陪她缓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买点粥,我刚刚看到楼下有个粥铺还在营业。”
  黎成宥前脚离开,小阮后脚就憋不住了:“学姐,你都受伤了,不LJ告诉你男朋友吗?”
  施婳想到两人今天下午对话,忽然哽住。
  她半晌没接上话,小阮也没多想,只以为可能是异地恋之类的,男友不方便赶过来。
  很快又换了别的话题,她在网上查了很多护理伤口的注意事项,都一一发到了施婳的微信上。
  打开小阮分享的链接时,施婳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被置顶头像吸引。
  可是,那里久久都没有新消息进来。
  施婳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只是突然很怀疑,该不会,Cersei那番话只是随口调侃吧。
  再者,或许是她理解有误。
  他心有所属的人,也许……并不是自己。
  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总会觉得难熬,以至于她甚至未曾察觉,此刻距离她发出上一条消息,也不过才十分钟而已。
  黎成宥提着几份粥和一些粥点回到病房的时候,见施婳还是静静地靠在床沿,眼里空空洞洞的,不似有期待感。
  他很紧张施婳的伤,但同时也生出隐隐的期许。
  看样子,施婳大概率是单身?
  他虽然母胎单身,但是面对心仪的女孩子,也并非不会表现自己,他连忙上前将粥的包装盒打开,口吻温和:“先晾一会儿再吃,很烫。”
  施婳正欲道谢,半敞的病房门却突然被护士推开。
  穿着护士服的护士长一脸严肃,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护士,颇有威严:“家属先行离开,医生稍后要查房,请回避。”
  黎成宥和小阮俱是一惊,虽不太明白为何医生查房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人们大多习惯于遵从医院的规矩,故而也没有异议。
  
  施婳心里狐疑,医生说她的伤至少需要养上十天,但是没说一定要住院。
  她也没办住院手续,应该是等会儿就离开的,为什么医生还要来查房?
  就在她暗暗腹诽的时候,病房门被徐徐推开——
  她错愕望去,眼睫慌乱颤抖。
  哪有什么查房医生,分明是贺砚庭那张清冷端肃的面容。
  病房里飘荡着粥的香气。
  空气却蓦的凝固。
  施婳忽然就慌乱得不敢与他对视,心脏湿漉漉的,分辨不明究竟是欢愉,还是委屈。
  男人周身气场凛冽,漆如深潭的瞳仁自进门刹那,就一瞬不瞬凝着她右腿膝盖的纱布。
  他平素的闲庭信步此刻暴露出明显的仓皇,落座床沿时,语气里透着隐忍的责备:“受了伤,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嗯?”
  施婳微垂着颈,局促地捏紧自己的手指。
  她不敢抬眸,自然也就看不见男人眼里不可自抑的焦灼和疼惜。
  她纤细雪白的小腿上,添了几处擦伤,还有膝头那俨然不轻的伤口。
  这一切都令他胸腔左侧阵阵生疼。
  这伤或许不及他幼时承受的十分之一,可他却觉得要比那疼上百倍不止。
  隐隐愠怒,却又不忍苛责。
  施婳一时间难以体察男人的心绪,只觉得自己受了伤,他不关心就算了,还有些怪她的意味。
  细密的眼睫颤了颤,忽得簌簌落下泪珠。
  滚烫的液体落下,却仿佛灼在他心口。
  痛得灼燥难捱。
  他脸色深沉,沉默半晌,薄唇终是溢出无处掩藏的关切:“是不是很疼?”
  小姑娘无意识微噘着嘴,明明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觉得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还哭得如此委屈。
  眼泪止也止不住。
  “不,一点也不疼。”
  她闷闷的嗓音染着一点埋怨,脑袋垂得越来越低,只露出一截细腻的后颈肌肤。
  “我叫医生给你打止痛针好不好?”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像是忽然被扯断了线的珠子。
  在世人面前没有一丝怜悯,仿佛没有情感的神祇,此刻却手足无措,像是人世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在面对妻子抹眼泪时拿不出一点办法。
  被她的糯声啜泣,拿捏住了命门似的。
  仿佛她一落泪,他也跟着疼。
  贺砚庭陷入沉默。
  便是在华尔街被群起攻之,也没有这般失措的心境。
  施婳哭了。
  而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峙数秒,只能放缓了语气,拿出前半生积攒的耐心,温柔地哄着她,同她商量解决办法:“不想打针还可以吃止痛药,我去替你拿药。”
  他正欲起身,女孩柔若无骨的手,却忽得拽住了他的西装衣角。
  她有气无力,只拽住了很小的一块布料,温糯的嗓音却透着一股倔意。
  “贺砚庭。”
  她恹恹地掀起眼皮,透着几分赌气和不耐,“我都说了,一点也不疼的。”
  她嘴上说着不疼,眼睛却哭得湿红肿胀。
  精巧的鼻尖一颤一颤,而那双泛着水色的唇,透着剔透的粉,因为情绪激动,正一张一合,轻轻翕动着。
  施婳泪眼朦胧,看都没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身前忽然被一片黑影倾压而来——
  逼仄,强势。
  透着沉重复杂的情,以及浓烈躁动的欲。
  她的唇毫无征兆地被吮住。
  以吻封缄,吮很快变成了咬。
  微微的刺痛感令她瞳孔放大,本能地挣扎起来。
  少女发出迷乱的呜呜声,却一道被他堵住。
  她并非抗拒亲密,而是脑中一道警觉,提醒她这里是医院。
  医院的病房窗明几净,外面还亮着灯,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有可能会看见。
  这里只是普通的三甲医院,又不是什么私家病房。
  那么多医生、患者,还有家属。
  甚至还有她的同事。
  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热切的吻,仿佛积攒了多年的欲都要在一夕间迸裂。
  心跳过速,像是要跳出胸腔,她根本招架不住,两只绵软的手竭力抵在他前胸,挣扎良久,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医院洁白而冷清,消毒水的气味经久不散。
  其实她的担忧是过虑。
  因为从窗外望来,根本看不见丝毫旖旎。
  男人肩宽腰窄,身形过分颀长而伟岸,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发梢都不曾暴露。
  而病房内上演的风月大戏。
  从外部看来,男人的背影依旧端肃沉稳。
  根本没有人能想象这位清冷如佛嗣的上位者,也会有失控的一面。
  竟会在洁净肃穆的病房内,行这般风月之事。
  女孩子本就脸皮薄,她一想到可能会被同事撞见,就羞得几乎滴血。
  “呜、不要……我同事,还有同事在外面。”
  终于在得以喘息的间隙,两人灼热的唇抵在一起,她得以挤出糯糯的哭腔。
  因为离得太近,那微薄的喘息,都尽数涌入了他口腔。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底染着她未曾见过的浓欲,他亦低.喘着,眸色越来越深,叫人琢磨不透。
  少女娇嫩白皙的肌肤因为情.欲染上了胭脂般的绯色。
  她眼睫挂着湿漉的水渍,唇也是湿湿的。
  又是怯生生的,不免惹人疼惜。
  但愈是楚楚可怜,落入他眼里,愈觉得是诱.引人失控的极致勾.缠。
  半晌,男人的唇缓缓滑下,抵在她耳垂旁边,不由分说地吮住——
  同事。
  她口中那位姓黎的男同事。
  他见过的。
  陪着她来医院,守在她床边,给她买粥……
  如此种种,本就蛰伏许久的愠妒再度烧起。
  施婳惊懵了。
  甚至顾不得羞涩,只觉得满脑子混沌迷离。
  不知道多么费力才挤出一句冷静的质问。
  她气喘吁吁,乌沉的瞳仁浸满了水雾,被吮.吻得鲜红欲滴的唇瓣莹莹颤抖:“贺、贺砚庭,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是假夫妻……”
  男人滚烫的呼吸微微滞住,却不过须臾,沉稳的攻伐又再度继续。
  喑哑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徐徐荡开。
  一字一顿,听得她心尖儿颤栗。
  “我从未说过是假的。”
  “或许,太太需要我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
49
  窗明几净,
月明星稀。
  深夜的外科病房,因着男人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持久陷在一片令人不敢揣度的寂静里。
  他的嗓音低哑蛊惑,
透着不加掩饰的引.诱,
施婳心脏震动,无声地咬紧自己的下唇,
浑身上下都难以自控地僵化。
  这一回,
他覆下来的吻很轻,和缓了几许,像是在品尝珍奢的甜品,因为怕她承受不住,有一下没一下的,仅是浅尝辄止。
  施婳瓷白的脸颊始终滚烫,
无力与他对视,但因为避开了眼神,
听觉反倒愈发清晰。
  他沉稳浑厚的嗓音仿佛自带复播功能,
每隔几秒就在她耳畔徘徊一遍。
  “我从未说过是假的。”
  “从未说过。”
  以及那句暗藏心机,
似在蛊惑她犯.罪的——
  “需要我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证明?”
  “更直接的方式。”
  “证明。”
  显而易见,
他们现在正接吻。
  而比接吻还要更直接的方式……
  成年人的意识里,根本避无可避的判断浮现。
  施婳只觉得身体燥得连呼吸都快灼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