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72章
  “噢,打算送什么?”男人声线低哑沉郁,听不出气息的危险。
  施婳笑容清甜,两只浅浅的梨涡就挂在颊边,一字一顿地铺垫:“先保密,过几日你自然就知道了。”
  原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车子驶入雁栖御府之后,他熄了火,俯身吻向她诱.人的唇,沉郁磁性的嗓音仿佛唯有虔诚的祝贺:“恭喜太太得奖,前程锦绣,贺某永远是你的忠实粉丝。”
  施婳抿唇微笑,正要道谢,下一刻却发现副驾的靠背倏然间徐徐倾倒,短短几秒内,整个车内的格局大变了样。
  所谓的“忠实粉丝”这一刻半点都不老实。
  座椅靠背倒下,车内的空间显然变得宽敞,可空气却愈发稀薄,她很快被吻得大脑缺氧,呼吸不畅。
  风月情.迷间,她只依稀记得耳畔响起一道刺耳的撕拉,是那珠光蓝的真丝织锦缎惨遭帛裂的声音。
  双包边八排扣四散零落,低饱和度的珍珠蓝碎裂铺满车内地毯。
  世人眼里清冷古典的玉兰此刻枝朵乱颤,那玉兰花瓣更是零落一地。
  暴雪来得迅疾,浪潮也席卷汹涌。
  耳畔似有惊雷乍作,少女水雾盈盈的眼前霎时晃过刺目的白光,一时竟分不清昼夜,只觉得万籁俱寂。
  男人吻着她眼尾薄薄的红晕,女孩子白腻的膝弯尚还搭在他肩头,眼角那抹红分明靡艳,却仍有股天真懵懂的纯澈。
  让人既生怜悯,同时又歹意频生,恨不能欺负得更狠。
  车明明早已入府,可回房却成了一种奢望。
  这一个漫长的深夜,施婳被迫匍匐在车玻璃前赏月,月明星疏,明明不是十五,夜空里倒悬了个近乎圆满的月。
  最后哭得哑了声,不为别的,只为了心疼她那件才穿过一回的蜀绣珍珠蓝旗袍。
  她呜咽得满是委屈,断断续续抽噎:“我可喜欢这一身,尤其是这珍珠蓝……贺砚庭,你是世界第一大衰人,我才穿了一次。那榴花刺绣更是浑然天成,这样的好东西,你真是暴殄天物……”
  雁栖御府的衣帽间里固然还有上百件未得贺太太垂幸的。
  但男人也懂得心头好不可替代的道理。
  他克制地吻着她酡红轻颤的眼皮,嗓音喑哑地诚恳认错:“我的问题,无妨,明儿就让师傅给你做身一模一样的。”
  施婳原本勉强消了气。
  等终于脱离这台劳斯莱斯浮影,被抱回主卧浴室。
  恍惚间照了下镜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心爱的旗袍早已灰飞烟灭,可那玲珑别致的填芯花盘扣竟还牢牢挂在她颈间,有一种不顾廉耻的靡丽。
  
  几天后的轮休日。
  施婳有一则简单的直播工作。
  近两年来,她依照台里的建议,顺应观众需求,偶尔会开启直播互动。
  
  除了个人营业的需要之外,更多也是作为京台的门面,进行一些重大工作的宣传。
  今天的直播内容很简单,一则是她荣获金声奖之后与广大粉丝们的互动,二则是替今年的七夕晚会进行预热。
  除了粉丝之外,直播间还有无数路人网友,热度一路走高。
  
  直播很是顺利,结束前,施婳还响应直播间观众们的呼吁,随机抽取了几个福袋,送出惊喜福利礼品。
  虽然不是第一次开直播,但大部分直播时间都是在台里,唯独今天恰好轮休,连带着明天刚好是她与贺砚庭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故而就没打算去台里,只在家中的书房简单开播。
  她的婚事,在小阮面前早已不是秘密。因为近两年工作任务越来越重,小阮时不时要陪同她加班,来往雁栖御府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经历过震惊大骇,小阮如今早已泰然淡定,见了贺砚庭也不过大大方方唤一声贺先生,偶尔还会皮一下叫声姐夫。
  结束工作,小阮动作麻利地关闭了摄像头,人有三急,她急匆匆地说:“我去下洗手间,学姐你明天要过纪念日,快回屋洗澡休息睡美容觉吧,书房里的东西我等下慢慢收拾。”
  她说完就慌不择路地跑了,看起来是真的憋了有一阵了。
  施婳不禁莞尔。
  虽然她一年前就已入驻联播组,不再需要午夜上播。但工作一直很忙,贺砚庭也从不清闲,所以她到底也没养成早睡的习惯,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几分钟,她并没有多少困意。
  她现在已经不止一个助手了,但家里毕竟不方便让太多外人出入,这次直播也只让关系最亲厚合作时间也最长的小阮过来。
  其实一场直播下来要忙的事情不少,小阮一个人难免辛苦,施婳通常都会亲力亲为。
  这次也不例外,她敲着电脑键盘记录一些直播工作的复盘,然后就开始收拾书桌上的各种杂物。
  她并不知晓的是,小阮走得匆忙,并未确认直播镜头全部关闭。
  也兴许是系统偶然的卡顿bug,这会儿竟然还未全关。
  弹幕都快刷爆了——
  【婳宝,镜头忘记关啦!】
  【刚不是说下播了吗,怎么直播间还没关闭】
  【仙女好像没有看弹幕,正在忙别的事呢】
  【哎呀,这样容易出事,女鹅今天还是在家里开播的,咱们赶紧给平台客服打电话,得尽快把直播间关了】
  直播间的观众和粉丝都充满善意,其实前后也不过就是两分钟的光景,照理是不至于出什么差池的。
  可偏偏就在施婳垂首忙碌的须臾间,本就虚掩的柚木门扉被无声推开。
  男人天然覆了薄霜般低沉雅贵的音调不疾不徐传入——
  “bb,够钟训觉。”(宝宝,到点该睡觉了。)
  施婳蓦的抬眸,对上他状似肃然却透着蛊意的眸色。
  他俨然刚沐浴过,身上只穿了件深灰冷绸睡袍,透过质感稠密的面料,隐隐能窥透前胸性.感且禁.欲的纹理。
  头发看起来吹过,却并未全干,稍许余遗的湿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明明穿戴齐整,却仿佛溢出令人唇燥口干的慵懒暗示。
  无人关心的直播间里:
  【???】
  【!!!】
  【我眼花了?】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施婳的神秘男友吗!】
  【这侧脸,这身材,天呐,直接把我鲨了给你们助助兴吧】
  【女鹅你男友意外露脸了啊啊啊,这是什么级别的直播事故啊】
  【我赌五毛,今晚
  【这是两年前那个开劳斯莱斯浮影的神秘男友么!是同一个没错叭!】
  【虽然光线有点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明显就是同一个啊】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像……】
  【那位不可提大佬,好像上周也出席了金声奖颁奖晚会来着】
  【不会吧不会吧,当时我就很震惊,听闻那位京圈大佬很少出席文艺界活动,不知道什么重量级大咖竟然把他也请来了,还是没有提前离场的那种】
  【你们可别瞎磕啊,把我吓尿了都!!!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
  小阮尚未离开,施婳其实知道他在外人面前素来克制守礼,不会有丝毫逾越。
  可他越是一副世人面前不染世俗的模样,她就越是坏心暗起。
  少女软手探出,滑腻的指腹不露声色覆上他的指骨,双双手指纠缠。
  桌角静静立着一盏暗绿色的中古台灯,古朴雅致,幽绿的灯影落在他肩上,映得他侧颜剪影愈发斯文清绝,分明是极绅士雅贵的一张脸,却蓦地目光暗沉,他越过妻子巧笑明艳的面颊,依旧是冷冽泰然的模样。
  却骤然腕骨微抬,镇定地关闭那最后被疏漏的直播镜头。
  千万观众的手机屏幕瞬间归于沉寂。
  直播已结束。
  五个字昭然若揭。
  窗明几净的书房莫名浸润了几分旖旎雾色。
  他圈着施婳温软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眉眼始终平如止水,低哑的嗓音却染上了几许玩味:“bb,知唔知自己玩大咗。”
  (宝宝,知不知道你闯祸了。)
公开
  书房沾染了夏夜的潮湿露水,
空气陷入沉寂。
  足足安静了两分多钟,施婳才算后知后觉地恍悟方才究竟发生了何种意外。
  只是这“祸”,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不能算是她闯下的。
  小阮从洗手间回来,
察觉自己工作的疏忽,
吓得都快哭了。
  “呜呜呜学姐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贺大佬,
我是不是摊上事儿了,
真的对不起……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在,
但好像不是很高清,应该不会暴露姐夫您的身份吧。”
  一口一个“姐夫”。
  小阮这姑娘在某些时刻反应还是相当机敏的。
  她一个刚毕业不过一年的小姑娘,嘴巴还这么甜,
贺砚庭这样身份贵重的上位者,怎么好难为她。
  事实上,他也确实丝毫没有愠怒。
  相反,
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未免也太昭然若揭了。
  “没事,下回注意便是。”
  ……
  热搜发酵得太快。
  施婳看着“爆”的词条,陷入怔忪许久,大脑不禁有些晕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施婳直播事故
  #施婳疑似与神秘男友同居
  #施婳男友意外露脸
  世事果真难料。
  颁奖礼那晚她还在盘算,既然找不到恰当的公开时机,
不如就先在相熟的朋友和同行面前逐步公开贺砚庭的身份,
以此便算是投其所好的结婚两周年礼物了。
  可她无论如何料不到,自己这还未来得及送出的礼物,
经由小阮的大意,不小心就升了级。
  惊喜几乎成了惊怵。
  葱白的指尖逐一点开热搜词条,
里面大量涌现她的“神秘顶豪男友”在她的直播间意外露脸的相关截图,虽然不算非常高清,但足以引发众人的怀疑。
  甚至已经有心细如尘的网友找出两年前他受邀出席京台.独家专访的视频截图,通过各种细节比对,逐步还原逻辑。
  施婳一个人安静地捧着手机,渐渐缓和了意外的情绪,也算是接受了这一现实。
  至于贺砚庭,暂时不见人影,想来应当是去联络公关部进行舆论处理了。
  施婳没找见他人,便唤了声小阮。
  小阮还没收拾完东西,懵懵地走过来,一脸惊魂未定:“学姐,怎么了?”
  “你说,既然天赐良机,是不是该光明正大给你姐夫一个名分了?”
  她的嗓音清灵婉转,半点没有惹出乱子的懊恼,反倒沁着一丝甜意。
  小阮先是瞳孔地震,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要不,学姐你这妆干脆别卸了,咱们趁热再开一场直播,给姐夫一个surprise?”
  施婳攥紧了手机,半年来一直没等到的时机,现如今来得毫无兆头。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没有什么比大大方方承认更好的绯闻公关了。
  只是事到临头,一想到要在全国网友面前宣告自己的感情私事,多少还是有几分局促。
  还有贺玺那边,他们身为贺玺的董事长和夫人,骤然公开,是不是也得在大股东们面前走个过场。
  施婳着手筹备再开直播,心里半是期许半是紧张。
  然而不等她理清思路,耳畔倏然炸开一声来自于小阮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施婳:“怎么了?”
  “官、官宣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贺大佬好会啊!从今往后,我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磕了!!!”
  施婳:“……?”
  
  直播事故刚发生不过八分钟,全网炸锅。
  ,得知现在热搜词条里遍布贺家那位的非高清露脸截图。
  不由吓得两股战战,直接致电首席秘书杜森,请示贺先生的意思。
  通话很快转到贺砚庭这边,他声线沉郁,无波无澜:“不用删。”
  ,也摸不准他的脾性,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这惜墨如金的三个字究竟是何寓意。
  但是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在直播事故发生仅十五分钟后,贺玺集团官博深夜连发两条博文。
  第一条: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董事长夫人。]
  第二条则是转发了一个陌生小号的微博,并配上了三个转圈恭喜撒花的表情包。
  这条陌生的小号没有粉丝,也没有任何历史,关注列表里有且仅有施婳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