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我为鱼肉 > 第113章
  她不再是曾经绥川那个跟在阿熏身后的小屁孩儿,她是一只危险的凶兽,冷血而不讲任何情面。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又拆三招,甄文君将四周偷袭者一一打退的同时还砍了阿熏三刀。阿熏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她不明白,这些年来为了帮谢家复仇,她没日没夜地勤学苦练,根本没有丝毫的懈怠,双手磨出了无数的老茧,功力大长,到头来竟被仇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甄文君为什么能进步得这样神速?她是怎么做到的?
  阿熏心中疑惑之事答案其实很简单,甄文君不过是不再手下留情而已。
  再看见阿熏的那一瞬间,她想到了灵璧,想到灵璧死在阿熏等人手下的惨状,更有一种压抑许久被戏弄的愤怒自内心深处彻底爆发。
  李延意从车窗往外看,见甄文君竟如此神勇以一抵十,杀得这群逆贼落花流水,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阿歆的妹妹,还是阮氏阿穹的亲生女儿,她的潜力还未完全挖掘。只要悉心培养此人,何患大聿没有拒贼猛将?
  见校尉在墙头厮杀渐渐占了上风,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中军分了一波去支援甄文君,剩下一部分人继续留守在李延意的马车周围,布阵以待。
  喊杀声四起,诛邪教的刺客们渐渐有些焦急,他们知道李延意的禁军不止甄文君所率的中军,还有左右两支军队都在附近,听到了动静很快便会赶来支援。若是不快些靠近李延意,只怕会全部折在此处。
  阿熏不敌甄文君,身上被开了好几个口子,忍不住叫道:“我是你姐姐!你竟要弑姐!”
  甄文君手中砍到发热的刀停了一停,杀红的眼睛盯着她。
  阿熏怒道:“若非当年我母亲看你们母女可怜,让我常去接济,你们母女早就死了!你又有什么命活到现在为虎作伥!我只后悔当日听从母亲之言,认你做妹妹还教导你读书习武,一片好心换来的竟是我谢氏一门的弥天大祸!你果真是贱奴所生的贱种,为了荣华富贵,竟可连自己血亲都能出卖!”
  面对阿熏的破口大骂甄文君不怒反笑:“彼此彼此。南崖之时我念在你曾经照顾我和阿母的份上放了你一条生路,换来的却是灵璧被尔等虐杀!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正是念在你我还有一份旧情,可你是如何做的?若我不曾懦弱犹豫灵璧也不会死!这世间根本没有值得信任之人,能信任之人唯有自己!你我恩情已在灵璧死时一笔勾销,今日我便要替她报仇,取你性命!”
  阿熏看出她已经不念半分旧情,哈哈一笑道:“妖孽走狗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恨当日没将你一并杀了!你助纣为虐,心甘情愿做那卫氏妖女的爪牙,令整个大聿的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必将成为大聿的千古罪人,被万世唾骂!”
  “口口声声说什么妖女,天子登基之后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为民着想的好事?万象之路的开辟这是明帝怀帝都不曾有过的功绩。你们反她到底是为何而反?可曾自问过?”
  “饿殍遍地灾民连城,最底层的平民连口饭都吃不上,李延意居然还大肆增加劳役修筑万向之路,还谈什么为民着想?这条路能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将眼前最迫切的事情做好?为什么不用修路的钱银填饱百姓的肚子?李延意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还是只看重功绩?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阿熏等着甄文君反驳,甚至是气急败坏,可是甄文君却没有任何想要驳斥的意思,只是抬了抬嘴角,像看蠢货一般看着她。
  没什么好说,她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甄文君的心中燃着一团火,一团让她心中燃烧,她甚至分不清此时的恨意究竟是来自于谁。
  旋风一般地斩杀,阿熏渐渐不支。就在甄文君要一刀结果阿熏性命之时,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奇怪的事。
  她想到了灵璧临死前的话。
  “那谢家女人说,你是谢家的细作……来到卫家是为了杀死女郎。你是吗?”
  甄文君持刀的手顿了一顿。
  你,是吗?
  你别骗我。
  灵璧临时之死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说明那时的灵璧并不知道甄文君的真实身份。
  灵璧自小追随卫庭煦,是卫庭煦极为亲近之人。若一切都是卫庭煦的布局,是卫庭煦故意设计让甄文君到她身边的话,为何灵璧会不知道此事?
  莫不是错怪了卫庭煦?
  甄文君这一顿让一直埋伏在旁的杭烈找到了机会,突然偷袭。甄文君虽然在想别的事情,身体对于偷袭却是非常敏感。她一个旋身躲开了杭烈的剑,回臂凶猛一斩斩在杭烈后背上,杭烈勉强挡下这一招,他也明显地感觉到甄文君武艺突飞猛进。
  杭烈一直没有现身,就是想找到突破口杀了李延意,他也的确接近了马车放出一箭。
  那支箭极其精妙地穿过严密的列阵射到了马车车舆之中,还未等杭烈确定李延意毙命与否就被追月军给逼了出来。
  杭烈很久都没有过对手,一时间热血狂沸,一连杀了五六个追月士兵。可这禁军训练有素阵型也极其难缠,竟会随着阵中之人的死亡而改变。杭烈怎么杀都杀不出缺口,只能暂时退下来。
  当他退下来时便发现阿熏有危险。
  阿熏是谢家的血脉,谢公对他有恩,他必须得拼死保住阿熏的性命。
  将阿熏从甄文君手中救下,追月军和诛邪教战成一片,血花四溅,哀嚎连天。
  杭烈那一箭其实射得奇准,若不是一颗小石子飞来将它打偏,恐怕此时李延意心脏已被射穿。
  李延意看着从脸和肩膀穿过的冷箭心有余悸,外面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她正犹豫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长长的血迹喷在车窗之上。
  甄文君布下的阵型虽然厉害,可诛邪教人数众多,双拳难敌四手,体力渐渐不支时阵型也逐渐混乱。
  李延意心中惊慌,将常年带在身边的剑紧紧握住,紧盯着四周,谁若闯进来她便与其拼死一战!
  又一声惨叫惊得李延意头皮发麻,有人站在了马车前,和她只相隔了一片薄薄的布帘。
  李延意闻到了血腥味。
  她已经很久没有亲手杀人了。
  危机当头她反而冷静了下来。要知道她可不是那些养在蜜罐里的储君,她走南闯北曾经手刃过多少贼人,岂会被这点小阵仗吓倒。
  就在她打算撩开布帘率先出击时,车外之人率先一步冲了进来,李延意横剑一指,那人轻松避开,将她手臂轻轻一折,拦下锋利的剑锋。
  李延意还未怎么好明白的手臂被这一折剧痛,痛得她脸色惨白,出了一身冷汗,折她手臂的人却说:
  “原来手臂断了是真的,这回没有诓我。”
  李延意听见这清脆的声音猛然抬头,阿歆这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庞就在眼前。
第161章
诏武三年
  “小心!”
  还未看清许久不见阿歆有何变化,
率先看见了一柄利剑刺向她的背心,李延意想要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提剑相挡,阿歆却丝毫没有将身后的偷袭放在眼里,
手臂向后一伸,
套着金属手套的手贴着利剑,
仿佛一只无骨的蛇缠住了剑刃,
往反方向一转,刺客手中的剑立即被她卷脱手。阿歆反腿重踢,
刺客哀嚎着飞出了十步远,
呕血不止。
  就这么两招看似轻巧,实则相当困难,只有顶尖高手才能如此自如。
  阿歆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她护着李延意杀出重围,就在这时还未去北疆上任的庚釉率领二十庚家精兵杀了出来。人还未到大喊大叫的声音就已经填满他人的耳朵,
听上去倒颇有些声势。
  诛邪教死伤过半,本就有些乏力,忽然听见喊杀声以为是追月军其他两路杀到,立即慌了手脚,
作势要跑。
  杭烈自然也听见了,
明白再不走恐怕就要死在这儿,可这次刺杀乃是绝好的机会,
若是不能杀掉李延意恐怕以后想要杀她便更难了。阿熏受了伤已经无力再战,
杭烈拽了她一把让她先走,
甄文君飞身而来紧追不舍。
  杭烈双目一尖和甄文君厮杀起来。
  甄文君年轻气盛,武功路数比较杂,还曾经受过小花的指导,腿脚功夫十分刚猛。从刀法到剑法除了留了些小时候阿母教导的底子之外,其他的都是她这些年来观察他人之后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没有系统的派别,在变化上略有吃亏,但这也是她的优势。
  杭烈作为游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几乎看遍了所有门派的招式,各家刀法都琢磨得通透,拆解起来颇为熟练。而甄文君自己琢磨的刀路没有套路,该下劈时她横切,该上挑时她直刺。本以为露出了天大的破绽就要进攻,她居然一个伏身斩人脚趾。
  杭烈和甄文君对拆得万分难受,每一点都打在他不情不愿的位置上。若不是阿熏就要逃走而甄文君要追,略焦躁了些,到最后谁胜谁负还真是个未知数。
  甄文君得了优势斩了杭烈一刀,回身就去逮阿熏,杭烈趁机偷袭。甄文君已经察觉到了杭烈的动作,抬起手臂抵挡。
  她但凡出门都会佩戴上灵璧赠予她的护腕,此乃防身的绝佳护具。杭烈这一剑割过来甄文君有信心不受任何的伤,还能让杭烈吃个闷亏,好找到反击的机会。
  她心中有数可阿歆却不知道她有铁护腕相互,乍看之下以为甄文君要牺牲一臂以保全性命,立即飞身而来“锵”地一声把杭烈的剑给挑了开,手臂一弯将甄文君圈到了她的身后。
  甄文君猛地被人推了一把还以为是诛邪教的敌人,待她看清了来者的背影乃是个高长的女子之时,第一时间没认出阿歆来。
  阿歆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胡服,长发依旧是简单地用一根绳子束在脑后。这身衣服看上去有点儿穷酸,但阿歆挺拔的身姿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乃是出身豪门,颇有世家风范。
  “你没事吧。”阿歆回头看她,问了一句。
  “我,没事。”甄文君回答的语调几乎和阿歆一模一样。
  甄文君怀疑自己是谢扶宸的女儿,如果她猜想无误的话,阿歆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第一次见到阿歆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眼熟,那是因为她的长相颇有些谢扶宸的影子,而今日有了其他的心思再看见阿歆时,发现她这一双长眉和自己是何其的相似……
  阿歆望向她的眼神也十分耐人寻味,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欲言又止。
  两人相对无言,目光一时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杭烈方才被阿歆一挑察觉到阿歆的力量,而阿歆是谢扶宸的嫡女,相比之下阿歆才是谢家正统,阿熏只不过是旁支远亲而已,杭烈不可能为难她。
  但追月军左右两军和庚家的私兵都已经杀到,杭烈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哪方更重要。阿歆明显是站在李延意那一边,就算没有他保驾护航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杭烈对阿歆一抱拳,转身便走。
  追月大军从巷子两头包抄上来,诛邪教刺客被一一斩杀,惨叫不断鲜血四溅。
  浑身是伤的阿熏在混乱的人群中慌张不已,杭烈斩了几个人冲上来钳住她要带她翻墙而行。追月右军乃是弓手,右军校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杭烈大叫一声手中的剑狂舞,将射来的箭挡去了不少。
  阿熏回头看是杭烈身上插满了箭,血从嘴角往下淌。
  “走!”杭烈大喝着,额头上炸起了青筋。
  阿熏扒着墙头慌忙夺路,却被紧接着又追来铺天盖地的箭网射了个正着。
  上百发箭将阿熏慌张的动作打断,“嗖”地一声,阿熏便如同一块布一般被射定在墙上。
  甄文君看见这一幕,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杭烈哀嚎一声,不顾重伤,重新杀回追月军中,竟又杀了三个人。最后甄文君带领中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围杀。
  杭烈死时身中三十二箭,心窝都被刺穿了他依旧还能动,像一个疯子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流干最后一滴血才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
  临死前他对着天空长啸,大喊“谢公”二字。全程没再动手的阿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噙着泪。
  杭烈和阿熏都死了,阿歆垂下眼眸收回剑,转身就要走。
  “阿歆!”李延意提着长裙匆匆地追来,见她作势又要离开,不顾天子的威仪忍不住大喊她的名字。
  阿歆顿了脚步回头,向李延意施了个礼:“陛下保重。”
  李延意看她去意已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周围的追月士兵万万没想到天子说晕就晕,惊呼一声纷纷扑上来救驾。阿歆却快她们一步将李延意稳稳地捞住,没让她后脑勺着地磕出个好歹。
  “陛下怎么了!”站在一旁踮着脚拼命往里看的庚釉大声问道。
  “陛下!陛下!”追月士兵们也着急。天子乃是一国之本,她身体的好坏是最重要的国家大事,若是有个好歹便是追月军护驾不利,她们全都是要掉脑袋的。
  士兵们面如土色,阿歆无奈地看了一圈,将目光收回来,轻声在李延意耳边说:“差不多得了。”
  李延意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回道:“你还走不走了?”
  阿歆为难:“我是罪臣之女,如何能留下。”
  “那我接着昏。”说着李延意双腿一蹬昏得更彻底,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阿歆。
  阿歆被众人盯得耳朵都红了,实在没辙,只好将李延意抱了起来。李延意顺势还圈住了她的脖子,阿歆动作僵了僵,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撒手将大聿天子给丢路边上。
  “天子没什么大事。”阿歆道,“送她回去让太医好好看看吧,特别是手臂。”
  她将李延意放到马车之中,交代完之后想离开,李延意却不松手,依旧勾着她的脖子赖着她。阿歆腰都直不起来,周围好生安静,全都在看她们。
  阿歆大窘,甄文君道:“阿歆娘子还是随马车一同回去吧,娘子护驾有功,待陛下醒来一定会奖赏娘子的。”
  听校尉如此开口,中军士兵们也都附和。阿歆不想去也没辙,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只好上了马车,将布帘放了下来。
  本来阿歆没有露面的打算。
  还在北疆的时候她“无意间”收到了关于天子受伤的消息,断了一只手而已,竟能从汝宁传了几千里地传到北疆,实在是难为这些通风报信之人。
  阿歆当然知道这是李延意的小把戏,李延意知道她容易心软,用皮肉受损来刺激她,以为这样她就会回去了,阿歆当然不会上当。
  将李延意受伤的消息放到一旁,但她却没能平静。
  不光是李延意,卫庭煦已经成为大聿第一女官的事以及万向之路开辟,卫庭煦当立头功的事也一并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阿歆人在北疆,可心还留在汝宁,关于中枢的一切动向她都没有错过。豺狼在侧,李延意或许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可她未必有奸佞狡猾,更何况还有那甄文阿歆知道甄文君是她妹妹,可甄文君却不知道。
  虽然她知道甄文君一心向着卫氏,可如今谢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甄文君应该是这世上她唯一的血亲。当初阿父透露给她这天大的秘密之时也未多说,甚至不让她告诉甄文君真相,只让她多多照顾“阿来”。其中的曲折她还未查明,总有一天是要调查清楚的。
  阿歆回忆起方才甄文君看她的眼神颇耐人寻味,似乎也知道了一些内幕……
  “你在想什么。”到了马车之中没了旁人的目光,李延意不晕也不昏了,靠近阿歆,用指尖拨她红彤彤的耳朵。
  阿歆微微偏了偏头躲开:“我在想,你带我这罪臣之女回宫,要如何向群臣交代。”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救驾有功,若不是你出现恐怕大聿已经没有天子了。要是那帮老东西再啰嗦,我便借着护驾之功正式封你为镇北大将军,让庚釉连小小的副将都做不了。到那时恐怕会一群人想方设法将你留在汝宁了。”
  阿歆哭笑不得:“帝王之术可不是这样用的。”
  “不管是什么术,只要寡人用了那便是帝王之术。”李延意将阿歆的手包进手心里,迫不及待地贴上她,“你当真无情,这么多年竟不曾回来看我一看。要不是我当真身陷险情,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出来了?”
  阿歆点头,“嗯”了一声。
  “你倒是个实在人。若是一会儿随我回怀琛府关上屋门还能这样实在的话,才是好孩子。”
  ……
  行刺事件之后,李延意在怀琛府连住了三日,第三日时回到禁苑,红光满面走路生风,早朝时一改往日的颓唐焦躁,居然带着笑意。
  栾疆等人上疏弹劾追月中军校尉甄文君,斥她护驾不利导致天子受伤。更怀疑她勾结蓝腕逆贼企图谋反,否则天子的行程怎么会被外人知晓,甚至提前布下埋伏?甄文君没有资格统领中军,希望天子将她押入诏狱,严加审问,力求真相。
  李延意随意地点头道:“既然栾卿坚持认为甄文君有罪,那便审审吧。”
  甄文君在太极殿外守卫,并没有参与早朝。而站在一旁的卫庭煦脸色如常,没有说话。
  李延意道:“关训。”
  廷尉关训上前一步应了一声。
  “好好替寡人审审她,不容徇私!”
  “喏!”关训朗声道。
第162章
诏武三年
  关训领旨离开之时栾疆还没缓过神来。
  陛下这是着了神魔?从踏入太极殿那一刻起就有些古怪,
如今无论朝堂中枢还是民间地方,
四方压力堆积如山,谁都知道天子将甄文君提拔到身边正是想要她和卫庭煦两人共同辅佐自己,
给大聿女性更多希望,
告诉她们现在的大聿已经不同,
女人也可以当官封爵,
从而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
  甄文君是李延意重要的一颗棋子,
也是当下她手中能用的不多棋子之一,
将她提拔起来不易,如今有人想要将她往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