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我为鱼肉 > 第158章
  “你该知道,当初我会假扮‘甄文君’到你身边借机行刺你,也都是你暗中让方宇文设计我,抓了我阿母以我阿母的性命威胁,我才会这样做。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计谋,我本已经不想提,你倒是提起来了……”甄文君放开扶手,“我不想和你争吵。如今巨鹿大战在即,我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莫提前事。”
  说完甄文君便要走,临走前卫庭煦叫住她,问道:“鱼粥好喝吗?”
  甄文我试过很多次,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甄文君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动容,被阿香看了个一清二楚。
  因为卫庭煦的这句话,甄文君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将她送回了大营。
  阿香在甄文君准备离开之时已经做好了刺杀卫庭煦的准备,这残废无非是仗着有人保护才敢张狂,只剩一人时还有什么可厉害的,她倒是想要领教一番。没想到卫庭煦居然两句话就让甄文君消气,留了下来,让她无机可乘。
  卫庭煦果然多心机。
  甄文君将卫庭煦推走了,阿香从另一条路走。走了一半忽然恍然大悟,方才甄文君留下才是救了自己一条命。
  这卫庭煦双腿不便怎么可能会独自行动?怕是走到哪儿都有一群暗卫相随。她方才若是出手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一堆肉泥。
  阿香心有余悸之时再次告诫自己,不可太冒失,要谨慎再谨慎。
  到了密林之中以星辰辨位,在树上刻了特殊标记组成黄星九阵,在阵心的树下留下了一封带有字验的密信。阿香将信埋好,抓了一只野兔回到营地,炖汤给甄文君送去。
  甄文君在帐篷内手中握着天兵神盒琢磨着附近的地形,一阵肉香飘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咦”了一声,精神为之一振。
  “将军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阿香端着一碗烧野兔进来,甄文君立即将天兵神盒收好,接过盆子笑道:
  “有劳阿岭姑娘了。”
  “刚刚出锅还是热乎的呢!将军快吃!”
  甄文君专门用的筑是银制的,一戳食物便知有没有毒,此时有了这一双探毒银筑倒也不尴尬,试了没毒之后便吃了起来。
  甄文君边吃边称赞:“阿岭娘子真是好手艺,火候正好,鲜香无比!”
  阿香欣慰道:“将军喜欢吃就好,慢点儿吃小心烫!哎,将军真馋!”
  甄文君低头猛吃,阿岭问:“后来卫女郎没事了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要她误会……”
  “放心吧。”甄文君道,“我与她经历了许多,不会轻易有什么误会。而且我和她现在共商大事,需要互相扶持,都以大局为重。”
  “将军真大度,难怪能够带这么多兵!不过将军不是跟着她走了么?我还以为将军吃了她的粥,没想到没吃呀,还这么饿。”
  “不一样的。”甄文君道,“你有所不知,子卓她其他方面都很能干很厉害,唯独这做饭实在一言难尽。吃了她做的饭后只会更饿,更想吃点儿别的。这烧野兔还有吗?”
  “没了,都被将军吃完了。将军若是喜欢吃的话以后将军的三餐都交给我怎么样?”
  “你的脚伤还没好……”
  “不碍事,只要将军每天帮我检查伤势,包扎一番,做几顿饭还不容易?”
  “那便有劳了。”
  阿香双掌撑在两颊边,支着笑颜灿烂的脑袋:“只要将军喜欢,我做什么都可以。”
  甄文君亦望着她笑,眼神之中的若有所思被阿香尽收眼底。
  野兔的肉质滑嫩弹牙没有一点儿肥肉,将整盆都吃完之后阿香走了,甄文君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回味无穷:
  “是真好吃。”
  夜黑风高,大营内火光明亮四处都是哨兵,但大营之外的黑暗树林没人注意更没人看管。
  一个黑影在林间摸索了一阵子,在黑灯瞎火之地也没有点燃火把,而是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勉强能够照亮眼前的事物。渐渐地,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在某棵树下摸出了一封信,旋即消失。
  阿香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一长段日子里每日都往山上跑,帮甄文君抓些野味来亲自下厨,烧的烤得焖的炖的全都做了好几遍,每晚都跑到甄文君的帐篷里送食物。为了不让卫庭煦多心,她每次去找甄文君都要到卫庭煦的小院子来“汇报”一番。
  “这小贱蹄子实在太嚣张了,每天都跑到将军的帐篷里,不知道将军和女郎已经成亲了么?成何体统!”跟随卫庭煦所有的婢女们都看此女不顺眼,卫庭煦一直隐忍不发,没有任何表态。
  又过了十日,甄文君听闻刘家军在十里地外蠢蠢欲动,似乎想要靠近试探。甄文君和众谋士商议,不打算等他们入瓮,而是主动出击,将他们在丰县之前的野地里围杀。
  甄文君带兵出击,决定得太急,并没有亲自去给卫庭煦说,只留下了口信让人代为转告。
  去城内找卫庭煦的士兵空跑一趟,到小院时发现卫庭煦已经出门去了。
  正值春光明媚,双腿也该多活动活动,卫庭煦在阿竺姑姑的陪伴下从城内出来,带了些粮食和难得的蔬果,往大营去。
  卫庭煦一行人到了大营见营中人数少了许多,便问留守的千夫长。千夫长说了原委,卫庭煦便将蔬果送到甄文君的帐篷内,等她回来便能马上吃到。
  当她走进甄文君的帐篷时,脚步忽然停住了。阿竺好奇地从她身后绕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女郎?嗯?你是谁?你在甄将军的帐篷里做什么?”
  阿香站在甄文君的案牍之后,手中还握着一叠文书,卫庭煦和阿竺一进来她便吓了一跳,立即放下了。
  “我在帮甄将军收拾东西。”阿香尽量让自己镇定,可被撞见的那一瞬间惊恐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这些都是军机要件,你趁着大军出行便偷偷潜入将军帐篷,只怕是要收拾出你想要的东西吧。”卫庭煦冷笑一声,对着帐篷外提高声音唤了一声,立即有士兵持着兵刃冲进来。营地内除了甄文君的士兵外还有一半都是卫庭煦带来的卫家军,全都是听卫庭煦指挥。
  卫庭煦道:“将这个细作拖出去,斩了。”
  “是!”
  高壮的士兵瞬间就将阿香钳住,拎着她的胳膊往外扯。阿香没想到卫庭煦这般难缠,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士兵们也丝毫不容情,说要逮她便将她双臂反剪在后,摁着脑袋压出了帐篷,推到不远处的木桩前,挥刀就要斩。
  阿香心急如焚,她想过自己可能死于这次的任务,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性命之忧。她大叫着想要挣脱,士兵们力气更大,三人合力制服她,并不留任何的余地。
  阿香背在身后的手暂时不可动弹,但用全力还是能使出擒拿手挣脱他们的桎梏,她有这个把握。
  可是,她一定要挣脱吗?
  阿香的脑袋被压在木桩上,看不到此时卫庭煦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卫庭煦审视的目光。
  一旦她使用擒拿手便证明她是个会武功之人,绝非普通农妇,那么她的密探身份便会被拆穿——说不定卫庭煦就是这样想的,这只是一场试探。可若是不动手,卫庭煦未必不会真的杀她。
  真是教人难以抉择,防不胜防!
  在这生死一瞬须臾之间,阿香还是决定以暴力挣脱。
  士兵的钢刀高举,阿香内力汇聚丹田,挣脱士兵禁锢之后她打算立即抓住卫庭煦当人质,劫持她离开此地!若是能成功便不虚此行。若是失败死在此地她也只好认栽!
  阿香手腕扭转,冲着锁她胳膊的人便去。她柔软无骨手指可以往后翻折碰到小臂,想要擒拿士兵的手腕并不是难事。奇怪的是她这势在必得的一招探过去并没有碰到任何人的手腕,随之后背一松,摁着她的士兵全都被推倒在地。
  阿香还未看清来者的动作便被拎着胳膊送到一旁,天旋地转之后视野重新平稳,她才看清站在她身前的人是甄文很明显甄文君是来帮她解围的,可这一拆一提动作何等干脆利落又迅猛,阿香连看都没看清更不用说提防。甄文君若是要杀她,恐怕连招数都还没看清她便已经人头落地了。想到此处阿香后背上激起一层冷汗。
  强忍着不适,阿香抱住甄文君的胳膊哭道:“将军!幸好你来了!否则就要见不到阿岭了!”
  “子卓。”甄文君和卫庭煦等人面对面,声音略略提高道,“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阿岭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不能善待她也不要伤害她。她并没有威胁到你甚至没有靠近你,为什么你就这般容不得她?”
  阿竺有些生气,上前一步道:“这小娘子趁你带兵离开跑到你帐篷里偷东西,被我们女郎逮个正着,杀一个细作还需要理由吗!夫人,女郎一片好意你不要也罢,这般不识好歹颠倒黑白真是气死个人,你怎能如此糊涂!”
  甄文君眯起眼:“偷东西?”
  “没错!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阿竺姑姑,你大概是误会了,今日我出征之前交待阿岭让她帮我收拾帐篷,她并非在偷东西。”
  甄文君此言一出,卫庭煦深深地吸一口气,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将气愤的阿竺也拦住,眉眼全数黯淡下来,有百般话在心口想要说,最后都欲言又止了。
  “既然甄将军要保她,我怎能不留情面。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将军,好自为之。”留下四个字,卫庭煦带人离开。
第227章
顺德二年
  平白无故下起雨来。
  雨水打在帐篷的顶部,
啪啪作响。
  南方的春季本就潮湿,连绵的春雨一下就是好几日不见晴天,
从被褥到衣衫都是潮湿的,让人难受。
  那日甄文君行至一半忧心忡忡,
有些不祥之感,
只怕这是刘氏调虎离山的计谋,只待她一离开就攻她后方大营。她让年轻的先锋黄簿带兵到前线试探刘氏虚实,全权负责轻骑的部署,
更将兵符交给了另一位和黄簿年纪相当的林沐,让二人相互配合,
调度大军。
  林沐是林阅嫡出的妹妹,
今年二十有八,
也是当初流放被甄文君救下的林家人。林沐自小对琴棋书画没什么兴趣,
却喜欢舞刀弄棍,
读过不少兵书,只是没上过战场没有经验。在林阅的举荐下甄文君便收她到军中锻炼。
  林沐非常感激甄文君对林氏一族的救命之恩,
虽然林氏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依旧有在背地里说她闲话之人,
可林沐亲眼见到甄文君在战场上驰骋是何等的潇洒,
让她明白即便身为女子也能成为将领,
便没日没夜地以甄将军为楷模锻炼起来。
  长时间的观察下甄文君发现军中和她年纪相仿的同辈人中,二十七岁的林沐和三十岁的黄簿都是大将之器,
少的只是抛头露面建功立业的机会罢了。她知道培养心腹的重要性,
这次前往巨鹿围剿刘氏,
甄文君势在必得,在未真正开战前锻炼一番非常必要。所以她交了一部分兵给他们,让步阶压阵在旁协助,她自己则率兵先回大营以防偷袭。
  没想到一回大营便和卫庭煦对峙上,闹了个大大的不愉快。
  卫庭煦等人走后,阿香缩到甄文君的怀里抽泣不已,拽着甄文君的衣衫不撒手:“幸好……幸好将军感觉到阿岭身处危险,半路折返。若是晚来一步只怕将军再也看不到阿岭,吃不到阿岭为将军悉心准备的美食了。将军……”
  甄文君抚摸着她的后背宽慰道:“是老天眷顾你不让你死。以后可别再随意进我的帐篷了。”
  “谁知道将军的帐篷有那么重要,平日里我进进出出送食物也没人拦啊!”阿香嘟嘴,佯装生气,“还不是看将军帐篷都乱成猪窝了才想说趁着将军在外征战时收拾收拾,等将军回来满眼的整洁干净岂不是特别开心么!没想到好心被狗咬。”
  “哎,你可不许胡乱说人是狗。”
  “我又没说你,嘻嘻。”
  “那也不行。”甄文君嘴上如此说,但也没多严肃。阿香道:
  “我刚刚死里逃生你就对人家这样凶,以后是不是不想吃好吃的了?”
  “哪有凶,真是冤枉。”
  两人相视一笑,阿香突然“哎哟”一声,险些摔倒。
  “怎么了,腿又疼了?”
  “还不是刚才被那些粗鲁的士兵弄伤的,本来就要好了。”
  “来,进屋来我再帮你看看。”
  这头二人进屋,那头阿竺和卫庭煦一块儿往回走,气得额头上直冒汗,双手交叠在一块儿,又叹气又跺脚,口中念念有词:“夫人这么这般糊涂,糊涂啊……”
  随行的女婢也在附和阿竺:“当时奴差点儿忍不住,真想上去扇那狐狸精一巴掌!”
  “就是!看那狐媚讨好的模样就生气!将军居然也吃这一套!”
  “什么救命恩人,分明就是来破坏女郎和将军妻妻关系的细作!将军莫不是被迷了心窍,猪油蒙心?”
  “只怕将军也想享那齐人之福?学那些男人三妻四妾……”
  “够了。”阿竺听她们越说越离谱,出口呵斥。女婢们立即噤声,不敢在言语。
  可阿竺知道,方才那一字一句全都进了卫庭煦的耳朵里。谁都知道她们所说的不无道理。
  随后便是让人不舒服又摆脱不了的阴雨天。
  阴雨天四野浑浊,正是传递情报的好时机。
  阿香每日都要去山中为甄文君打猎,做一锅香喷喷的野味,大家也都知道此娘子是甄将军的救命恩人,二人交情匪浅,所以也不怎么看管她,这让她有更多机会传出密信。
  阿香来到甄文君身边已经有三月有余,近距离观察甄卫二人,发现二人情感耐人寻味,看似牢固因有利益牵连,但其实亦很脆弱,过往矛盾颇多,只是在为了利益忍耐。
  “二人还有离间的余地。”
  姚照仪的伤经过三个月的休养已然无碍,心中记挂着阿香,每次收到阿香传来的密信,看着熟悉的字迹确定她还活着,才能安心。
  阿香在信中提及,离间之计有些阻碍,但并不算难。只要给她找到合适的机会便能迅速将二人剥离。除掉刘氏并不只是卫家所想,亦是甄文君下一步重要部署。巨鹿处于如县和怀扬中间,当初甄文君北上进攻汝宁时为了节省兵力特意绕行了巨鹿。如今汝宁久攻不下,她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诸侯。只要吞并巨鹿,整个南方除了南崖之外,她便是最大的势力,到时候只怕万向之路之争姚家会占尽下风彻底落败。
  所以巨鹿绝不可落入甄文君手里。
  如今甄文君已经攻占巨鹿一城,一旦甄卫二人有任何龃龉,使其兵分两道,想要让失去小花的卫庭煦死在丰县并不难。甄卫两方相互依存又相互怀疑,到时候无论是直接和甄文君正面交战还是将卫庭煦的死归于甄文君,挑拨甄文君和卫家长孙家的关系,都是可行之计。
  阿香便是在寻找那个最好的机会。
  这些消息藏在这几个月阿香传回来的密信之间,曹翡对照着字验逐一解密,写在纸上呈给姚照仪。
  “依曹公看,阿香所言有几分可靠?”
  “回女郎,甄卫二贼的关系的确扑朔迷离,有过深仇大恨也有过伉俪情深,如今究竟是什么状态,只有真正接近她们的人才能看清。既然女郎让阿香娘子涉险,再怀疑她所言是否可靠的话,只怕是自打耳光。老夫觉得阿香娘子分析得极有道理,也明白女郎落入过甄卫二人的陷阱,所有提防之心颇重。说到底,只有大风险才能有大收获,女郎,该行动时还是得用上全力。”
  曹翡说得没错。
  燕行已经错过一次机会,这次精心部署了这么久,绝不能再错过。
  林沐和黄簿在步阶的辅佐下在前线大获全胜,生擒刘氏一千两百人和大量战马。林沐当机立断直追一百余里地,又将逃兵全部歼灭,夺下巨鹿边陲小镇番里。如今已有两千兵马入驻番里,黄簿镇守城内,只待主力前往。
  甄文君听到胜利的消息时大喜,烹羊宰牛再备黄金百斤烈酒千坛送去番里,大大犒赏二人。林沐和黄簿接到奖赏后全都下放给了陪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士兵们。士兵们只吃肉并未喝酒,他们都知道刘家随时都有可能打回来再将番里夺走,他们必须严阵以待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甄文君对林沐黄簿以及这一支先行军非常满意。如今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正是乘胜追击之时。她打算联合卫家军以雷霆之势杀向巨鹿,以番里为根据地,打刘兴文一个措手不及。
  甄文君和卫庭煦步阶等人一块儿商议攻打巨鹿的计划,辎重已行,主力大军定在五日后出发。
  黄簿将刘家军的情况摸了底送回到甄文君手里,甄文君阅毕之后有信心一定能赢。
  可就在出发前夕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彻底打乱了甄文君的步伐。
  自上次因为阿岭私自进入帐篷,甄文君和卫庭煦二人对峙之后,二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本来一个在城中温暖的院子里,一个在城外军营之中,除非是特意前往,否则根本见不到面。
  阿香一直都惦记着此事,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导致她们二人闹别扭,成天在甄文君面前以泪洗面说自己的不是:“是我太大意了,都怪我。如果在进帐篷之前向卫女郎说一句就好了。毕竟你们二人已经成亲了,将军凡事还是要以卫女郎为主才是……”
  甄文君道:“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本来腿都要好了,被卫庭煦那么一折腾又有恶化的趋势。来,给我看看。”
  阿香抹着眼泪道:“我不碍事的,阿岭自小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也独自一人照顾重病的阿母,什么苦都吃过了,不在乎多这一次。只是暂时没办法去上山给将军打猎做野味了。将军不开心,阿岭的心里比腿上的伤要难受多了。”
  甄文君看她发肿的腿心里不好受,一边揉一边凝视着她,温柔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阿岭,待拿下巨鹿之后,你便随我回怀扬吧。把你阿母也接过来,从此以后你都不必再漂泊不必再受苦,我来照顾你们母女。”
  “真的吗?”
  “大将军,一言九鼎。”
  “可是,可是你已经有了卫女郎,我又如何……”
  说到卫庭煦,甄文君脸庞上的温柔很快消失不见,变成了厌倦和失望:“就算结了还能合离。本来我和她就是逢场作戏,当初也是她骗了我。”
  阿香似乎受到了惊讶,暗暗“啊”地叫了一声,用手指挡住甄文君的唇:“将军可不能说这种话。”她脸上飘过一抹红晕,“否则人家该说将军的闲话了。”
  “什么闲话。”
  “说,说将军有了新人就将旧人忘了。”
  甄文君哈哈笑:“谁敢说这种话,我将他脑袋砍下来!”
  “只怕是将军也管不到的人。”
  “哦?你是说卫庭煦的人?”
  “可不么,毕竟将军现在还在和她合作,不好闹得太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