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珺想起坐船的时候看到的那番美丽的景色。
她摇摇头:“不行,我不会游泳。”
带孩子们去海边玩太危险了,她又不会游泳,万一他们不小心落水……
跟安全相比,玩就不那么重要了。
大宝小宝再三恳求,陆文珺都没答应。
直到吃饭的时候,两孩子的嘴还是撅得能挂酱油瓶。
沈劲回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他两咋了这是?”
陆文珺把打好的饭递给他:“想去海边玩,我没同意。”又道,“跟我闹脾气呢。”
沈劲乐了:“我还以为啥事呢,不就是想去海边吗,下周四我刚好有空,带你们去赶海咋样?”
“赶海?!”大宝眼睛一亮,“爸,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沈劲笑道:“不反悔。”伸出小指,“拉钩为定。”
大宝也伸出小指头,跟他拉钩:“那就说好了。”
小宝歪了歪头:“你这就拉钩了,爸还没说怎么赶海呢,万一就是带我们去海边玩玩沙子,那不是亏大了。”
大宝说:“那也比不去海边好。”
腿长在他们自个身上,只要到了海边,该怎么玩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给小宝使了个眼色,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小宝瞬间会意,眼角都笑弯了。
沈劲岂会不知道这两打的什么鬼主意:“到了海边,要是敢不听我跟你们妈的话,到处乱跑,下次我只跟你们妈赶海去,不带你们了。”补充一句,“我说到做到。”
大宝小宝顿时蔫巴了。
沈劲:“嗯?听清楚没?”
大宝小宝撅着小嘴,拉长了声音道:“听清楚了。”
赶一次海和次次赶海,他两还是分得清的。
两点刚过一会,门外又有小伙伴来喊大宝小宝出去玩了。
大宝蹭地一下爬起来,拉上小宝就出去玩了。
他两一走,陆文珺就问沈劲:“真带他们去海边玩啊?”
“带啊,怎么不带。”沈劲道,“你放心,我会游泳,海边人也多,大家都盯着呢,只要多看着点,出不了啥事。再说了,就算咱俩现在不让他两去海边玩,等他们再大点,胆肥了,迟早背着咱们去海边,倒不如我多带他两赶海,再抽个时间教他两游泳,就算他两真背着咱们去海边了,会游泳咱两也能放心一些。”
沈劲说:“海边长大的孩子,咋能不会游泳呢,说出去别人笑掉大牙。”
大宝小宝来随军了,当然被他自动划分到了这一类。
陆文珺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成。”
沈劲看她一眼:“你要学游泳不?”
陆文珺狂摇头:“我,我都多大了,学啥游泳。”
“多学个技能,对你有好处的。”沈劲道。
陆文珺更不答应了:“学游泳得穿着泳衣去海边吧,大宝小宝他们年纪小还好说,我穿成那样,被人当成猴子看啊?”
沈劲想了想,她穿着泳衣,露出白皙的胳膊和纤细的双腿的样子……立马改口:“那就不学了。”
到了下周四,吃完午饭,大宝和小宝就迫不及待地问陆文珺:“妈,可以去赶海了吗?”
陆文珺说:“太阳这么晒,等傍晚再去。”
大宝鼓起脸:“我才不怕晒。”
“我怕行了吧。”陆文珺是真的怕晒,晒伤的滋味可不好受,晒黑她更不能接受。
大宝小宝左等右等,总算等到天边升起了云霞,两小只一下蹦起来:“好耶,去赶海咯。”
沈劲看他俩这么兴奋,他也高兴起来:“拿好小桶和沙铲,咱们现在就出发。”
从军属大院到海边,要走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有赶海在前头吊着,四个小孩一点也不觉得累,一路叽叽喳喳,连大丫和二丫都罕见地说了不少话。
想来她两以前也是很少去海边的。
到了海边,陆文珺一下就被那美丽的景色给迷住了。
漫天的云霞为碧蓝的大海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波涛拍打着海岸,卷起阵阵白色的浪花,就像一副美丽的油画。
陆文珺将鞋脱了,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闻着咸腥的海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觉得什么烦恼都不值一提了。
她忍不住将双手张成喇叭状,正准备朝大海呐喊。
“啊——”
她扭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是大宝和小宝,他两见到大海,就像猴子回归森林,撒了欢似的玩耍,尖叫声连连。
大丫二丫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兴奋,但涨红的小脸说明她两玩的也很开心。
陆文珺忍不住笑了。
沈劲也将鞋脱了,走到她身边:“大海真好看。”
陆文珺:“你也觉得好看?这副美景你不是天天见?”
沈劲说:“天天见也不是天天都有心情欣赏的。”
他们团出海不是操练就是做任务,都要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就算再漂亮的景色也没有心情欣赏。
大宝提着小桶和沙铲哒哒哒跑过来:“爸,我要赶海。”
“好嘞。”沈劲道,“走,咱们这就赶海去。”
大宝和小宝齐齐欢呼一声。
沈劲带着陆文珺和四个小孩走到一片黑礁石处。
陆文珺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这里能捡到海鲜:“来这干嘛,这哪有海鲜,怎么不去沙滩那边。”
她刚才在沙滩那边都看到有小螃蟹乱跑呢,虽然只是些拇指大小,刚出生的小螃蟹罢了。
“这怎么就没有海鲜了。”沈劲笑道,“你仔细看。”
陆文珺看了几眼,还是那一片布满孔洞的黑礁石:“哪呢?”
小宝也鼓起脸道:“爸爸骗人,这里根本就没有海鲜捡。”
大宝学嘴道:“爸爸骗人,爸爸骗人。”
沈劲乐了:“我哪里骗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仔细看。”
他身手矫捷地跳上黑礁石,指着黑礁石下方道:“你们瞧,这是啥。”
陆文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长着深绿褐色外壳的鲍鱼,正吸附在礁石上,几乎与礁石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能发现一只,就能发现两只、三只、四只……
陆文珺这才发现,沈劲真会挑地方,这一片的黑礁石上,几乎全都吸附了鲍鱼。
沈劲得意地道:“捡鲍鱼不比捡那些小不丁点的螃蟹好多了。”
陆文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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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地的鲍鱼却是发了愁:“该怎么捡啊。”
“看我的。”沈劲从带来的桶里拿出一根小撬棍,对准鲍鱼一撬,只听“啪嗒”一声,鲍鱼就落入了水面,他再弯腰把鲍鱼捡起来,递给陆文珺。
陆文珺接过来一看,这鲍鱼肥硕、鲜嫩,裙边还在抖动着,而且至少得有她半个巴掌大。
第15章
犯难
真指着这个吃饭是不现实的……
大宝看着起劲,连声催促道:“我也要捡鲍鱼!”
沈劲将他抱上黑礁石,抓住他的手握住撬棍,对准鲍鱼轻轻一撬,又一只鲍鱼落水。
小宝卷起裤脚,站在海水里,乐呵呵地捡掉下来的鲍鱼。
捡了三四十个鲍鱼,黑礁石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估计是看他们捡到东西了,都想来分一杯羹。
沈劲见人多了,就带着陆文珺和四个小孩去别的地方捡海鲜,横竖他知道能捡到海鲜的地方多得是。
大丫和二丫远远看着沈劲带着大宝小宝捡海鲜,玩的开心,眼里闪过几分羡慕。
“愣着干啥呢。”陆文珺拍了拍大丫和二丫的肩膀,“跟我捡贝壳去。”
“捡贝壳?”二丫歪了歪头。
“对啊。”陆文珺道,“赶海这种脏活累活让他们男人干去,你两跟我去捡贝壳,看到这沙滩上没,全是闪闪发亮,五颜六色的贝壳,咱们捡回去洗干净串风铃咋样?”
大丫和二丫很难将贝壳和风铃联系到一块,不过不妨碍她两听陆文珺的指令。
“大丫快上,那个海螺要被海水冲走了。”
“二丫,你脚边就有个贝壳,小心别踩到硌着脚了。”
陆文珺带着大丫二丫挑着漂亮的贝壳捡了不少。
沈劲带着大宝小宝也是收获满满。
天刚擦黑,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两大四小带着的桶全都装满了。
有鲍鱼,有皮皮虾,有小螃蟹、生蚝……就连海参也捡到两条。
捡的鲍鱼有点多,陆文珺还用十个鲍鱼跟来赶海的渔民换了两条个头比较小的草鱼。
陆文珺兴奋地道:“居然能捡到这么多海鲜。”她跟沈劲说,“哎,你说我以后都不买菜了,每天就拎个桶来海边捡海鲜咋样?”
沈劲乐了,抹去她脸上的沙子:“你想多了,你们是有我领路,才能捡到这么多海鲜,换个人来,你看能不能捡到,就算捡到了,海鲜个头也很小,都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啊,赶海只能当作一种乐趣,一种闲暇时的放松方式,真指着这个吃饭是不现实的。
陆文珺有些失望,可低头一看桶里这么多海鲜,又不觉得失望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捡海鲜的地方,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来的。”
沈劲失笑:“哪能啊,都是老乡们带我们来的,来得多了,就记住了。”
他们团是最早来海浪岛驻扎的一批军人,平时操练完没事就帮老乡们种种地啥的,跟老乡们的关系处得挺好,老乡们也投桃报李,自家渔船捕捞上来的海鲜都会给他们送点,至于带着去赶海,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回到家,陆文珺看着几桶海鲜有些犯难。
赶海捡的大部分海鲜,跟副食厂卖的海鲜相比,个头还是小了不少,如果清蒸或者爆炒,也吃不到多少肉,啃得还费劲。
陆文珺索性将鲍鱼、皮皮虾和小螃蟹、海参煮一锅海鲜粥,两条草鱼剔掉鱼骨,做成鱼丸,一块放进海鲜粥里。
剩下的生蚝,她把壳去掉,就留下新鲜的蚝肉放到碗里,倒入面粉和水,再打入两个鸡蛋,一把葱花,拌匀了下油锅煎至两面金黄。
烙蚝饼刚煎好,海鲜粥也煮好了,一掀开盖,馋人的香气随着蒸腾的水雾喷涌而出。
坐在客厅里的四个小孩齐齐咽了口口水。
大宝迈着小腿跑进厨房:“妈,我帮你端菜。”
陆文珺拍一下他伸向海鲜粥的手:“小心烫。”把烙蚝饼递给他,“你端这个。”
等海鲜粥和烙蚝饼都端上桌,陆文珺眼睛一扫,沈劲顿时会意,拍拍大宝和小宝的小屁股,又拉上大丫二丫:“跟我洗手去。”
大宝洗完手回来,陆文珺递给他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沓烙蚝饼和一碗鱼丸:“送去隔壁你岑阿姨家。”
大宝嗅着海鲜粥的香味,半点也不想动,拉长了声音道:“我不想跑腿。”他转转眼珠,“你怎么不叫小宝,叫大丫、二丫去。”
大丫连忙道:“我去就行。”
二丫也说:“我可以跑腿。”
陆文珺把篮子塞大宝手上:“让你去你就去,谁让你是最大的。”又跟小宝和大丫二丫说,“你们三也别急,从大到小,挨个跑腿,总有轮到的时候。”
大丫听到陆文珺这样说,松了口气,将对准门口的鞋尖收了回来。
大宝跑腿回来,自己给自己打了一碗海鲜粥。
海鲜粥散发着诱人的浓香,白米粒粒开花,海参弹牙,螃蟹鲜嫩,皮皮虾多汁,鱼丸和鲍鱼富有嚼劲,海鲜的鲜甜恰到好处地融入粥中,就像吃进整片大海。
烙蚝饼跟海鲜粥相比不遑多让,金黄酥脆的油饼上点缀着嫩白的蚝肉,翠绿的葱花,一口下去,饼皮在嘴里滋滋冒油,入口又鲜又滑,香而不腻。
陆文珺和沈劲吃撑了,就连四个小孩也吃得肚皮圆滚滚。
大宝和小宝不用说,两小孩差点为了最后一块烙蚝饼的归属打起来。
许是因为今晚吃的海鲜都是海边捡的,不要钱,是免费的,连大丫和二丫都放开肚皮吃了。
吃完饭,陆文珺带着四个小孩串起了贝壳风铃。
洗干净的五颜六色的贝壳,打上一个小孔,系在白色的棉线上,集齐一簇,贝壳风铃就做好了。
陆文珺指挥沈劲挂做好的贝壳风铃,沈劲拿着贝壳风铃看了两眼,别说,还怪好看的。
来赶海的人那么多,沙滩上也多得是没人捡贝壳,就她一人想到做贝壳风铃的主意,真是……
沈劲弯了弯嘴角,说:“挂哪?”
陆文珺:“嗯……就挂屋檐底下。”
贝壳风铃挂好了,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宝看得眼睛都不眨,拉着陆文珺撒娇道:“妈,我也要我也要。”
陆文珺说:“那就给你们串一串,挂在屋子里好不好?”
“好。”
等四串贝壳风铃串完,墙上的挂钟也指到九点了,四个小孩起了困意,不住地揉眼睛。
陆文珺将他们赶上楼睡觉,自己也回房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转过天来,又到了逢十赶集的日子。
一大早,陆文珺就听见岑兰在院子外头喊她:“文珺,文珺,你在家不?”
“找我啥事啊?”陆文珺给她开了门。
岑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说:“找你去赶集。”她左右张望一下,“顺便……把那封信寄了呗。”
自从赶集回来,岑兰是一天也没睡好,做梦都在想着‘洋垃圾’的事。
陆文珺点头:“原来是为了这事,你不说我也想去找你。”又道,“衣服的事,我跟我们家老沈说了,他也同意我们去寄信。”
岑兰松了口气,“是吧,我们家老赖也是这么说的。”她拽上陆文珺,“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陆文珺拨开她的手,哭笑不得:“你先别急,我得把家里那四个小的给安顿好。”
她转身进了屋,跟沈劲说:“我等会跟岑嫂子去赶集。”
“成。”沈劲应了一声,“要我跟你们一块去不?”
“不用,我们这次去,主要就是为了寄……”她压低了声音,“……举报信的,你在家看着四个小的就行。”
“你们几点回来。”沈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下午两点得去部队。”
“行,我掐好时间,就那个点回来。”陆文珺看向大宝他们,“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
大宝耳朵尖,听到陆文珺说要去赶集,拉着她的衣角不让走:“不要糖葫芦,我也要去赶集。”
陆文珺拍一下他的小屁股:“听话,下回再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