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璍
文珺微微皱眉,沉声道:“说谎可是会烂牙齿的哦。”
闻巧下?意识地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又?赶紧放了下?来。
陆文珺见状,再接再厉道:“不仅会烂牙齿,以后长出来的牙都会黑黑的,尤其是门?牙。”
闻巧现在正?在换牙,她可宝贝那一口?牙齿了,就连掉下?来的牙,都要盯着闻鹏和陆文丽,让他们将?牙丢掉别人家高高的屋顶上,听说这样长出来的新牙才不会歪。
所以听陆文珺这么一说,闻巧立马就怕了,两眼泪汪汪地捂着小?嘴道:“我不要烂牙齿,我不要长黑牙。”
陆文珺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弯,放软了声音,继续诱哄道:“如果?你说实话,大姨就送你一串黑珍珠手链。”
“真的?”闻巧眼睛一亮,她实在是太喜欢大丫手上的那条黑珍珠手链了。
“真的。”陆文珺道。
闻巧眼珠子转了转,说:“跟大丫姐姐手上的一样吗?”
陆文珺:“对。”
闻巧轻抬下?巴,说:“要比大丫姐姐手上的还要好,珍珠要更大更圆。”
陆文珺言简意赅地道:“可以。”
闻巧:“好吧,那我说,大丫姐姐说的是真的,她没有推我。”
二丫一脸愤愤不平,指着闻巧道:“你这个人好坏,你为什么要撒谎骗人。”
闻巧扭过头,哼了一声,说:“谁让她不把黑珍珠手链给我,这么好看的东西,就应该是我戴。”
陆文珺看向陆文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文丽撇撇嘴,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闻鹏涨红了脸,弯腰低声道:“姐姐,姐夫,对不起。”
陆文珺扫了他一眼,说:“你没有对不起我跟你姐夫,是巧巧对不起大丫。”
如果?她跟沈劲还有翟月兰,真的相信了闻巧说的话,那大丫将?会落到?怎样的境地,咽进去?多少?委屈,这都是难以想象的。
闻鹏明白了,将?闻巧拽到?跟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面对着大丫,疾言厉色道:“快,跟你大丫姐姐道歉。”
闻巧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更是闻鹏和陆文丽掌心的宝,翟月兰也颇宠爱这个外孙女,她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闻巧扭过头,哼声道:“爸爸坏,巧巧才不跟她道歉呢。”
大丫眼眶微红,说:“随便你,我才不需要你的道歉呢。”
闻鹏眉头都快打结了,呵斥闻巧道:“巧巧,听话,你做错了,要跟大丫姐姐道歉。”
闻巧回身在闻鹏的手背上咬了一个牙印,又?拳打脚踢道:“我就不道歉,我就不道歉。”
闻鹏吃痛,一时松开了手。
闻巧一下?跑了出去?。
“哎!”陆文丽伸着手,也不知道是拦好还是不拦好。
不拦吧,怕闻巧跑出去?走丢了。
拦吧,又?怕闻巧留在这里,闻鹏要继续压着她道歉。
陆文丽恨恨地瞪了一眼闻鹏:“都怪你,女儿又?没做错什么,让她道什么歉啊。”
说完,便追着闻巧跑了出去?。
留下?闻鹏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道:“对不起,姐姐,姐夫。”他用力抓了一下?头发,懊恼道,“巧巧真是被我们两个给惯坏了。”
陆文珺和沈劲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闻巧才这么小?,就学会撒谎了,而且知错不改,做错了事还不道歉。
陆文珺指尖莫名有些发凉,客套地笑笑,连一句‘没关系’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本来这件事就是闻巧做错了,是她冤枉或者说是栽赃大丫。
陆文珺没权利替大丫接受闻鹏的道歉,更不想为了亲戚间的面子,和稀泥似的说一句,哎呀,没关系了,巧巧还小?,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闻鹏见他俩都不说话,心里明白他们肯定是生气了。
但闻鹏嘴笨,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陆文丽到?底还是将?闻巧追回来了,不过母女俩回来的有些晚,估计也是怕陆文珺再揪着不放,或者闻鹏再压着闻巧道歉。
闻巧手上还拿着一瓶插了吸管的橘子汽水,她一边喝,一边走到?大丫身边,抬着下?巴炫耀道:“橘子汽水真好喝,我有你没有。”
大丫不想搭理她,装作没听见。
闻巧见大丫不理她,还想拽大丫一把,但目光对上陆文珺的视线,发现她一直在看着这边,又?怂了。
冷哼一声,就走了。
闹了这一出,晚上的最后一顿团圆饭,吃的是悄无声息。
吃完饭,略坐了一会。
这回翟月兰主动说:“文丽,闻鹏,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快回招待所休息吧,明天我们还得赶火车回去?呢。”
闻鹏起身,他也觉得坐在这怪尴尬的。
拉了拉陆文丽,说:“我们走吧。”
陆文珺将?这一家子送到?院子门?口?,客套了两句,刚准备回屋。
闻巧松开握住陆文丽的手,走到?陆文珺跟前?,说:“大姨,你还没给我黑珍珠手链呢。”
她歪了歪头:“你该不会不打算给我了吧?”
陆文珺都差点忘了有这码事,她淡淡笑道:“哦,黑珍珠手链啊。”
黑珍珠手链做起来需要时间,更何况,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闻巧,只?是为了‘利诱’,让她说出实话罢了。
闻巧眼睛一亮,说:“对。”
陆文珺弯了弯嘴角,说:“我是答应要给你黑珍珠手链,但是你也撒了谎,还没道歉,两厢扯平,这黑珍珠手链我就不给了。”
闻巧都傻了,说:“大姨你说话不算话。”
陆文珺双手环胸:“巧巧,我是跟你学的。”她意有所指地道,“如果?你今天犯了错,愿意道歉,这条黑珍珠手链我肯定给你。”
闻巧看了大丫一眼,气呼呼地道:“我就是不道歉。”
“随便你。”陆文珺喊上四个小?孩,“大宝小?宝,大丫二丫,我们回屋。”
大宝小?宝经过闻巧身边的时候,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二丫挤了挤小?鼻子,朝她哼了一声。
大丫举起手上的黑珍珠手链,学着闻巧下?午炫耀橘子汽水的模样,还故意歪头想了想:“我想想,你说什么来着,哦,我有你没有。”
她又?晃了下?黑珍珠手链,笑眯眯地道:“对,我有你没有。”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这个闻巧太气人了。
“你们!”闻巧眼睛里泪花在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哭就哭吧,陆文珺就当看不见,把门?一关,哭了让闻鹏陆文丽两口?子哄去?。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洗完澡就各自上床休息了。
翟月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陆文珺睁开眼睛,无奈地道:“妈,你搁这烙饼呢。”
“去?。”翟月兰推她一把,双眼圆睁,没有丝毫睡意,“我是在想,巧巧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什么好想的,陆文丽跟闻鹏惯的呗。”陆文珺看了翟月兰一眼,“妈,可能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
翟月兰:“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文珺挑挑眉毛:“你敢说,你没惯过巧巧?”
翟月兰不吭声了,半晌才轻声道:“我要是知道她会像今天这样,说什么我都不惯着她。”
陆文珺叹口?气:“妈,有句老话叫做,惯子如杀子,以后你可得盯着点,好好教育教育巧巧,她要是长大了还像现在这样,可不得了。”
才六岁的年纪,就撒谎骗人不眨眼了。
还有,瞧瞧她说的那话,说什么大丫要是不把手上的黑珍珠手链给她,她就要掰断大丫的手。
陆文珺听着心里都发寒。
翟月兰也想到?了这茬,她顿了顿,道:“兴许,巧巧是吓唬大丫的呢,掰断人家的手,她这么小?,哪里做得出来,也做不到?。”
陆文珺冷笑一声:“就是年纪小?,说出来的话才可信,才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陆文珺道:“她要是吓唬大丫,怎么不吓唬别的,偏偏说要把大丫的手掰断。”
翟月兰不吭声了。
良久才道:“你怎么光说让我盯着,不说让文丽和闻鹏盯着,他俩才是
铱驊
巧巧的亲爸亲妈。”
陆文珺翻了个白眼:“我说句难听点的,你觉得就他俩那样,能管得住巧巧?”
翟月兰捶她一下?,说:“怎么说话的,文丽和闻鹏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和妹夫。”
陆文珺:“闻鹏的性子,说的好听,是温和,说的难听点就是懦弱,他又?疼巧巧,巧巧说不道歉的时候,他不一样没辙嘛,所以,你觉得他管得住巧巧?”
翟月兰顿了顿,说:“还有文丽呢,文丽的性子,总不温和懦弱了吧。”
陆文丽?
陆文珺都不想提她,抿了抿嘴道:“陆文丽要是真觉得巧巧做错了,她会给巧巧买橘子汽水?”
翟月兰不吭声了,叹口?气道:“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管着巧巧的,不能让他俩再这样惯孩子下?去?了。”
陆文珺:“妈,你也别觉得我危言耸听。都说三岁看到?老,你再不下?决心管管巧巧,十年后,她又?是一个陆文丽。”
翟月兰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不知道喃喃了句什么,然后说:“知道了。”
翌日,天刚亮,陆文珺便起来了。
趁着翟月兰还没起床,她下?楼煮了十来个鸡蛋,然后包起来,准备给她妈带着路上吃。
翟月兰心里挂着事,昨晚很晚才睡,今早起的也晚。
等她醒来的时候,陆文珺已经煮好鸡蛋,又?蒸了一些馒头,然后回屋准备换衣服,送她妈去?港口?坐船了。
看到?翟月兰醒了,陆文珺便道:“妈,你起了。”
翟月兰点头,说:“几点了。”
陆文珺:“时间差不多了,你快点洗漱一下?,准备出发了,估计陆文丽和闻鹏他们一家也在港口?等着了。”
翟月兰惊讶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呢。”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等会又?是坐船又?是坐火车的,总得休息好一点才有精力。”陆文珺道。
她换上外出的衣服,翟月兰也洗漱好了,回房间准备拿行李。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了,拿了就能走人。
翟月兰刚准备下?楼,就被陆文珺喊住了,她说:“妈,你等一下?。”
翟月兰扭头:“咋了?”
陆文珺说:“伸手。”
翟月兰晕乎乎地伸出手,不知道陆文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文珺将?三百块钱拍到?她手上,说:“这钱你拿着,回去?以后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别节省了,钱不够了再写信过来找我要。”
翟月兰刚来的时候,陆文珺就发现,她除了第一天穿的那套衣服比较体面以外,之后几天穿的衣服都挺旧的,想来,应该很久没有添过新衣服了。
又?听她说,借给了陆文丽两百块钱,她妈现在身上估计没剩下?多少?钱了。
翟月兰一愣,连忙把钱推回去?:“哎呀,你给我钱干啥。”
陆文珺不接,而是说:“就当我孝敬你的。”
翟月兰瞪她一眼,说:“你妈我还没老呢,不用你孝敬。”
陆文珺说:“你就拿着吧。”
翟月兰还想再说什么,被陆文珺一句话堵了回去?:“你身上不留着点钱备用能行吗,万一碰上了事咋办?”又?道,“我这边离你离得远,鞭长莫及,赶过去?也晚了,陆文丽又?是个不靠谱的,要真有事,还得靠钱。”
翟月兰不说话了,想了想,从三张钞票里抽出一张,塞回陆文珺的手心,说:“我要两百就行了。”她顿了顿,“你跟沈劲也该攒点钱,你们养了四个小?孩,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陆文珺乐了,将?钱塞回去?,说:“妈,我跟沈劲都能挣钱,这钱你就放心拿着吧。”
翟月兰:“真的?”
“真的。”陆文珺道,“实话告诉你,现在我跟沈劲的工资,一个月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快两百块钱了,给你的这三百块钱,我一个半月就赚回来了。”
她道:“我还嫌给你给的少?了呢。”
要不是怕给多了翟月兰不肯收,陆文珺都想给她五百块钱。
但她也知道,要是真给了五百块钱,她妈肯定不收。
翟月兰拿着三百块钱,还是觉得有些烫手,说:“给我钱这事,你跟女婿商量过没有?”
她怕陆文珺是瞒着沈劲给她钱的。
“肯定商量过了,你来之前?我就跟他说过这事,他跟我想法一样,也是觉得给的少?了,还说要不要再给多一点。”陆文珺道。
沈劲的想法很简单,他爸他妈那一群不省事的,他都能每个月打发五块钱给他们,翟月兰人好,他就更不可能抠门?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翟月兰道。
这钱虽然拿的怪烫手的,但是女儿和女婿的一番心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收着吧,还是那句话,钱不够了,就写信跟我说。”陆文珺道。
母女俩闲话的这会功夫,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劲上来喊人,敲了敲门?:“文珺,妈,准备好了吗,咱们该启程了,船还有一个钟就开了。”
翟月兰连忙应了声:“好了,我们这就走。”
母女俩下?了楼,大宝他们四个早都收拾好了,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
沈劲环视一圈,说:“都准备好了,那咱就走吧。”
“好。”四个小?孩齐齐应了一声。
翟月兰刚出院子,就看到?一辆军用大吉普停在门?口?,汽车兵小?孙朝沈劲敬了个礼,说:“沈团长。”又?朝陆文珺和翟月兰点了点头,“嫂子,阿姨。”
可把翟月兰吓了一跳,这军用吉普哪来的?
沈劲点头算作回应,打开后车门?,说:“妈,上车吧。”
“这……这……”翟月兰犹豫着不敢上车。
见状,沈劲道:“这是部?队的车,我借来用一会,送你去?港口?就开回去?了。”
从军属大院到?港口?,有好一段距离呢,而且这么多人,还是坐车比较方?便。
所以昨天沈劲就找小?孙打了招呼,当然,也付出了一包烟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