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欢心里不满,年轻男人对温晚说话的语气,刚想说话,看到温晚抬起的手,闭上了嘴。
才听温晚娓娓道来。
“青花如意吉愿杯,原名青花如意鸡鸢杯,因帝顺元年为阴历为鸡年,‘鸡’同‘吉’所以改为吉愿,寓意吉吉利利如意顺遂之愿。”
“此杯制作工艺复杂,青花绘制难出色,成品率低,存世稀少,具有极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聂斌微微愣了一瞬,还是不屑道。
“你竟然知道它的来历,就该知道这个吉愿杯,十年前在国外拍卖到了一个亿价格,如此昂贵的物品,岂是你以为上嘴唇打下嘴唇,说能修好就能修好的?说的轻巧。”
“它的价值并不能说明我修不好。”温晚唇瓣轻启,“青花如意吉愿杯虽然昂贵,但可惜这一枚只能算是破杯子,不值钱。”
于教授按住还要说话的聂斌,语气温和,询问温晚,“你真的懂瓷器修复?”
“略懂。”温晚挑眉。
于教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修复吉愿杯的机会,语气立马变得恭敬几分,“麻烦这位小师傅帮忙看一下,可以吗?”
听于教授的称呼,他是把温晚当成了秋红斋修复文物的修复师。
温晚也不在意,点了一下头,同意道:“可以。”
“于教授,她年纪看着不大,不可能会这么高超的技艺,说不定是逗咱们玩儿的,别被骗了。”
聂斌不赞同于教授胡乱相信一个陌生人,连忙阻止。
“我们秋宏斋从来不骗人。”柳清欢突然开口,向于教授介绍道,“于教授,这位是我家小姐,如果你相信我家小姐的手艺,不妨交给她一试。”
第240章
打个赌
温晚这么沉稳的人,说能修好,柳清欢自然深信不疑。
于教授有些诧异,“原来是秋宏斋的少东家,敢问少东家怎么称呼?”
早就听闻掌管秋宏斋的家族神秘莫测,今天竟然见到了秋宏斋背后话事人的女儿。
他怎么会不惊讶。
“于教授不必多礼,叫我温晚即可。”温晚动了动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于教授要是放心将吉愿杯交于我,我很乐意将它复原,毕竟这么美的艺术品,如此支离破碎的呈现在眼前,让人感觉到十分伤感。”
“那就拜托温小姐了。”于教授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温晚的身上。
秋宏斋做事向来讲究诚信,既然少东家说能修好,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没有怀疑温晚的能力。
人不可貌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活了几十岁自然是明白。
“客气,三个小时后来取吧。”温晚嘴角扯了一个微笑。
于教授眼睛瞪得像鱼眼,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他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失灵了,结结巴巴问道:“三……个小时?”
“怎么?慢了?两个小时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时间有点赶,不保证质量。”温晚一本正经解释道。
也不知道那个粘合剂两个小时能不能干透。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三小时保险一点。
于教授连忙摆了摆手,“不慢,不慢,在此先感谢温小姐了。”
说完顿了顿,又继续问道。
“抱歉,老朽还想询问一个问题,就是不知温小姐有几分把握。”
“九成。”温晚思索了一瞬说道。
本想说十成,又觉得没有办法把它恢复成原来一模一样的程度,就勉强说了个九成。
于教授一听,眼珠子都快要瞪到了地上。
什么?
九成?
这莫不是开玩笑吧。
为了修复青花如意吉愿杯,他走访了全国各地,拜访了无数修复大师,无一例外处处碰壁。
就连他的好友国际顶尖的瓷器修复大师古一,面对破损的青花如意吉愿杯,都连连摇头。
让他另请高明,他告诉他这种破损程度是没有办法还原的。
让他不要再妄想将它给修复。
能修复这枚吉愿杯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就算是眼前的柳清欢作为业界有名的瓷器修复大手,与古一并列瓷器修复界双绝。
她同样拒绝。
而此刻,这个年仅20来岁的小姑娘,竟然告诉他她有九成的把握修复的吉愿杯,还是三个小时。
就算一般的瓷器修复,谁不要个十天半个月。
于教授的认知好像被什么给刷新了,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狂吗?
很惊奇,很意外,可于教授不知为何,打心眼里竟然有一点相信温晚可以做到。
于教授将手上的木盒交到了温晚的手里。
郑重其事道:“交给你了,拜托。”
温晚众人离开,vip室内,只剩下于教授与聂斌。
聂斌不理解地问于教授,“教授,您为什么要相信那个女孩?她明显是在说大话,柳清欢和古一大师都没法修复,难道她能比他们两人强?”
文物修复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别说修复瓷器的修复大师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瓷器修复相较于别的文物修复是数一数二的难,若温晚真有这个能力修复瓷器,那必定在这个圈子小有盛名。
可他还从未听过温晚这一号人。
聂斌是万万不信温晚有这个能力将青花如意吉愿杯修复,他只怕她会将吉愿杯再次毁坏,那将因小失大。
于教授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是轻言细语道:“或许是眼缘。”
“眼缘?那也太虚无缥渺了吧。”聂斌皱着眉一脸不痛快。
于教授还真是被温晚的三言两语冲昏了头脑。
“让她试试也无妨,她是唯一一个说能修复的人,我们应该相信她。”于教授说道。
再说300天他都等了,更何况三个小时。
想着于教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聂斌看着闭着眼睛的于教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温晚拿着木盒进入安静的工作室。
柳清欢和何慕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候。
柳清欢问一旁的聂斌,“你觉得小姐的成功率是多少?”
“1%,可能更低。”聂斌并不看好。
其实他想说0,又觉得该给温晚一个面子,虽然两人是背着她在说。
秋宏斋拍卖行的新任老板,他们也是第1次见,对温晚并不了解。
温晚当时说话的气场,和对青花如意吉愿杯的了解,柳清欢倒是对她能修复好青花如意吉愿杯有很大的信心。
以温晚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客人面前卖弄自已的文化与实力。
柳清欢露出浅浅的微笑,“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何慕问。
柳清欢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深意,“就赌小姐能不能修复吉愿杯,谁输了谁去仲夏拍卖会黑金场做拍卖师。”
听柳清欢的意思,她是相信温晚能修复吉愿杯的。
何慕露出一抹不着调的笑容,“不好吧柳姐,你怎么说也是帝国片区的总裁,怎么能和拍卖师抢工作呢?”
柳清欢柳眉微挑,嘴角含着十分笃定的笑容,“那你这个副总去定了。”
何慕看不懂柳清欢,她好似对温晚很看好,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
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已的判断,“好啊,我跟你赌。”
这场赌注不管谁输谁赢,最后的获利方是秋宏斋。
每年仲夏拍卖会产生较大数额的佣金,而仲夏拍卖会对拍卖师的要求非常严苛,万里挑一,所以每年这场拍卖会用到的拍卖师不但有基础佣金,还有拍出拍品高昂的提成。
单是拍卖师也是不小的费用。
而他们二人作为秋宏斋的总裁与副总,拿的是秋宏斋每年给的分红。
所以他们成为拍卖师不会拿到佣金和提成,省下的提成将会成为秋宏斋的利润。
两人也不在乎这些,打赌也只是图个乐子。
第241章
不是有手就行吗?
柳清欢两人在工作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何慕提议先去隔壁休息室等。
两人刚准备抬步,“咔哒”温晚所在的工作室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齐齐回头。
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温晚,柳清欢率先开口道:“小姐是需要什么吗?”
看见从里面出来的温晚,柳清欢率先开口道:“小姐是需要什么吗?”
“弄好了,粘合剂没有干,你俩守着吧,我先回去了。”温晚淡淡道。
啊??
柳清欢与何慕两人脑袋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的震惊,哪里还有平时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才过了半个小时,吉愿杯就修复好了?
别说作为内行的柳清欢怀疑,就连不会瓷器修复的何慕都不相信。
这可是柳清欢和古一大师都没有办法修复的瓷器,温晚就这样水灵灵的,花了半个小时将其修复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柳清欢自认那成千上百的碎片放在她眼前,没有个半个月哪能摸得到头绪。
她尬笑了一声,“小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温晚见柳清欢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眼见为实,你们自已看吧。”
说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两人的视线穿过门框,能看到工作室的工作台上,正被专业修复灯照着的青花如意吉愿杯。
此杯在工作台上缓缓旋转着,在专业修复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佳人,散发着超凡脱俗的魅力。
杯身上描绘的图案,笔触细腻灵动,仿佛幽梦般飘渺,美不胜收。
柳清欢作为内行知道修复瓷器有多难,见了温晚修复的吉愿杯,腿一软都想跪下来叫一声师傅,这超绝的技艺,就算她从前世开始练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天才啊。
她家小姐就是一个天才,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绝活。
她感到十分羞愧,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竟然与古一大师并称瓷器修复双绝。
看了温晚修复的瓷器,她才知道什么叫绝。
无数赞美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没有一句能与她家小姐匹配。
何慕也是同样震惊,心里惊叹着神迹啊!
就那堆瓷器碎片,他看着脑袋都发疼,竟然还有人能将它拼凑起来。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嘴巴也不利索,“柳……姐,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温晚所说的略懂?
好的,麻了。
温晚见两人惊讶的程度,不理解。
她歪了一下脑袋,问道:“这个很难吗?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和小孩玩儿的拼图难度不相上下,都不用脑子。
“小姐你的是手,我的可能是猪蹄。”何慕一脸绝望,他合理怀疑温晚在凡尔赛,但是他没有证据。
柳清欢这时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夸赞道:“小姐你的这双手可以申遗了,太强了。”
“一般一般,帝国第三。”温晚淡淡道。
“您这手艺要是排第三谁敢排第一。”何慕再次夸道。
他真服了,心服口服。
佩服的五体投地。
温晚说道:“你们盯着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柳清欢提议。
“不用。”温晚转身冲二人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倩影,站在工作室门口的两人久久未回过神。
何慕张了张嘴,“柳姐,看来咱们这个新老板背景不容小觑。”
能有这种修复手艺,背后没有个百年传承的背景是没办法说通的。
“你输了,今年仲夏拍卖会又节约一笔钱,开心。”柳清欢目视远方轻笑着,挺直了腰背。
“你可真会为老板省钱。”
“那是。”
两个半小时之后。
尊贵的vip室内。
柳清欢将木盒放到于教授面前的桌上。
面带微笑,语气沉着,“于教授,物归原主。”
于教授看着眼前的木盒,眼里闪过失落。
看来还是没有办法修复。
此刻温晚没有出现,应该是没脸见他。
枉他还对她充满信心。
没想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会被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于教授心中有一丝愤怒,但也知道修复吉愿杯有多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聂斌见于教授一脸失望,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火,“于教授,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逗咱们玩儿,你看看现在都不敢出现了。”
“算了。”于教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