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霍晚棠不会来接他了。
  沈延初拢紧衣领,站起身,打算自己回去,谁知刚站起,发麻的双腿就一软,径直往后载去。
  好在,护林员林叔扶住他。
  见他满身狼狈,就提出让自己的小女儿送他回去。
  沈延初想拒绝,但他衣裳划破,又淋雨受寒,现在还头轻脚重,而距离大院还有一段路程。
  他抿了抿唇,感激的说:“谢谢,麻烦你了。”
  半小时后,军属大院门口。
  沈延初下了车,扬起笑脸和对方道别:“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还你。”
  等对方离开,他打算进院子,刚转头就看到冷着脸的霍晚棠。
  “小姨……”
  他刚出声,霍晚棠就不由分说拉住他胳膊,大步往家里拽。
  沈延初吃力跟着她的步伐,手腕被捏的很痛。
  进门后,身上一凉,外套被她扒下,丢在地上,紧接着湛寒带怒的声音砸下。
  “不是让你在山下等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娶妻了,和女同志孤男寡女,败坏女同志的名声像什么话!”
  霍晚棠大概是真的很生气,说话的时候脸色都是涨红的。
  沈延初低下头,看着发痛的手腕,忽然觉得很累。
  “小姨,我在山脚下等了你很久。等到后面我才明白,你不会来了。”
  “我衣服破了,淋了雨,差点晕倒,那位女同志是护林员林叔的小女儿,她是好心送我回来。”
  他抬头,直视着霍晚棠的眼睛:“这个解释,够吗?”
  空气寂静,霍晚棠理智好像回归了,她下意识看向他的脖颈,伸出手想触摸。
  “严重吗,我去拿药给你。”
  沈延初却躲开了:“没事,我等会会自己上药。”
  说完,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霍晚棠看着那道瘦弱孤寂的背影,眸底一片漆黑,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徘徊在胸口。
  沈延初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就脑袋昏沉的睡去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感到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很酥很麻。
  可他实在没力气睁眼了,只当是风,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他醒来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雪花膏,还有一张字条。
  【外套我帮你还,雪花膏擦在脖子上,不会留疤,年前军区事忙,这几天不会回来住。】
  看着那瓶雪花膏,沈延初抬头看了看日历。
  2月7日,距离他离开还剩下6天。
  原本他是想这些日子里和小姨好好相处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个机会了。
  倒计时第5天。
  沈延初将自己改造的东西,送给了大院里的一些邻里邻居。
  倒计时第4天。
  沈延初把家里的细碎食品,和医药品归类好,贴上了使用标签。
  倒计时第3天。
  沈延初去了一趟国贸大市场,办了很多年货。
  路过金铺时,看到了一把长命锁,店员说,长命锁是给孩子的,可以保平安。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霍晚棠和战友的对话,说她三十岁了还没个孩子。
  沈延初决定把长命锁买下,就当是给小姨未来孩子的周岁礼。
  等他离开后,小姨和心爱的顾以安再婚,想必很快就会有孩子。
  回家后,沈延初把长命锁和离婚报告都放在一个盒子里,用礼带包装了起来。
  倒计时第2天,大院里的年味越来越重。
  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随处可见小孩们穿着新衣放鞭炮的身影。
  沈延初也开始装扮,放置年货,给家里的每扇门上都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
  最后,他将自己写的对联贴在门上。
  “红梅映雪家和睦,绿柳迎春人安康。”
  这是他对小姨的祝福,“幸福、安康”。
  沈延初看着整齐端正的毛笔字,有些许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