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eek38bqc3750ed > 第9章
  姚黄一边继续叉一边好奇问:“王爷不爱吃吗?”
  赵璲:“可有可无,谈不上喜欢。”
  姚黄:“那王爷喜欢哪些果子?”
  赵璲:“都差不多。”
  姚黄猜测他是因为腿疾才淡了口腹之欲,回头得问问孔大厨。
  连吃三片后,姚黄拿起另一个叉子给他叉了一片:“您也尝尝,不然就我自己吃,怪不好意思的。”
  赵璲这才接了,后来见姚黄又看过来,不想她再帮忙,赵璲自己慢慢吃了两片。
  开了胃,两道热菜也送了过来,另有一蛊香气诱人的鸡汤。
  姚黄怕惹烦惠王不敢说太多,却忍不住隔一会儿就投过去一眼,吃饭这种事,就得大家都放得开才能吃得香,不然一个面无表情偶尔才动动筷子,另一个大快朵颐会显得不关心对方,跟着少食又会委屈了肚子。
  姚黄长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赵璲对上一次就看懂了她的为难,才十七岁的王妃,总不能连饭都叫她吃不香,左右他每个月陪她的次数有限,不如陪她多吃一些。
  于是,赵璲也增加了夹菜的次数。
  菜吃好了,姚黄又给他舀了八分满的一碗鸡汤,鸡汤好啊,养气补血强体健身,正适合王爷。
  在姚黄时不时的偷瞥中,赵璲喝完了这一碗汤。
  漱过口,他对姚黄道:“你先回吧,我在这边沐浴过后再去见你,以后也都是如此。”
  姚黄就吃饱喝足地走了。
  半个时辰后,天黑得透透了,换了一套常服的赵璲才被青霭推来了后院。
  姚黄早已清洗过了,穿了一套水红的中衣睡裤,先在净房避了避,青霭离开后才现身。
  见惠王靠坐在床头,姚黄捞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画纸,坐到床边,展示给对方:“您瞧瞧,我把菜圃分成了南北两块儿地,南面从外往里分别种红薯、小麦、苞谷,北面从外往里分别是菜畦、瓜田、葡萄架,高的都在里面,不会遮挡视线。”
  赵璲先注意到了她只能夸一句整齐的字。
  姚黄还在解释:“半亩地呢,全种菜咱们根本吃不完,多种几样多尝几样鲜,您说是不是?”
  赵璲不置可否。
  姚黄指着五条菜畦:“这是我随便列的五种菜,王爷有自己想吃的吗?还有瓜田葡萄,您看要不要改?”
  赵璲:“不用,就按你安排的来吧。”
  姚黄也对自己的布局有信心,笑着将画纸放到桌子上。
  赵璲:“睡吧。”
  今晚没有喜烛了,姚黄把几处灯一灭,只留了净房门侧的一盏昏黄小灯。
  拔步床这边很暗很暗,姚黄走近了才看见摆在床边的厚重轮椅,椅背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王爷没脱裤子!
  意识到王爷今晚没有那方面的兴致,姚黄本能地松了口气,虽然昨晚她得了趣味,可她更记得初时的疼,很怕每次都要先疼上一回。
  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姚黄也学王爷那样平躺。
  当呼吸恢复平稳,姚黄闻到了一丝清淡又好闻的气息。
  她轻轻嗅了嗅,惊讶道:“王爷用的什么沐浴香露,真好闻。”
  赵璲:“”
  他什么也没用,那是残留的推拿药油的气味,纵使沐浴也无法彻底消除。
  “青霭准备的,我也不知具体香料。”
  姚黄挪过来,像昨晚那样抱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真好,比我用的花露清神。”
  王府预备的花露香是香,却也有点腻。
  赵璲全身紧绷,不知她是单纯夸药油香,还是借故邀宠。
  尽管赵璲不认为她会真心喜欢跟他圆房,可没什么理由的话,她为何要这样抱他?
  “不喜欢现在用的花露?”
  “还行,香气再淡一点就好了。”
  赵璲:“明日跟柳嬷嬷说,王府应该还有其它花露,没有就让香料铺子送一批货过来。”
  姚黄扭捏了一下:“我才刚嫁进来,过阵子再说吧。”
  她心里扭捏,人也不自觉地跟着扭,赵璲被她压迫的左臂就仿佛在棉花里滚了半圈。
  僵硬片刻,赵璲握住了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
  他只是不想王妃乱动碰到不该碰的,姚黄不知道啊,还以为王爷就是要捏她的手。
  姚震虎是粗人,罗金花也是出身小镇的村姑,姚黄小的时候经常撞见夫妻俩拥抱或亲嘴的小动作。
  惠王那么冷,白日里姚黄没机会跟他培养感情,如今王爷好不容易主动了,姚黄心里一软,将惠王抱得更紧,又羞又喜地轻唤了一声“王爷。”
  夫妻亲密了才好啊,王府才更像她的家。
  而赵璲被人叫了五年的王爷,第一次知道“爷”字还可以拐好几个弯。
  王妃邀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璲不想扫了她的颜面,闭眸道:“渴了,你去给我倒碗水。”
  姚黄:“”
  原来捏手只是为了使唤她?
  她嘟嘟嘴,又不敢抱怨什么,认命地下床去倒水。
  未料她回来的时候,轮椅上竟多了一条中裤!
  姚黄手一抖,心也跟着颤,又来?
[11]011
  从小耳濡目染,姚黄想象中的恩爱夫妻就该像她的爹娘那样,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来,而不是一人拿主意,另一个只能照办。
  所以,在她感觉自己要憋不住声的时候,她扭了扭被扣着的手腕,试着商量道:“王爷,您可以松开我吗?”
  赵璲顿了顿:“不舒服?”
  姚黄羞得要死,就是恰恰相反才忍不住。
  她脸上的脂粉色水雾般朝周围的肌肤散去,怎么看也不是抗拒的样子,赵璲便继续了。
  恰如猛兽撼树,梢头嫩枝齐颤,驻足此处的莺鸟发出惊慌的啼鸣。
  姚黄手不能动,只能往枕头里埋脸:“您别这样,外面能听见。”
  赵璲这才明白她的顾虑。
  可他贵为王爷,这半年能克制住脾气不迁怒身边的仆人已经耗尽了耐心,难道夜里与明媒正娶的王妃做什么还要偷偷摸摸顾忌丫鬟们如何想?
  姚黄不提还好,这一提,赵璲反倒生出一股无明业火,此时此景,通通烧到了姚黄身上。
  可怜的姚黄,早上与阿吉说悄悄话时还想着以后要注意,如今却身不由己。
  当风雨停歇,惠王的下巴抵在了姚黄的脑顶,她完完全全地被他禁锢在怀里,背后是他结实的左臂,身前是他终于放松力道的大手,随着呼吸的起伏,姚黄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有厚厚硬硬的茧子。
  上半身热如火炉,下半身却清凉如露。
  姚黄心跳剧烈,对每个月都要到来的六次长夜生出了隐隐的惶恐,夜晚的惠王过于威猛,姚黄担心自己会撑不住。
  这人定是白日被困在轮椅上,便把攒了一日的力气都用在她身上!
  忽地,那人的手贴上了她的脸。
  姚黄绷紧了心弦,很怕他又学昨晚再来一回,不然怎么还不分开?
  赵璲摸到了一张湿漉漉的发烫脸庞,那是她残留的眼泪。
  想到她哭哭啼啼的模样,赵璲提醒道:“是你自找的。”
  他要睡觉,她非来招惹,那就别怪他控制不住。
  如果不想再哭,以后就老实点,到了该同房的时候,他自会体谅她年纪小收敛着来。
  姚黄咬唇,可不就是她自找的,为了不想给别的王爷做妾上赶着勾他来选自己。
  “我知道,我没怪王爷,哭也不是不喜欢的意思,王爷您别误会。”
  头顶传来惠王意味不明的“嗯”,随即这人就挪到旁边去了。
  姚黄继续塞小衣,暗暗决定要叫绣房专门做几条柔软的巾子夜里用,不能总糟蹋她的贴身衣物。
  叫了水,两人分头擦拭过,重新回到床上,姚黄还记着王爷刚刚的误会,于是又抱了过去。
  别说,王爷肩膀宽阔手臂结实,抱起来还挺舒服的。
  既有了货真价实的圆房,她便是货真价实的王妃,在王府摆女主人的谱理直气壮。
  赵璲:“还不睡?”
  夜深人静,姚黄声音软软的:“睡啊,就是想抱抱您,白天不敢跟您说话,只有这会儿才觉得您真是我的夫君了。”
  赵璲:“我只是不习惯闲谈,你若有话想跟我说,随时都可以开口,我不会不理你。”
  姚黄笑:“看出来了,王爷瞧着冷,其实脾气挺好的。”
  赵璲默默地看着帐顶。
  脾气好吗?
  他也有过泼药摔碗的时候,她没看见而已,否则她也会变得跟青霭等人一样,再不敢主动跟他说一个字。
  惠王又不说话了,姚黄心底记挂着一件要紧事,且必须今晚就给确定下来,明日才有时间准备。
  趁着这会儿的亲密劲儿,姚黄蹭蹭惠王硬实的肩头:“王爷,百姓家嫁娶有三朝回门的说法,你们王爷成亲还讲这个俗礼吗?”
  左邻右舍都没出过王妃,也没有礼部官员给她讲这些,姚黄是真没谱,再加上惠王行动不便,姚黄更担心了。
  赵璲心想,可讲可不讲,全看王爷们愿意与否,或是妻子的家族值不值得王爷们礼遇。
  腿废了后,赵璲连父皇的日常召见都能十次九拒,又有什么妻族能让他违心登门。
  见他闭口不答,姚黄的心沉了下去,却又怨不起这人,惠王府内处处道路平坦,一旦出门,轮椅搬来搬去确实麻烦。
  依偎着对方的肩膀,姚黄故作轻松道:“不讲是吧,正好,我爹我娘都是大老粗,我还怕他们失礼冲撞了王爷呢。”
  赵璲还是沉默。
  姚黄自知说了叫惠王败兴的话,装个哈欠道:“嗯,不早了,睡吧。”
  她松开手,转个身朝里侧躺,睁开的眼睛里一片担忧,没有回门,爹娘见不到她的人,肯定要胡乱琢磨她在王府过得究竟好不好吧?
  赵璲确实不想出门,但他连可以免掉的亲自迎亲都没免,为的就是给足王妃体面以弥补婚后大部分时间对她的冷落,那么他也不介意再最后陪她走趟礼,彻底把婚礼前后的繁文缛节走完。
  “我会陪你回门,回门礼你与郭枢商量着办吧,包括以后王府与各处的人情往来也都由你操持,不必问我。”
  姚黄惊喜地转身:“真的?我是说回门的事”
  赵璲:“嗯。”
  姚黄太高兴了,直接扑过去,趴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他:“王爷真好,我还以为您不想去呢。”
  赵璲就知道,她方才的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
  “好了,睡吧。”
  姚黄正激动着,毫无睡意,重新挪到惠王一侧,搂着他道:“也才黑没多久,您真困了啊?”
  以前她跟阿吉睡一屋,有时候能聊到大半夜。
  赵璲:“不睡又如何?”
  姚黄:“我给您讲讲我家里的事吧?我们家的院子您见过了,还没有明安堂大,跟王府自是没得比,但放在京城的六品官里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那些外地考过来的六品京官,年纪轻的很多都在官舍住,根本买不起宅子。”
  “军营里的外地百户们就差了,很多都直接住在军营,俸禄寄回给老家的爹娘媳妇,要么就是在京城附近的镇子小县城买宅子。”
  “我爹命好,托生在京城一本地人家里,不然他也买不起宅子。我娘命也好,别的小镇姑娘只能嫁周围的人,她在赶集的时候遇到了去镇上买酒喝的我爹,嘿嘿,两人同时看对了眼,没多久我娘就成了镇上人人羡慕的京官太太了。”
  所以啊,别看姚震虎在一众京官里毫不起眼,但在他平时来往的百户同僚里,姚家的家境乃是拔尖的,姚黄打小活在周围人的羡慕中,小日子过得颇为称心如意,也就姚震虎的直属上峰李千户家会在过来做客时摆摆谱。
  姚黄滔滔不绝,讲完爹娘哥哥又开始讲外祖父那边的事。
  她没说需要赵璲搭言的话,赵璲便只管听着,直到姚黄自己说困了,贴着他睡了过去。
  夜里同床而眠,天亮后一个坐轮椅一个站着,距离自然就拉开了。
  惠王去前院更衣洗漱,大丫鬟们进来服侍王妃。
  昨晚是百灵守夜,姚黄才瞧过去,百灵的耳根就红了。
  收拾好了,姚黄叫其他人先出去,单独留了百灵问话:“你在贵妃娘娘身边时,可有守过夜?”
  百灵摇头,守夜都是大宫女的事。
  姚黄:“那皇上去陪贵妃时,贵妃会安排大宫女守夜吗?”
  百灵点头,必须守啊,不然就要伺候不周了。
  姚黄懂了,宫里或大户人家都是厚脸皮,不怕被丫鬟听见这个。
  既然是俗例,姚黄也不想搞特殊,继续问百灵:“宫里可有给大宫女们定守夜的规矩?”
  百灵明白王妃的意思,跪下去道:“王妃放心,无论宫里还是王府,无论守夜还是平时,凡是主子们的事奴婢们私底下都不得妄加议论,若有犯者,当按罪论处。”
  姚黄:“知道了,起来吧。”
  百灵比画眉讨喜多了,姚黄秘密交给她一个小任务,若是以后听见有谁偷偷议论她与王爷的屋里事,立即来禀报她。
  等姚黄带着阿吉去了前院,画眉立即把百灵叫到一旁,审问道:“王妃又跟你说了什么?”
  百灵老实,在翊坤宫时属于二等宫女里垫底的那个,除了伺候杜贵妃,画眉等人使唤她做事百灵也是闷头去做。
  她习惯地怕画眉,低头道:“有缕发丝没梳好,王妃叫我重新弄了弄。”
  画眉根本不信,警告道:“别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若不安分,娘娘有的是法子换个人来代替你。”
  百灵只是低着头。
  画眉没有证据,冷哼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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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可能是看出王妃很喜欢蜜望,今早厨房又切了一盘蜜望果片,姚黄吃得津津有味,吃完意犹未尽地问惠王:“您真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敞开吃了?”
  赵璲:“吃吧,不过蜜望吃多了容易上火,一天最多吃两三个。”
  姚黄:“这一盘是几个切出来的?”
  赵璲:“”
  姚黄懂了,尊贵的惠王殿下也都是直接吃厨房送来的果片,不知道一个能切出来多少。
  “等会儿我问问厨房。”
  饭后,赵璲回了他的幽静竹院,姚黄坐在堂屋,命人去传厨房的高娘子。
  高娘子很快就到,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果篮,里面装了四个表皮半绿半红的蜜望果,每个都有成人巴掌那么大。
  姚黄取出一个,转圈看过一遍,试着按了按,表皮便微微凹陷下去。
  换成桃杏软到这个程度,要么是熟透了,要么就是烂了。
  高娘子解释道:“蜜望软到这样刚刚好,再放就要坏了。”
  姚黄:“府里还剩多少个?”
  高娘子:“这四个是准备今日切给王爷王妃吃的,冰库里还剩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