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一直关注着直播间的画面。
当然，他并不是在期待陈树能有什么变化，他只是担心这家伙会乱来。
不过还好，这家伙现在老实了。
坐在窗台看雨，啥事也没做。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不做事能有什么节目效果？
张盛瞄了一眼直播间的热度，已经下降到只有七八十万了。
这和开播时的千万热度，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弹幕也是抱怨节目太无聊。
人都留不住了。
“导演，侦破组开始行动了，”这时，演播室的工作人员打来了招呼。
“哦？”张盛目光一亮，“太好了，这家伙总算快要滚蛋了。”
“对了……”
忽然，张盛想到了办法，“快，切换直播间画面，把第一视角切到侦破组的身上，这素人别说观众不想看了，我他喵的看着都快睡着了。”
“好。”
在工作人员的运作下，很快，陈树就从直播间画面消失不见了。
【我去，导演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把画面交给侦破组了。】
【笑死，以前节目会专门给侦破组另外开一个直播间，这次导演直接把素人给赶出画面了。】
【你们快看，之前素人抛弃的车子被找到了！】
【结束了，鬼知道我这几天看了个什么破玩意。】
【大家快回来，快看来侦破组抓素人！】
……
还别说，张盛这招出奇的好。
直播间的热度飞速增长。
之前那些受够了陈树的观众，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直播间。
当然，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看笑话的。
都想亲眼目睹侦破组怎么拿捏陈树的。
此刻，镜头对准了王正。
他正站在废品站，目睹着黑色的轿车，看了一眼车牌号，正是刘良失踪前开的那辆。
“你是怎么发现这辆车的？”王正询问废品站老板。
“害，我今天准备把这些收来的废车装起来，拿出去当废铁卖了，结果我一看，嘿，怎么出现了一辆新车？车门还没上锁，里面也还有车钥匙，我上去开了一圈，发现居然是好的！”
“我敢保证，这车子不是我收来的。”
“况且，哪有人把好车拿来当废品卖呀，我不敢私吞，就打电话报了警。”
老板如实回答道。
“今天发现的？也就是说，昨天，这辆车子不在这里，对吧？”王正问。
老板点头：“对，我昨晚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
王正：“有发现可疑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在这里，”老板说着，靠近些小声问道：“警官，是城里有发生什么杀人案了吗？”
“别八卦，”王正瞪了他一眼，随即，朝着车子旁的秦闵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样，能在车子上发现什么线索吗？”
“海A5215，就是失踪人刘良的车，和节目组的案子对上了，”秦闵回答，“不过，想从车子里面找到线索，不可能了，就算留了指纹，也被收废品的老板给不小心擦去了，当然，凶手不会傻到留下指纹的。至于失踪人的尸体，也不在车子里面，应该被凶手转移了。”
“苏侦探，你有什么发现吗？”王正看向另一旁的苏浩然。
“别在这辆车子上浪费时间了，作案人虽然是个素人，但起码脑子正常，不会把证据留在车上，”苏浩然拍了拍车子，继续说道：“而且，这里太偏僻了，基本上没什么监控，没办法查到车子驶入这里的画面。”
王正点头道：“看来节目组是刻意找了西郊区作为案发地点，倒也给我们上了些难度。”
“难度？有多难？”秦闵问。
王正捻了捻小拇指，笑道：“就这么点。”
“行了，你们别冲我打哑谜，没有尸体，我无法查到相关线索，接下来还得靠你们二位了，”秦闵说道。
苏浩然勾住秦闵的肩膀，“走吧，去交管局，调查车辆最近出没的踪迹。”
……
在侦破组前往交管局的途中。
直播间的画面，分成了两块。
左边，是陈树家。
右边，是侦破组。
一明一暗，仿佛双方各自在不同的地点，展开了切磋。
气氛在这一刻，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当然，这只是节目组从视觉上面营造出来的效果，毕竟陈树此刻，还在窗台上坐着，啥也没干，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哥，”苏小小洗了个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她上前拍了拍陈树的肩膀。
“怎么了？”陈树回头。
“没，就是想问你在干什么？”
陈树摇了摇头：“听听雨声。”
“哦，”苏小小心里郁闷。
“对了妹妹，明天你就要上学了是吧？”陈树问。
“嗯”
“明天，警方应该就会找上你了。”
听到这话，苏小小努力找回饰演杀人犯的状态，一想到明天就会被警方逼问，她不由裹紧衣衫，打了个激灵。
她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让她心里升起恐惧。
外面的雨声滴落在房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跳动不安。
“你不要逃避，也不要害怕，毕竟这事，迟早是要面对的。”
“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行了。”
陈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大厅里微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苏小小看得有些失神。
突然，陈树问道：
“苏小小，我问你！”
“四月二号晚上，你在哪里？”
苏小小脱口而出：“金佛村！”
陈树喝道：“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可能张口就说出来呢？”
“再问一遍，在哪里？”
苏小小想了想，又道：“那天是周五，晚上我……我在金佛村。”
“对，”陈树松了口气。“你记住，你是学生，相对于几号，你对周几的印象更清楚一些。”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陈树再次开口：
“在金佛村做什么？”
“和什么人在一起？”
陈树起身，他的声音伴随着窗外的雷鸣同时响起。
他背着窗外的照明灯，身型轮廓勾勒得无比庞大，看不清的他的脸。
极致的压迫感油然而起！
直播间画面，赫然是苏小小的视角，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注视着他！
……
第10章
苏小小！
【卧槽，有哪味了，这素人的演技说实话，有点好啊。】
【他好细节啊，一个学生确实对周几更清楚，完全不会在乎是几号。】
【难道说……他真能拖住侦破组啊？】
……
不仅观众对陈树突然的转变有些惊讶，就连张盛，也是坐直了身子。
什么情况？
这家伙突然开窍了？
为了能和苏小小多待几天，疯狂榨干脑细胞？
……
“我和哥哥去了金佛村，然后，看了油菜花，还参加了村里的祭祖仪式……”
苏小小认真回答。
“那我再问你，刘良是谁？”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陈树的声音炸响。
“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只是在春游的时候见过一面，”苏小小回答道。
陈树摇头，怒吼道：“你在撒谎，只见过一次，那他的手机里，怎么有你的电话？你从何解释？”
“啊这……这……”
苏小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哑口无言。
陈树说道：“妹妹，你记住，警方是会诈你的，我检查过刘良的手机，里面没有你的照片，也没有你的电话。”
“不管警方怎么逼问你，你只需要坚定你的回答就行了，千万不要漏出迟疑。”
苏小小豁然。
原来还能这样。
不过，没等她消化这些细节，陈树的声音问题再次席卷而来。
完全不给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你是什么时候抵达金佛村的？”
“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金佛村做了哪些事情？”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抵达金佛村，应该是在上午，十点钟左右的样子，我和哥哥就是去看油菜花的，还在农家乐吃了一只烤全羊，当天晚上，我哥带我去参加了村里的祭祖仪式，还和老村长聊了天，不过我睡着了，不知道他们聊了啥……”
“我们，是在第二天上午回来的，好像是八点钟左右坐到的车子。”
苏小小回答。
陈树满意道：“对，妹妹，就是这样！回答问题，你不能太准确，特别是时间这种数字性的东西。”
“当然，他们的审问肯定比我更刁钻，更加让你意想不到。”
“但是不管怎样，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你没有犯罪，你也没有杀人！”
说完这些话，陈树挥了挥手：“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就……没了？
苏小小稍稍皱眉。
这就能洗脱罪行？
……
随着陈树这边安静下来，观众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侦破组这边。
他们三人，已经抵达了交管局！
进入一间办公室，里面布满了二三十张屏幕，是海城全程监控的实时画面。
苏浩然上前，将全程近一周的录像调了出来。
顿时，所有屏幕，几乎海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马路，呈现了出来。
密密麻麻，叫人眼花缭乱。
他目不转睛，宛若雕塑。
整个监控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就这么持续了二十几分钟，忽然，苏浩然抬手按下了暂停键，指着正中屏幕说道：
“找到了，海A5215。”
王正凑近屏幕，反复和废品站的那辆车子核对了好几次。
“嗯，没错，就是这辆车。”
秦闵说道：“这是四月二号，上午十点钟的录像，也就是说，在四月二号上午，刘良还没有出事。”
“对。”
苏浩然锁定了这辆车子，开始全盘式的追踪。
直到，这辆车在四月二号晚上七点十分，驶进了西郊方向，便就此消失！
接着，他又打开了四月三号的监控。
当天，全城街道都没有这辆车子出现。
“好了，可以确定了，刘良就是在四月二号晚上出事的，而且地点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一样，是在西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