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真回答不上来。”
陈树露出一脸为难。
一时间,场面陷入沉寂。
王正本想戳破他的谎言。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两天的时间内,将这些谎言,细致到了毫无缝隙。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但是,那又如何?
仅凭他一面之词吗?
破案,靠的从来都是证据。
“有谁可以帮你们作证,你们兄妹四月二号那天,下了乡?”
陈树白了王正一眼,说道:“王警官,合着我说了这么多,你白听了?下乡的客车只有一班,你去问问售票员不就知道了吗?而且,我在农家乐住了一整晚,那对夫妻应该也还记得我吧?”
“实在不行,你们就去找老村长,他和我聊得很熟,应该还记得我。”
听到这话,王正一愣。
就连坐在他身旁记着笔记的秦闵,也是抬起脑袋,和王正对视了一眼。
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谎言?
居然有人帮他作证?
作伪证吗?
拿钱收买了对方?
这两天工夫,看来他用尽了心思。
……
另一边审讯室的画面,也投入了直播间。
苏小小正在被苏浩然审问着。
“警官,周六那天,我和哥哥真的不在家,我们去乡下看了油菜花。”
“有人给你们作证吗?”苏浩然问。
“当然有,”苏小小自信回答,“我们在农家乐住了一整天,当天晚上,我哥还帮老板杀了一头不是,侦破组在搞什么,刘良真的是在四月二号死亡的吗?】
【是啊,四月二号陈树他们兄妹根本不在家,所以刘良应该是四月一号死的吧。】
【不对不对,我觉得我的脑袋好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肯定是侦破组误判了刘良的死亡时间。】
……
观众的质疑声,陈树当然不知道。
但是,他可以保证,所有见过他下乡的人,听了他说话的人,都已经被他进行了精神洗脑。
所以,人证?
他有!
而且,还不止一个!
……
第16章
人证?那就审!
苏浩然从苏小小的审讯室走了出来,他知道这姑娘所有的证词,都是由陈树一一交代过的。
没有一点漏洞!
这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素人了。
按理来说,如果撒谎,他是可以看出来的,哪怕苏小小是当红的演技代表。
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在苏小小的身上,没有发现演技的痕迹。
在讲述四月二号当天发生的事情时,她说得有理有据,无比自信!
吱嘎--
这时,隔壁的审讯室也打开了,秦闵走了出来,二人靠在一起。
“苏小小这边怎么样?”秦闵问。
“她就是个傀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那个素人肯定全部叮嘱过,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苏浩然摊了摊手。“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这场案子,苏小小本来就是个陪衬的,她并不重要,我们的注意力,还是得放在素人身上。”
“害,”苏浩然叹了口气,“王队也没能从陈树的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他表现得太镇定了,而且说得话滴水不漏,看来节目组给他的两天时间,他做足了充沛的准备。”
就在他们二人讨论之时,直播间还在疯狂刷屏提醒侦破组:
【苏浩然呀,你们把时间搞错了,四月二号肯定不是刘良的死亡时间,你们再好好捋一捋吧。】
【对呀,四月二号明明他们出去玩了,怎么可能作案?】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侦破组托大了,以为这次演员是个素人,没放在眼里,所以出现了误判。】
……
这时,审讯室铁门再次打开,王正也走了出来,三个人靠在墙壁上。
“这陈树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多了,”王正咧嘴笑了笑,随即,他对着苏浩然吩咐道:“他说他四月二号去了金佛村,苏浩然,你走一趟监管局,去查一查金佛村的监控,看他到底在不在?!”
苏浩然说道:“王队,刚才我已经给那边打过电话。”
“那边怎么说?”王正问。
苏浩然皱眉道:“金佛村太偏僻了,是才流行起来的小景点,村子里没有监控装置,只有下乡的公路上有。而且,这种下乡的班车,在半路上就能坐,不是在汽车站买票实名登记的那种,这根本无法确定,他们两兄妹是不是在四月二号下乡的。”
听到这话,王正眉头一颤,有些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咧嘴笑道:“哈哈,看来,我们还真是没把这个素人当回事,他这是故意挑选了一个没监控的乡下景点。有趣,太有趣了,本以为这是一场很轻松的仗,没想到他还给我们上了些难度。”
秦闵在一旁豁然道:“我就说嘛,他们两兄妹又不是情侣,跑去看油菜花做什么?整得这么浪漫,原来,他是故意挑选到的那个地方。”
“现在看来,这个陈树,确实没那么简单,”王正拿起随身携带的茶杯,打开盖子轻轻啄了一口。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而且,他自信也就算了,短短两天,能够让苏小小也这么自信。”
秦闵连忙问道:“王队,那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放他回去?”
“当然不,”王正摇头。“既然他说,他有人证,那行啊,秦闵,你现在带人,去把他所说的那几个人证,全部带到这里来。”
“王队,没有监控证明他四月二号在金佛村,那么这些所谓的人证,肯定也被他给收买了,问不出什么东西的,”秦闵说道。
王正合上瓶盖,目光锐利无比:“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哦?”秦闵露出困惑。
“刚才审问他的时候,他故意说了很多很多的人证出来,为的就是想让我们去审问他们,对吧?”王正道穿了陈树的心思。
秦闵点头:“确实是这样。”
“人证越多,他就越难统一他们的口径,如果他的人证只有一两个,或许我没办法问出什么东西来,但是,人证越多,我们问得越多,他们就会露出马脚,”王正解释完,便对着秦闵嘱咐道:“行了,你赶紧去吧,今晚,我们必须要破案。”
“好!”
秦闵连夜出动。
接着,王正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浩然,出声问道:“浩然,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好像走错了,”苏浩然皱眉说道。“很明显,陈树对我们的审问,早就做出了准备,而且,他的心思很细,我们也没办法单单从审问当中,找到他的漏洞。”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正问。
苏浩然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说道:“王队,你在这里继续审问他吧,我带人去搜一搜他家的房子,刚才在他家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如果真的是他们把刘良杀掉的,那么藏尸的地点,肯定不会距离他们家有多远。”
“或许,就在他们家院子里,也说不定。”
“只要在他家找到了尸体,那任凭他做足了准备,也无济于事。”
说完,苏浩然离开。
当晚十点,苏浩然申请的搜查令下来了,他便带着十名警员和几条警犬,朝着陈树家赶去。
【虽然他们弄错了时间,但起码的专业水准还是在的,苏浩然说得对,在陈树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都东西来了,只有找到尸体!】
【苏浩然的嗅觉也太灵敏了吧,完了完了,本以为陈树靠着今天的发挥,可以多撑几天,结果还是我们低估侦破组了。】
【尸体就藏在后院,这是我们众所周知的。】
【王队审问人证,苏浩然搜查尸体,双线齐动,完全不给陈树丝毫的喘息时间了。】
【结束了,坐等梁伟上线!】
……
一间酒店。
梁伟正在观看直播。
看了这一场之后,他对侦破组的水平,有了很大程度的质疑。
他没想到,侦破组的这些成员,居然连刘良的死亡时间都能弄错?
而且,恰好和陈树下乡的时间撞在一起,从而给了他辩解的机会!
“四月二号?”
“陈树和苏小小下乡。”
“这天,我又在做什么呢?”
梁伟闲来无事,仔细想了想。
可是恍惚间,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我记得,四月二号,好像是节目组开播的时间呀,既然是开播的时间,他们哪里来的时间去下乡?”
“诶?”
梁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可是,他脑袋晕晕乎乎的,有些坐不太稳,于是拿起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着直播间。
而此刻,直播间的画面,正是陈树坐在审讯室内,那一张处于阴影中的眼神,透过摄像头,照进了每个观众的视线里。
“恩,肯定是我记岔了,他和苏小小,就是四月二号下乡的。”
……
第17章
人证物证,我全有,你们呢?
晚上十点半,售票员大娘被带到了市局。
因为她家就住在城里,相较于陈树所说的其他人证,来得更快一些。
她坐在第三间审讯室里,满脸困惑。
“李翠,年龄四十五岁,海城人,汽车售票员,任职十年。”
对面,王正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资料,顺势丢在了桌上。
“警官,我……我没犯什么事啊,这大半夜的,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李翠打着结巴,她本来睡得正香,却突然有警察找上门,这换谁心里都有些不安,哪怕自己没犯事,但也总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王正没有理会她这话,直接问道:“你应该认识陈树吧?”
“陈树?”李翠拧着眉想了想,“认识认识,之前他坐过我的班车,就是去金佛村的那辆。”
“你平日里见过的乘客,不说几千,也有好几百吧,这么多天过去了,对他还记得这么清楚?”王正追问道。
李翠连忙说道:“警官,是他犯什么事了吗?我和他真没什么关系,就是四月二号那天,他和他妹妹坐我的车,我把他们误以为是情侣了,所以我才对他印象深刻。”
“你确定是四月二号?”
王正直视着李翠。
他的眼神炯炯有力,让李翠浑身不自在,感觉全身上下有蚂蚁在爬一样。
“对,我确定就是四月二号。”
“二号几点?”
“七点半发车的。”
“李翠,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这件事,影响很大,你要是撒了谎,或者帮他做假证,后果,你自己应该知道,”王正的语气平和下来,以一种劝告的方式说道。
李翠连忙说道:“警官,我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
“好吧,”王正挥了挥手,“打扰了,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随着这间审讯室的铁门关上,王正一个人坐在里面。
他的表情很是复杂。
这种滋味,他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
一个时辰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王正起身,走了出去。
是秦闵!
他已经将其余的人证,连夜带到了这里。
“一个人撒谎,他可以让谎言成为事实,但是几个人一起撒谎,就不可能没有漏洞。”
王正如此嘀咕了一声,走进了一对中年夫妇的审讯室。
这是陈树所说中的,农家乐的老板和老板娘。
“你们是在什么时间,见到陈树的?”
老板娘回答:“是四月二号,他和他妹妹来金佛村看油菜花。”
老板点头:“对,我对他们兄妹印象很深,因为当天下午,陈树还帮我杀了一头羊,你知道的,来村里的看油菜花的,大多数都是城里人,怕脏得很,陈树那年轻人倒是个例外。”
“中午你们吃的什么?”王正问。
“水煮萝卜和炒土豆,”老板娘回答。
“几天过去了,中午吃的菜,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吗?”
“警官,我们平日里的菜品都是一样的,除非客人加钱,主动要求吃什么。”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王正又问。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