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幽绿的溶液从收容舱的裂口“哗啦啦”往下流淌,偶尔有破碎的肢块被冲刷着一起流出,那些沉眠的异想生物或者人形异生物将醒未醒。
在一片混乱之中,海盗被影搀扶着滚到地面上,后者找了个掩体紧急检查前者状态。
——刚刚,「魔形者」在「黑山羊」的强势威胁下放弃了海盗这副壳子,但海盗到底经历了“被S级领域压制并强行夺取躯壳、读取记忆”的侵蚀过程,此时刚解除被附身状态、夺回身体控制权,她大脑剧痛、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更勿论使用纹章的力量了。
而影为了保护海盗,也无法抽手去帮助正在与「魔形者」对战的「黑山震颤混乱的地下空间中,两道诡谲的身影正在无数或碎裂或倒塌的培养舱间缠斗——
只见附身于299号的「魔形者」抬手灌下一瓶S级躯体强化药剂,原本消瘦惨白的身躯立马像吹了气一样健硕起来。
外科医生作为典型的上层精英白人有着高大的骨架和丰富的肌序,系统出品的药剂赋予了他超越人类水准的速度与爆发力,他眼下泛着的浓重青黑被饱满的皮肤光泽覆盖,但眼球和皮下血管都爆突而起、涨成紫红色,双手的指甲像染上毒汁一样深紫,此刻攀附在培养舱外壁上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巨型毒蛙。
而在他的对面,五道狰狞庞大的猩红触手团团簇拥着黑发研究员,她的身躯在外科医生及触手的对比下显得并没有多少威胁性,不论是白大褂还是黑发都很凌乱,比起战士更像是常年不见光的理论派学者,但她的眼神极冷、持剑的手极稳,在触手的晃动与嘶鸣下,她更像是蛛网中央安静潜伏的蜘蛛,非必要不出手,出手必发出致命一击。
“不能被他碰到身体!不能被他的领域笼罩!”
海盗清醒过来之后就看见「黑山羊」和「魔形者」在上空缠斗,不顾自己散了架似的浑身疼、嘶声吼道。
「魔形者」既能使用他原有的主纹章【身生窃夺】,又能使用他窃取的「疫医」身份的主纹章【报丧之诗】。
其中,【报丧之诗】方舟玩家都很了解,它属于传播性群伤技能,人多的时候杀伤力巨大,但只要避开风向和传播范围就能避免中招;
而【身生窃夺】显然是属于极小范围内的针对性技能,被身生窃夺的玩家大概率都不在人世,相关情报只能靠推测瞎蒙。
但海盗是特殊的,她才刚经历身生窃夺没多久,还记得「魔形者」是如何在她身上使用这个能力——首先,“肢体接触”是很明显的能力发动条件;其次,肢体接触的面积与距离、被接触的人的意识清醒程度都是影响因素。
她相信「黑山羊」的灵魂强度,但她更担心S级玩家对A级玩家的压制,毕竟这是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就像她被“领域”压制的一瞬间那一瞬间,反抗意识几近全无。
所以……一定要撑住啊,「黑山第
260
章
黑鸢尾议会(四十三)
第二百六十章黑鸢尾议会(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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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语哝和「魔形者」的战斗并不像海盗他们看见的那样势均力敌。
从表面上看,「魔形者」并不是擅长□□战斗的玩家,而且“领域”的开启非常消耗能量,为了附身海盗他已经使用过一次,在没有把握将陆语哝完全控制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再次展开。
而「黑山羊」是很典型的强攻玩家,作为方舟唯一记录的「黑山羊」,陆语哝的等级与能力都属于A级玩家群体的巅峰水平,在近战优势加成下,她对上S级玩家还是有周旋余地的。
但实际上呢?
“研究员陆语哝”意识主导着「黑山羊」的身体,而她对【黑山羊之触】的情感极其复杂。
——这枚纹章是她多年以来的痛苦与悔恨的起源,就像阿道夫将他女儿的纹章刻印在手腕上一样,那枚“藤蔓环绕独眼”的猩红图腾同样是烙印在陆语哝心头的伤疤。
雪上加霜的是,环绕着陆语哝的五条触手不但用勇猛的厮杀来表现自己,还像以往一样往“她”的脑海里传达黏黏糊糊的撒娇与讨好。
即使理智上清楚这些触手从属于“玩家陆语哝”、与当年寄生、暴走、杀死她父母的异想生物并非同一个,黑发研究员依旧很难维持理性、很难忽略那种由心底生出的排斥、反胃、敌意。
【它并不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一开始吵吵闹闹的触手们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们输送的生命力被宿主的身体排斥,它们夺取的能量同样也被宿主拒绝……一直以来习惯了上供与分享的五条触手脑仁发懵,捧着好东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内部消化。
“飒!”
一把阴寒泛紫的飞刀骤然破开空气,将战斗经验相对不足、躲避滞后的触手五号削断了半截。
“嗫——!”
触手五号愤怒尖叫一声,黏液四溅,尾巴尖尖挂在末端要掉不掉,只见一层薄薄的紫雾黏连在伤口表面,阻碍了触手的自我愈合。
——是「魔形者」眼见肉搏无法拉近距离,干脆将毒素抹在暗器上、试图一步步削弱陆语哝的行动力。
“呼……”
痛感与麻感同步传达到陆语哝的后腰,她额际微微渗出冷汗,当机立断挥剑砍断了那节触手、防止病毒蔓延。
触手五号用力长出尾巴,用十几只竖瞳眼球死死瞪着「魔形者」,它的气势很足,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后来长出的尾巴比原本瘦上一圈。
【报丧之诗】的感染能力除了群伤无敌之外,也很适合消耗战,【黑山羊之触】储存的生命力在源源不断流失,再这样下去陆语哝必将处于劣势。
“别管我,去帮「黑山海盗很快看明白了陆语哝的困境,伸手去推「影」搀扶她的胳膊。
她这句话不单是对「影」说的,因为现场未加入战场的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由「小丑」控
制的研究员卡维。
虽然这位“摆渡人”公会会长总是一副笑眯眯非常绅士的模样,可海盗才不会真把他当做什么友好的玩家朋友——能登顶S级的玩家没有一位不是从高难度副本里一路厮杀过来,更不要说他还是一位主纹章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小丑」。
在海盗看来,“「黑山羊」会与「小丑」合作”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议,她尊重且支撑友人的选择,但也不会因此放弃警惕心。
就好比现在,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出手。
……
……
……
原来……这就是……S级玩家的力量。
白蔷薇医疗院地下三层,穆载言在灰夫人的能力压制下艰难地保持一丝神志。他的通讯道具已经被神嗣之种破坏了,小鱼的声音不可能跨越空间距离传到他耳边,之前那几声“哥哥”大概只是他的幻觉……但即使是幻觉,她的声音也是能够链接他与真实世界的锚点,让他不至于在等级压制下彻底失去意识。
灰夫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古怪,她的目光落在穆载言的铠甲面罩上,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那张沉重生锈的面甲遮去了他的大部分面容,让她无法弄清楚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的失神让【灰水仙】的力量不复稳定。
神嗣之种抓住了这个空隙,开始奋力抵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只见它一边颤抖一边蠕动,被它裹缠的穆载言也因此承受了更大的压力,身上的铠甲渐渐出现裂痕,但同时,作为反抗,他拼尽全力收回并再度唤出大剑,锋利的剑身瞬间穿透了神嗣之种的躯体,撕裂了数十只嘴、眼、口、鼻。
“桀——!”
神嗣之种被内外夹击,剩下那些完好的嘴里发出刺耳咆哮,狂乱的威压节节上升,周遭几位神降之手成员被逼得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伴随着它的叫声,这片由它力量构建的地下空间彻底碎裂,两道男性身影骤然从高处跃下——一人黑发黑眼,戴着斯斯文文的银框眼镜,手上却缠绕握着一根皮质黑绳、仔细看起来更像是鞭子;一人金发狂乱,面容精致如纳西索斯,表情有些不甘不愿,嘴上戴着皮质口枷、其材质看起来和另一人手中的黑绳一致。
金发少年一落地就绿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歪主意,黑发男人则视线明确地落在灰夫人身上。
「烟花匠」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这支先遣队的任务是“找到神嗣之种并种下坐标,以便夫人直接前来接收成果”,结果呢?
先是有两个高级能力者捷足先登,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两个看起来同样不弱、却根本没在他们的情报系统里出现过的同类,而且两个都看起来非常讨人厌……
简直是在他们的侦查能力上啪啪打脸,更是让他这个领队在夫人面前大丢颜面!
易燃易爆炸的「烟花匠」手速比脑速快,他恶狠狠地甩出三枚微型追踪火种,高速之下火种发出尖
锐的爆鸣、拉着长长的曳尾,如同灵活火蛇直奔陆帛归与「衔尾蛇」的面门而去。
陆帛归握着黑绳未做任何多余动作,「衔尾蛇」却像获得了什么指示——或者说,命令——似的,不情不愿地朝烟花匠这边冲过来。
……等等,不是,这人傻的吧?
「烟花匠」看不懂明明自己都丢炸弹了这人还冲过来是个什么操作,但送上来的傻子不炸白不炸,他食指与拇指交叠、打了个响指引爆火种,就见那冲向火种的大金毛突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三枚将爆未爆的火种。
……人呢?火呢?
他的眼睛才刚刚瞪大,身旁就传来了僧女与炙刀不分先后的惊呼。
突然多出的陌生呼吸声贴近他的耳侧,伴随着熟悉的爆鸣声与热度,「烟花匠」只来得及拉住身边人往前扑倒,火浪就在他身后轰然炸开,同伴们猝不及防下都被冲出数米远,而「烟花匠」狼狈抬头却看见那大金毛居然又笑嘻嘻出现在原本的位置,连双脚都没有偏移半分。
真*&%的见鬼了!
……
……
……
另一边的战场。
「小丑」仿佛没有听懂海盗的言下之意。
他在下方仰望着陆语哝,垂在身侧的手指像弹琴一样微微弹动,像是人偶师在操作隐秘不可见的丝线。
他的视线与思绪正在“卡维”的这具身躯与“134号”的躯壳之间不断切换。
——如果不去阻止的话,这里最危险的大家伙就会在五分钟内彻底苏醒,「黑山羊」必然会成为它的首要攻击目标。
——但如果他要全力阻止培养舱里的【黑山羊之触】,他就无法牵制正在地上一层的暴走的Boss阿道夫·怀特。
不知何时戴上了白色手套的手指轻敲得越来越急促,然后在某一时刻,骤然停滞。
[帮我砸开培养舱,释放「黑山通讯频道里,陆语哝私聊他道。
第
261
章
黑鸢尾议会(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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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嘭!”
飞刀与触手破坏着地下空间的管道,外溢的液氮“嗞嗞”直冒冷气,将这片空间的温度降到人体难以忍受的低点。
海盗打了个寒颤,已经放弃指望小丑。
她毕竟独自一人承受了“领域”的冲击,影给她紧急灌下的A级药剂效果不够,只能让她勉强恢复神智、但还是无法使用纹章的力量。因此,在勉强说出那两句话后,海盗颤抖着手指从背包里又取出两瓶珍贵药剂——一瓶精神恢复药剂,一瓶躯体治愈药剂。
这两瓶药剂质地粘稠却不沾壁,色泽透明、晶莹幻彩,一看就是一般玩家搞不到的S级好货,是海盗专门为晋升突破花大价钱准备的医疗包。
……没想到还没对上Boss,自己就先被之前没有防备的“同伴”搞得这么狼狈,不得不把它们提前用掉。
海盗一边面无表情地想着,一边小心克制地各灌下小半支药剂。
只灌一半不是她不舍得,而是A级玩家的身体素质不能承受完整剂量,强行灌完只会透支自身,造成反噬——只是看如今的情况,这两支只怕都不够用。
「影」等她灌下药剂之后就松开了搀扶的手,他召唤出一团无声无息的黑影,黑影出现之后很快就与附近培养舱下的自然影子重合,不知游移去了何处。
地下空间上下交错的培养舱形成了不利于一般玩家行动的复杂地形,但对纹章【暗影潜行】来说却是绝对的能力优势区。
猫眼少年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面罩调整了一下松紧,便缓缓沉入自己身下的暗影中。
与此同时,无惧于严寒低温的「魔形者」正肆无忌惮地攻击陆语哝。
既然选择了潜力无限的「黑山羊」作为下一个目标,「魔形者」在找「红舞鞋」交易潜入这个S级副本的同时也打听了关于陆语哝的情报,他知道陆语哝已经吞噬结合了“空间”、“控制”、“生命”的能力,也知道她身边的同伴都有些什么能力。
比如他们“雾都”公会曾想要招揽的「影」,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脚下搞小动作。
他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狂笑着直视「黑山羊」的眼,指尖却悄悄凝出一团微弱、透明、极其不详的病气——他知道「黑山羊」肯定知道「影」的小动作,他也知道这两个“好朋友”想要在他面前打配合,他更知道……
他更知道,如果两个“好朋友”中更弱小的那一个收到致命伤害,另一个一定会方寸大乱、失去引以为豪的镇定,从而制造出能让【身生窃夺】趁虚而入的空间。
——就像很多年前,他顶着「商人」的壳子假装被Boss重伤、惨白着一张胖脸说遗言,那总是温和好说话的前代「疫医」像疯了一样和Boss对战……
哎呀哎呀,他最亲爱的「疫医」会长,他最亲爱的“好朋友”。
那张杀了Boss之后沾了鲜血的脸凑到他面前时,看着也是那样的慌乱、苍白、可怜……
弱点明显。
令人感动,也令人作呕。
不知道等他把「影」的尸身勾起来后,「黑山羊」还能不能继续端着那理智冷静、让他格外看不顺眼的表情。
“唰——”
黑发研究员瞬移到他身后,挥舞着“光辉诅咒之剑”朝他刺来。
经过先前的厮杀,「魔形者」很清楚她那把剑有古怪——明明不是S级道具却拥有一般A级道具不具有的“诅咒”之力,能够消融【报丧之诗】的病毒气雾,属于克制他的特殊道具。
他立马顺着白金长剑的攻势倾身躲避,但一团诡异的黑影悄然出现在他脚下,让他后撤的步伐瞬间踩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黑影里死死拽住他的脚踝,将他控制在原地无法躲避!
陆语哝再度瞬移,璀璨的刀光闪过。躲避不及的「魔形者」被刀锋划破喉咙,炙热深红的血液如喷泉一样喷溅出来、在极寒的温度中散发热腾腾的白气。
他身前的陆语哝紧急避开血液的喷溅路线,身后的培养舱被泼洒上星星点点的血滴,刚好从培养舱里爬出来的一只收容物发出凄厉哀嚎,原本白胖的身体迅速冒出星星点点的青紫色斑块、并迅速转向腐烂。
——要知道,“「疫医」”的身体也是无数疫病的载体,她要是躲避不及失去行动力,下一刻「魔形者」就会使用“领域”夺取她的躯体。
陆语哝在安全距离外落地、屏息蓄力进行下一次致命袭击,被束缚在原地的「魔形者」却捂着渐渐止血的脖子、露出一个狰狞诡异的微笑,脚踝一转踩住了「影」原本拽着他脚踝的手——
“不好!”
眼尖的海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拼尽全力召唤出岩浆之蛇,但「魔形者」的杀招已经脱手而出。
原本透明而不详的病气如一道锋利无比的气箭,它穿透了岩浆之蛇的岩石身躯,将漆黑坚硬的石块炸出一篷碎屑,并继续急速刺向下方的手。
非生命体能够免除疫病的感染,但生命体绝不可能逃脱病气入侵的命运。
只一击,“「疫医」”的病气就侵蚀了「影」的手腕。
「魔形者」得手之后立即扭头盯紧陆语哝,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他就喜欢看见她这种人痛苦,最好是能露出可怜绝望的表情,那会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可是,没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不透光的黑色玻璃珠,倒映着他自己表情夸张的脸,她的神情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魔形者」下意识低头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击中那只手,可低头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因为下一刻,那柄长剑已经狠狠刺进他的胸膛,以毫不停顿的速度绞动破坏着他的心脏,撕心的疼痛刺激下,「魔形者」几乎无力撑起极消耗心神的“领域”。
为……什…………么?
强化药剂加成下,「魔形者」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伤势而死,他只是很困惑,困惑于自己居然会看人失误,困惑于「黑山竟然完全不考虑她同伴的安危,她原来是和他一样虚伪冷血的人。
他想要为这样的巧合大笑,但笑容还没升起就被眼中映出的影像打住了: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因为疼痛扭曲着,但他却没有听见黑发少年理应发出的惨叫,因为实际上套着那只手套的并非「影」,而是一截模拟成人手形状的猩红触手。
——【黑山羊之触】的特殊独立形态,“血影”。
陆语哝在悄无声息中与「影」合作,舍弃了一根触手,换取了控制「魔形者」的机会。
扮作人手的那根触手正在拼命吞噬“「疫医」”的病气,大大小小的眼珠子不断暴起又皱缩,像一滩沸腾的毒液,又像一团稀烂的泥浆,时而干涸时而剥落,时而漆黑时而猩红。
它知道如果它不能将这股S级的力量消化,就会成为被陆语哝舍弃的对象,另外四条“兄弟”并不会因为共生的情谊而为它求情,所以它得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而另一边,海盗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接一阵不详的碎裂声。
只见“卡维”不知何时站到了地下空间最中央的培养舱外,他的掌心贴着巨型的透明圆柱,无数丝线仿佛密密麻麻的蛛网攀附在容器表面,但根系却透过玻璃,牵引着里面的那团庞然大物。
——阿道夫用“无效化”的力量约束着“「黑山羊」”,「小丑」却用无数傀儡丝将“无效化”的力量消耗殆尽,加快了“「黑山羊」”的苏醒。
“轰——!!”
地下空间的中心彻底碎裂了,十二道粗壮的触手霍然舒展、撑开了高高的天幕,无数只巨大的眼球在空中撕开结痂的翳膜,以浑浊的、金黄的、仿佛倒映着无尽循环的竖瞳,看向地下的所有人。
它们在看“她”。
另一个「黑山第
262
章
黑鸢尾议会(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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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盗」的一生中,她见过许多可怕的景象。
未成为海匪前,尚且还是少女的她见过家乡有史以来最庞大汹涌的海啸,渔民与渔船的残躯在黑浓的浪潮中翻涌,世界漆黑,那时候的她拖着尚且不知道自己失去父母的弟弟妹妹们逃难、不敢回头哪怕一刻,她觉得这大约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等她终于在海上闯出名号,成为帝都那些治安官都头疼的对象,大海便再也不是她的阴影与恐惧,即使后来成为“玩家”后她在各个副本见识过各种更加可怕扭曲的景象,她也没有再像当年那样感受到无能为力的心情。
——因为她知道,要么拼命活下来,要么就此死去,自己已经不是手无寸铁的少女。
但此刻的海盗,终究再次感受到当初的恐惧,因为这可怖之物的目标并不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