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崴了脚,踩着铺满碎石的路,每一步都疼得要命。
佣人路过我时都低下了头,不看我一眼,端着手上的餐点,便往宴会厅赶去。
谁都不会扶我一下,因为在刚刚转身离开时,时宴吩咐过谁也别管我,由着我去。
我干脆脱下高跟鞋丢在了一旁,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雪白的脚踩在碎石子上,磨出了点点瘀斑,好不容易走到门口。
我拿出手机想打车去医院,付款时发现银行卡显示余额不足。
天空蓦的暗了下来,乌云翻涌,不知什么时候会有大雨倾盆。
怎么会余额不足呢?我明明每个月都有3万块的工资。
我反复退出手机,再点击查询,依旧是0。
被拦下的出租车司机鄙夷地扫了我一眼,“没钱别打车,耽误我事儿。”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想到的只有我的吸血鬼家人。
在这样最需要亲情支持的时刻,他们早就将刀子藏在暗处,等着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我抱着膝盖坐在路边,直到手机响了一声才将我的思绪打断。
时宴带着施舍的语气,像哄一只小猫小狗。
“仪式结束了,你可以回来和我们一起拍个合照,免得到时候周年纪念日没东西看。”
“不用。”我抹了抹脸上的水,才发现雨已经下了一个小时,将我浑身都淋透了。
“苏清,我给你台阶不知道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你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还不知好歹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流落街头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钱?”我十分震惊。
“呵,就你那贪得无厌的爸妈和弟弟。”他语带不屑,“总来要钱,把我当atm了?一天天烦的要死,我把你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们了。”
“不过你放宽心,我养你绰绰有余,但没有义务养你的家人。”
原来就是这样,我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钱被他们一扫而空,一分都没给留下。
“你带着一大家子拖油瓶,一堆的破事儿,安安就从来没拿这些事烦过我。”
他喋喋不休的数落我的家人,夸阮安安多么的温柔大度有礼节。
从来没烦过他吗?
我突然想到刚怀孕那段时间,爸妈找上门要钱,我考虑到之后休产假的花费,第一次没答应。
弟弟就恼羞成怒指责嫁出去骨头硬了,在推搡中把我推下了楼梯。
孩子差点流掉,胳膊也因为紧紧护着肚子而在碰撞中脱臼。
打电话给时宴时,他却正在陪因为和爸爸吵架而离家出走的阮安安。
时宴刚听了两句,是我家里的事情,就不耐烦的将电话丢在了一旁。
然后继续安慰阮安安,她爸妈下次要是再偏心儿子,不介意让他们在生意上吃点亏。
我抱着脱臼的胳膊,打了无数遍电话,终于接通之后换来的就只是一句自己解决。
甚至还擅自主张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家人,美其名曰最后一次替我摆平。
电话还接通着,里头却传来阮安安的娇嗔,“宴哥哥,姐姐不回来,只有我们两个站中间,她会不会吃醋呀?”
“没事,她自找的,就算她不来拍照,这个歉也一定要跟你道!”时宴这话是对着阮安安说的,但分明是在敲打我。
我一声不吭挂断了电话,找朋友借了钱,到了医院妇产科挂号。
3、
崴脚加淋雨发烧,医生建议我过两天再做手术。
我没有地方可去,干脆住了院。
当天晚上时宴给我打电话,怒气冲冲质问我到底在哪。
一旁的阮安安也趁机煽风点火,“宴哥哥,姐姐这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去同事家住了?我听说他们公司好多男同事的,哥哥你就不怕他们发生点什么吗?”
时宴从鼻尖发出一声嗤笑,“你不知道他多爱我,像狗一样,赶都赶不走,怎么会出轨?”
我心如刀割,当初有一次时宴跟我提分手,我竭尽全力挽留,自以为是真心打动了他,没想到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一只赶也赶不走的舔狗。
时宴将当初那次分手描述得惟妙惟肖,甚至还复刻了一下我当年的卑微恳求。
逗得阮安安咯咯笑了起来,“哎呀,宴哥哥,你们分手那会儿,我刚好回国呀,是不是为了我?”
时宴僵了一瞬,告诉我别多想,“当时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我只爱你,要不然也不会跟你领证。”
我嘲讽的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
给我换药的护士将这通电话听了七七八八,再看我时,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叮嘱的话语也温柔了很多。
“人流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脚上的伤不算严重,明天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