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想过去捶门,可又怕自己突然出现,吓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站得太近声音太吵,站得太远又没躲阴的地方,可里头的声音实在是......
杜氏只能选择站在太阳底下。
中午的日头还是很大的,杜氏穿的衣裳有些厚度,也有些遭不住了。
好在没等多久,里头动静渐渐消了。
白青青香汗淋漓地趴在崔云枫的胸口,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上画圈圈,“枫哥,那个女人,快要回来了吧?”
崔云枫抓住白青青不安分的小手,在嘴边轻啄了两下:“放心,她回来,也是一件摆设。”
“那咱们呢?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日日夜夜厮守在一起吗?”白青青委屈地哭出了声:“我真怕,真怕又回到之前,我只能低着头,连看你都只能偷偷的。”
“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等太久的。我会跟娘说,先让你做我的妾室,好不好?”
做妾啊!
那总比一个丫鬟要好吧。
白青青嗯了一声:“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她的手,又逐渐不安分起来。
崔云枫被惹得浑身一个激灵,翻身将白青青欺在身下,笑着质问,“青儿,你又点火,是要我死在你身上吗?‘’
白青青娇滴滴的笑“我就要让你心里身体里只有我。”
“好,如你所愿。”
崔云枫又想,死就死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青青想到自己在他的参茶里放的东西。
平哥儿的脸成了那副样子,无论好与不好,她都想通了一个道理。
第96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的未来也不能只靠平哥儿一个孩子。
她要给侯府多生几个孩子,多生几个男孩,只有这样,侯府最后才会落到她孩子的手里。
只有侯府落到她儿子的手里,她才能名正言顺坐稳主母之位。
她是正正经经的官宦嫡长女,她怎么能屈居许婉宁那个商贾之女之下。
她一定要趁着这几日,怀上一个孩子,一定要!
杜氏正要敲门,里头又传来情趣的打闹......
头都是懵的,举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当场。
她不过就从院子那头走到这头的功夫,这是又做了?
千真万确!
杜氏又被臊上了。
虽然在做那事时男男女女都差不多,她也这样,可大白天的听到自己儿子的房事,杜氏这个当娘的也只剩尴尬。
只得又退了回去。
站在日头底下又站了一盏茶的功夫,里头的动静还响着,杜氏后背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里头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她实在是不愿意等了,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
刚坐下,春嬷嬷也脸色铁青地回来了,“夫人,宁院进不去!”
“进不去?”杜氏皱眉:“宁院的人不是都跟着去了庄子吗?怎么会进不去?”
“少夫人还留了个洒扫的丫鬟在,守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奴婢进去。”春嬷嬷也不敢硬闯啊,毕竟是少夫人的院子,只得又带着人灰溜溜地回来了。
杜氏一听就怒了,将刚才在儿子那里的火气全撒到了一个丫鬟身上:“好大的狗胆子,我的人也敢拦。你去,那丫鬟再敢拦着,给我打一顿捆了扔柴房里关着。”
“是。”
春嬷嬷这次又多叫上了两个人,带着四个下人,浩浩荡荡地往宁院去了。
守院子的吉祥还有些战战兢兢,刚才春嬷嬷带人来,她将人给拦在外头了,但愿不要再来了,再来她可真的拦不住啊!
可拦不住怎么办?
不行啊,少夫人临走之前,叮嘱了自己一定要守好院子的,她答应了的。少夫人相信自己,那就一定要拦着。
怕什么来什么,吉祥刚给自己打了气,抬头就看到春嬷嬷带着更多的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吉祥站起身,用自己弱小的身子堵在门口:“少夫人吩咐过了,她不在的时候,谁都不准进去!”
春嬷嬷冷笑:“你个贱蹄子,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城阳侯府,夫人让我进去,你也敢拦着?”
吉祥往前站了一步:“这是城阳侯府,这也是宁院,是少夫人的私人领地,她不在,没有她的应允,你们就不能进!”
“你个死丫头。”春嬷嬷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来人,给我捆起来,看你还怎么拦!”
吉祥被四个奴仆像捉鸡崽子一样给捆了,她还在叫嚷:“少夫人不准你们进去,你们不能进去!”
春嬷嬷不高兴,“掌嘴。”
听着吉祥的惨叫,春嬷嬷高兴极了:“这是城阳侯府,是夫人的地盘,少夫人算什么东西?她就算在这儿,也得乖乖请我进去。”
吉祥被打得满嘴鲜血淋淋,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可她还记得许婉宁的话,“你们不......准进。”
话说完,人就疼晕了过去。
春嬷嬷看着昏死过去的吉祥,冷笑连连,踢了碍眼的人一脚,大踏步走进宁院,“把锁给我撬了!”
第97章
男人拳头大的锁很快就给撬掉了。
紧闭的库房大门缓缓被推开。
春嬷嬷走了进去,再出来时,已经挑好了十多样东西。
“都好生拿着,若是碰坏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她叮嘱带来的几个人,拿好之后,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宁院。
她高昂着,一脸喜色,目中无人,也压根就没看到,许迦正望着她,接着又扫过她身后的奴仆,将这几人的样貌记在心里。
等他们走远了,这才过去柴房。
阿宁临走之前让他看着点宁院,如今这小丫鬟嘴都打肿了,好在牙齿都稳稳的。
许迦给吉祥上了药,这才离开,直接去了仁安堂。
再出来的时候,陈望也出了城。
许婉宁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春嬷嬷硬闯宁院的事情。
“她下一步就该卖掉那些东西了。”陈望说道,“要不要属下去将东西抢回来。”
“抢回来做什么?”许婉宁笑,“我还怕她们不去抢呢。”
青杏怒不可遏:“小姐,那是您的陪嫁,怎么能让她们抢去。”
“她们不抢去,我怎么报官呢?”许婉宁乌凛凛的眸子透出彻骨的寒意:“我陪嫁的东西被人偷了,自然要去报官的。”
众人这才明白许婉宁的意思。
“吉祥那孩子呢?”
陈望又将吉祥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许迦从头到尾都看到了,所以跟陈望说得很详细,陈望重复时也没偷工减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许婉宁听说人疼晕了,但无大碍,深吸了一口气:“她倒是个好孩子。”
她前世对吉祥关注得不多,后来她爹娘接她出府嫁人,许婉宁也没问过她的想法。
吉祥前世落得那样的下场,许婉宁决定这次要拉她一把。
陈望将两家当铺全部告到了燕城官府,说他们做贼销赃,人赃俱获。
“大人,这就是我家小姐的陪嫁之物,这是陪嫁单子,其中就有这十二件东西。”
时任燕城父母官王兴民虽然是七品官,但是燕城富庶辽阔,这有钱地方的七品官比穷乡僻壤的七品官做得有滋味多了,王兴民这七品芝麻官做得有滋有味。
虽然头上还压着燕王和城阳侯两座大山,让王兴民在燕城只能排行第三,还处处拘谨,可也正是因为有这两座大山压着,王兴民在位这些年,燕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王兴民的政绩也是虽然无功,但也无过。
可无过就是无政绩,王兴民正愁没有政绩该如何在年底的绩考中有出色的表现,陈望这一纸诉状,就像是打了一针鸡血一样,当即就让王兴民重视起来。
这刁民好大胆,竟然敢偷城阳侯少夫人的陪嫁!
当下就派人去当铺,找着了还没有来得及入库的东西,带着这群东西和当铺账册,又将两家店铺上到老板下到小厮都给抓走了。
严刑逼供。
可当铺的人哪里说得出当东西的人是谁,更加不知道当的东西是城阳侯府少夫人的陪嫁啊,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第98章
杜氏很聪明,跟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春嬷嬷夏嬷嬷也很聪明。
她们是城阳侯府的人,出去当东西太扎眼了,所以春嬷嬷夏嬷嬷找了几拨在外头几乎不露脸的家丁,足足当了两天,才将那十几样东西当出去。
当了七万两银子。
当铺老板被打得狠了,终于想到了一条线索。
“我拿出去的银票都是有票号的,票号我都记下了,只要到银庄去问问有没有那些银票,就能查出来是谁了。”
另外一个老板也呜呼哀哉:“我家账册上也记下了。”
开店做生意这么多年,二位当铺的老板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也想了不少的办法,这拿出去的银票凡是上了五百两就记下票号,早就是多年的习惯了。
王兴民当即让人停了手,又派人去银庄查案去了。
岑宝方正在银庄存钱。
昨儿个侯府刚刚还回来的银子,他自己又凑了点,凑足了三万两,打算先存到银庄,免得被人偷了。
银庄的人见岑宝方,也知道是个老主顾了,连忙将人引到了里头的厢房,将银票上头的票号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又给了岑宝方一个凭证,岑宝方这才离开。
刚到门口,四个穿黑色队服衣摆处绣着红线的衙役气势汹汹而来。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避开。”
银庄的老板赔着笑走了出来招呼,将人迎了进去。
岑宝方摸了摸刚才银庄给的凭证,大步流星往多宝楼而去。
上午时分的燕城,正是热闹繁华的时候。
街两边店铺林立,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如织,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岑宝方早就听惯了这些声音,不为所动,前面几十米就到多宝楼了,岑宝方加快了脚步。
“站住,站住!”后头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各种各样的杂音全部消失了,行人不自觉地就顿住了脚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岑宝方也不例外,站在自己家的台阶上外后头看。
刚才在银庄看到的几个穿黑衣绣红线的衙役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奔跑而来,怒气冲冲。
岑宝方四下看看,以为他们在抓小偷,可看了几眼,却没看到什么异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岑宝方转头,右脚往里头跨。
下一秒,就有人擒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狠狠地往前用力一压,岑宝方如一只四脚乌龟,顷刻间就被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们干什么?我是多宝楼的岑宝方,你们抓错人了吧?”岑宝方还是懵的,他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欺男霸女,抓他干嘛。
为首带队的衙役厉声呵斥:“抓的就是你,官府现在怀疑你与一桩偷盗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偷盗?我怎么会偷盗,你们抓错人了。”岑宝方见衙役捆住了他的手,知道来真的了,连忙解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误会。”
“是不是误会,到了官府,自然就知道了。带走。”
岑宝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带走了。
第99章
多宝楼正在算账的账房先生:“......”
给客人介绍货品的店小二:“......”
眼见官府抓人,那些百姓哪里还有心思逛街,一个个跟在衙役后头,拥着朝县衙走去。
多少年没看到官府抓人了,这今天抓的还是一个大老板,老百姓能不激动能不心潮澎湃嘛!
一街的人,浩浩荡荡跟在后头,被衙役亲自押解的岑宝方看到后头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恨不得当场猝死。
街上是看热闹的人,楼上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裴珩就是其中之一。
扶松不愧是金牌属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事情给探听清楚了。
“城阳侯府的少夫人,将两家当铺告到了县衙,说他们店铺里当的东西是她的陪嫁,然后严刑逼问当铺老板,查到了银庄,根据票号又把多宝楼的老板给抓进去了。”
“人在庄子,手却伸到燕城来了,这女人手可真长。”裴珩笑笑,一身紫衣衬得人丰神俊朗,若是细细发现,他笑时,笑时嘴角衔起的梨涡中带着丝丝气性,给他增添了三分的玩世不恭与浪荡不羁。
扶松没说话。
玩世不恭是主子的保护色。
浪荡不羁是主子的......
呸。
主子不是浪荡不羁的人。
“手长,脑子也终于长了点了。”裴珩敲了敲栏杆,细长的手指如泛冷的玉,“查到后头,那胆小鬼怕是不敢查了。”
扶松点点头,“事关城阳侯府,王兴民没那么大胆子,他有野心。”
那可不,城阳侯夫人偷的东西,你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你敢判城阳侯夫人的罪吗?
裴珩:“有野心是好事,才能为我所用。也罢,本座找那女人要个东西,也就帮她这个忙,将这一趟水给搅浑了。”
远在三十里之外庄子上的许婉宁:“......这东西放这儿不合适。”
青杏抱着一瓶子不知名的野花,又放了个地方:“那这儿呢?”
许婉宁坐直了又认真地看看。
瓷白色的花瓶如今正放在一只高脚四方架上,架子正在窗前,窗户大开着,外头的春色无边。
对比屋中的朴素黯淡,新到的野花倒给这屋子增添了一抹春光。
许婉宁满意地点点头,“放这儿正好。你们帮忙抬抬,把这软塌挪过去,我看书看累了正好赏赏花。”
青杏噗嗤一笑,“小姐是打算长住吗?”
许婉宁狡黠一笑,“若这庄子是我的,也不是不可以嘛。”
也快了,这庄子就快是她的了。
城阳侯府是阴间炼狱,庄子才是人间天堂。
岑宝方觉得自己身在人间炼狱中。
他就像是个猴一样被人拉来扯去、呼来喝去,簇新的衣裳早就被人给扯脏了,披头散发,被拉到县衙大堂,人都是懵的。
双膝一疼,跪了下去。
人头攒动的县衙,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里头看。
后头又有人嚷嚷,“让开点让开点,又抓来一个。”
“扑通”一声,又有个人跪在了岑宝方身旁。
岑宝方终于回过神来,看了看身旁的人,“赵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