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宁上前来挽住杜氏的胳膊,“母亲。”
巧笑嫣然,一脸的无辜。
崔云枫伤了腿,并没有出现。
杜氏发现许婉宁身边多了一个人。
十八岁俏生生水嫩嫩的姑娘。
许婉宁见过杜氏之后,就拉过陈绵绵:“绵绵,快见过夫人。”
陈绵绵听话的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绵绵见过夫人,祝夫人福寿安康。”
“你是陈管事的女儿?”杜氏想起来了,陈明的女儿不就叫绵绵嘛。
陈绵绵红着脸,“回夫人的话,正是民女。”
“都长这么大了。”杜氏多看了两眼。
许婉宁拉起陈绵绵,揽着她的肩膀,亲热得跟姐妹一样。
“这几日在庄子上,多亏了绵绵陪着我,跟我讲庄子的事情解闷,弄得我都不愿意回来了。这不,舍不得她,就还想让她多陪陪我,所以带着她一道回来了。”
杜氏上看下看,越看越觉得她跟白青青的神态有些相似。
都长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脸,含情脉脉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
枫儿不是一颗心都在那个女人身上嘛?
杜氏再给他送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样他对白青青的心,也就该淡了。
给儿子身边塞女人......
杜氏白了一眼许婉宁,这女人,早晚都要被休的,况且也是她带过来的,不是很喜欢陈绵绵嘛?那就让她们一直做姐妹!
挺好的。
杜氏的心思怎么瞒得过许婉宁的眼睛。
她热络地一边走一边跟陈绵介绍府里头的情况,“父亲和母亲都是良善好客之人,你就安安心心地住下,住多久都可以。”
第112章
杜氏笑道:“是啊,多住一段时日。”住着住着就不要走了。
崔禄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陈绵绵被人带去安置了,许婉宁则跟着崔禄和杜氏来到了延年院,大门一关,屋里屋外的丫鬟一出去,杜氏的脸陡然变黑,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态度。
“你怎么能派人去官府告有人偷你的陪嫁呢?”杜氏先是质问。
许婉宁反问她:“母亲,我的陪嫁莫名其妙出现在当铺,我怎么就不能去官府告有人偷我的陪嫁?”
杜氏被她的反问一噎:“你......”
崔禄不愿意纠结这个问题。“阿宁,是你母亲动了你的陪嫁,到你库房里拿了几样东西去当,还了欠永和楼和多宝楼的欠款,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事。阿宁,这次你就有些小题大做了,你就该回来问问你母亲的。你现在赶快去官府,将案子撤了,再跟官府的人说清楚实情,这事情就算是了了。”
“怎么能就这样了了?”杜氏气急:“你是不知道外头是怎么传的,说我这个当婆婆的手伸到儿媳妇陪嫁里头去,用儿媳妇的陪嫁过日子,我这张脸可往哪里搁啊!我名声有损是小,损了侯府名声是大。”
“那你要怎么办?”崔禄问她。
杜氏说:“她除了去将案子撤了,跟官府的人说清楚,还要当着王大人的面亲自给我赔礼道歉,还我的声誉。”
虽然她用儿媳妇的陪嫁是事实,可这名声传出去多难听。
她可不要背着这个名声。
崔禄点点头,“是该这么做。”然后命令许婉宁:“你现在就去县衙,撤了案子,说清楚缘由。道歉的事也一并处理了,碧莲,我们一块去。”
杜氏笑道:“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满意,唯独没人问过许婉宁的意见。
也没人需要她的意见!
许婉宁啊许婉宁,前世的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这一家子从未将你当过人看待,你就没有发现吗?
没人就他们偷卖她陪嫁的事情做一个解释,他们觉得,用她的陪嫁理所应当,而她去报官,就是污蔑杜氏清誉,损毁侯门名声。
她必须道歉。
贼偷了她的东西,她还要给贼道歉,还要还贼的清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去县衙撤案道歉?
许婉宁心内冷笑,那就去吧,吉祥已经到了县衙,她的身上也有一样“证据”,她也该去县衙走一趟了。
许婉宁默默起身,“那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小厮的声音:“侯爷,王大人来了。”
杜氏喜出望外:“快将人请进来。”还欣喜地跟崔禄说:“王大人肯定是来帮我们解决这事儿的。还省得我们去趟官府了,”
说话间,王兴民就已经带着一群穿黑衣绣红线的衙役进来了。
“王大人来了,我这几日不在府中,出了一些事情,还多仰仗王大人关心了。”崔禄拱手,亲热地跟王兴民打着招呼。
王兴民点头哈腰,“侯爷客气了,下官也是秉公办案,我也想尽快了结此案,不要给侯府造成困扰啊!”
“我们正要去县衙澄清此事。正好。王大人,我儿媳妇也在这里,她说这都是误会,要撤案。”崔禄说道。
杜氏推了一把许婉宁:“你快去说清楚啊。”
王兴民的目光落在许婉宁的身上,目带探究:“少夫人是要撤案吗?”若是撤案,只要债主不追究,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许婉宁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幽幽说道:“王大人,撤案之前,我先想找一个人。”
“找谁?”
“写这封信给我的人。这一切的误会,都是他造成的。”
第113章
信?
“你哪儿来的信?”崔禄脸都黑了。
有这东西竟然不第一时间给他看。
许婉宁说:“我也不知道谁送到庄子上,收件人写的是我名字。”
王兴民打开信封,里头只有寥寥数字。
崔禄期期艾艾,看样子也很想看,王兴民就递给了他。
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崔禄忙不迭地接过。
信很短,寥寥几个字。
陪嫁被偷卖,报官追回。
“我让陈望去当铺蹲守,果然看到我不少的陪嫁出现在当铺,结合这封信,我以为是侯府出了窃贼,就让陈望去报官了。”许婉宁叹了一口气,“也怪我,当时我要是回府问一问就好了。可陈管事,不让我离开庄子啊!”
陈明。
杜氏真恨不得将这个人生吞活剥了!
崔禄对陈明也产生一丝怨怼,紧接着又想到了陈绵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那丝丝怨怼,又化成了丝丝念想。
也不知道她,住得习惯不。
王兴民分析:“侯府发生的事情,他能那么快就知道,依我猜测,这个写信的人,肯定就在府里。少夫人,您想想看,您身边有谁会给你写这封信呢?”
“我身边的人都带去庄子上了,留下一个叫吉祥的丫鬟。对了,可以去问问吉祥。”
崔禄:“还不快把吉祥带过来。”
杜氏闻言有些紧张。
春嬷嬷将人打得嘴巴都肿得老高了,还关了几日,断粮断水,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不过死了才好,死了的人才是不会说话的。
但是总不能让官府的人发现死在家里啊!
紧张之际,王兴民摆摆手:“侯爷,不用去了,吉祥她并不在府中。”
杜氏长舒一口气,接着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在府里,她去哪儿了?
不是让人看着吗?
崔禄也一样震惊,“王大人怎么会知道?”
“她一大早,就去了县衙,击鼓鸣冤!”王兴民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趟来的目的:“她状告侯府一位叫春嬷嬷的下人,以及四位家丁,不仅打人砸门,还偷她家主子的陪嫁。”
“她不是被关在柴房吗?她怎么出去的?”杜氏脱口而出。
崔禄闻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杜氏自知说错了话,只得闭嘴。
许婉宁飞快地看了杜氏一眼,又看向王兴民,问出了自己的困惑:“王大人,侯府禁卫森严,一个被关在柴房的丫鬟,如何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出府?是不是有人放她出去的?”
王兴民甩了甩手里的信:“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信是他写的,人是他放的。此人在其中,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还请侯爷把春嬷嬷等五人叫来,我带回去问个话。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消息来。”
杜氏急了,这要带走的是她的人啊:“王大人,非要带走嘛?能不能通融通融......”
第114章
“夫人,有人去报官,下官带人去问话也是例行公事,不然下官尸位素餐,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啊!”王兴民尴尬地笑笑。
他也不想再把这事情再扩大,可谁曾想,一大早就有个嘴巴肿得老高,被饿得说话都没力气的丫鬟跑去击鼓鸣冤。
当时正是行人如织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不带人去问话,被人告到上头去,他这官也就坐到头了。
人情要讲,可也总不能把自己的乌纱帽讲进去吧!
王兴民凑到崔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侯爷,那几个下人我带走后,此事就算了了,绝对不会再影响侯府的声誉。毕竟兹事体大,不出点人命过不了关啊,侯爷,数目太大了,兜不住啊!”
这是要拿那五个下人当替死鬼了。
事到如今,这样解决是最好的结果了!
崔禄看了杜氏一眼。
春嬷嬷是保不住了。
他非要抓住那个告密的人不可,太可恶了,侯府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告密的人我一定会抓住的。”
王兴民不愧是县令大人,对断案看得多听得多,自然也能给出最适合的建议:“侯爷,这字秀气隽永,端正工整,他肯定读过书,您想办法让侯府读过书的人多写几个字,核对一下笔迹,说不定能找出那个人。”
崔禄太着急,倒把简单的问题想无解了:“王大人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也别操之过急,让这人起了警惕心,藏着掖着就难办了。下官那边也会尽量将事情压下去,绝对不会对侯府产生影响。”
春嬷嬷和那四个下人很快就带来了,听说要去县衙问话,春嬷嬷吓得面无人色。
“夫人......”这可是你让我干的呀。
杜氏宽慰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就是去问几句话而已。”
崔禄脸色铁青,“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让自己不要乱说话,不然死得更快。
春嬷嬷连连点头,“侯爷夫人放心,奴婢晓得。奴婢回来后,再好好伺候夫人。”
杜氏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回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王兴民带着人走了。
许婉宁望着春嬷嬷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还想回来?
不,你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目送春嬷嬷离开,许婉宁也敛起了嘴角的笑,忧心忡忡地道:“父亲,母亲,这个歹人,肯定是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那还用说,许婉宁将侯府告了这事,你还真找不到理由去怪她。
因为让许婉宁去庄子的是杜氏,不让她回府的是崔禄,拾掇她去告状的是那个写信的人,她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团泥巴一样任人揉搓,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他们离间不了的。”许婉宁真诚地说:“母亲,这事儿是儿媳妇做得不对,不该听风就是雨,误会了母亲,我心里实在是难受,我那儿还有一尊金佛,希望母亲能够收下儿媳的一番歉意。”
杜氏:“......”那还怪个屁,心里美滋滋跟吃了蜜似的,那点子怪罪立马就烟消云散了,“还是阿宁懂事。侯爷,你可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千万不能让他破坏我们的婆媳关系啊。”
崔禄看到这么大气豪爽的儿媳妇,一出手就是一尊金佛,心也跟着熨帖了不少:“放心,抓到此人,我一定抽死他,绝不留情!”
许婉宁露出甜美无害的笑,“谢谢父亲。”
她等着那一日,可千万说话算话!
第115章
许婉宁回了宁院。
冬嬷嬷早就望穿秋水,一听说许婉宁回来,立马就偷偷地跑去宁院等着了。等看到许婉宁时,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财神爷可算回来了!
“少夫人,您可终于回来了。”
许婉宁问她的,“冬嬷嬷这么着急找我,是发现了什么重要消息吗?”
冬嬷嬷脸上挂不住,有些愧疚:“少夫人,发现是发现了一些,但是算不算重要消息,奴婢心里没谱。”
“说来听听。”
“白青青不见了。”
“不见了?”许婉宁反问她:“怎么叫不见了?”
“那女人被打了一顿板子后本来被春嬷嬷带回了庆丰院,可后来突然就不见了。奴婢到处找了,都没找到人。你说她屁股受了伤,疼得要死,一个人能去哪里。
许婉宁当然知道她在哪里,“还有其他的吗?”
冬嬷嬷赶忙全说了:“您刚走,小公子也被夫人带去了延年院,就没回来过。可真奇怪,您出府,本来夫人是不会将小公子带到身边的。”许婉宁不在,崔庆平都是冬嬷嬷带着。
“还有枫叶楼,也很奇怪。”冬嬷嬷继续说道:“枫叶楼大部分的下人全部被遣出府去了,说是公子放他们出府休息。公子这几日也是,奴婢就没在府里头见过他,若不是厨房的人送饭去枫叶楼,奴婢都要以为公子也出府了。”
许婉宁问她:“你就没去枫叶楼看看?”
“这才是奴婢觉得奇怪的地方。”冬嬷嬷四下看看,小声地解释:“奴婢去过,可有陈远在外头守着,除了夫人和春嬷嬷,谁都不让进,说是公子下的命令,奴婢也就进不去。”
她当然进不去了!
崔云枫将白青青藏在枫叶楼里快活,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知道。
冬嬷嬷说完这几条信息,就无奈地闭上了嘴。
不是她想闭嘴,实在是没什么说的,她也想继续说下去啊,一条消息就十两银子起步啊。哎,这几日亏大发了,也没发现啥重要消息,也不知道少夫人会给她多少钱。
许婉宁察言观色,冬嬷嬷那点子心事也瞒不过她的眼睛,她心内冷笑,面上却如常:“冬嬷嬷这几日辛苦了。青杏,拿一百两银子给冬嬷嬷。”
冬嬷嬷震惊到无以复加。
一,一百两?
等到沉甸甸的银子捧在手心里,冬嬷嬷喜出望外:“奴婢,奴婢多谢少夫人赏。”
“有好消息,自然是要赏。”许婉宁拍拍冬嬷嬷,委以重任:“冬嬷嬷,要是有什么消息,尽快报过来。”
“奴婢知道。”她怎么敢不报啊,每一条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