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用了跟孩子无关人的血,会咋样?
杜氏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贾大夫,那如果不小心用的是其他人的血呢?”
“这个......”许迦斟酌了用词:“可能会加重伤情,前功尽弃。但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在下会亲自取药引子,亲自制药,绝对不会出错。”
就怕他一点错都不出啊!
杜氏看向许婉宁,目带嫌弃:“你也别逞能了,自己什么身子自己不知道嘛,瘦弱不堪,取你一点血,说不定又要去床上躺几天,你也别想了,贾大夫,就一直用枫儿的血吧。”
“对,用我的。”崔云枫也生怕用上许婉宁的血,让孩子的脸前功尽弃。
许迦猛的用力,挤了崔云枫不少的血。
第134章
将血倒入制好的药中,搅拌均匀,又涂抹在崔庆平的脸上,接着又缠上纱布。
崔庆平听大人说自己的脸好了些,也就不那么排斥上药了,乖乖地听话上药,上好了药就跟着下人出去斗蛐蛐了。
许婉宁也跟着一块出去了。
陈绵绵紧随其后。
崔禄也抬步跟上。
转眼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杜氏看了眼赖在她身边冲她挤眉弄眼的崔云枫,将许迦给留下了。
“贾大夫,你帮我把个脉吧,我最近总睡不安稳。”
许迦给杜氏把了个脉,“夫人最近忧思过甚,才导致睡不安稳。”
“是啊。能不忧思过甚嘛。平哥儿的脸,就是我的一块心病。不看到他的脸恢复如初,我这心就是不踏实。”
“夫人倒不必心焦,在下说有十成把握,就一定有十成把握。”许迦自信地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贾大夫的,也相信平哥儿的脸能恢复如初,只是通过这事,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侯府的孩子太少了。”
许迦看了眼崔云枫,“公子正当壮年,侯府添丁进口,人丁兴旺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杜氏拿了一沓银票塞到了许迦怀里。
许迦愣了下,看向手里的东西。
一张一千两,足足有五张。
“夫人,这是何意?”许迦莫名其妙。
“贾大夫,实不相瞒,侯府这么多年只出一个孩子,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杜氏潸然泪下。
“夫人是何意?”
“我儿骑马不小心伤到了命根子,这么多年,我儿一直无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其他的子嗣。”
许迦立马放下银票,走到崔云枫跟前:“公子可否让在下把个脉?”
崔云枫伸出手,许迦把了左手又换了一只手,“夫人,公子的身体并无不妥,精血畅通、四平八稳,乃是血气方刚之体。可若是如夫人所说,是不是伤到了根本,还需要在下仔细检查一番。”
“枫儿,让贾大夫看一看。”杜氏说道。
崔云枫的脸有些黑。
让他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脱裤子,露出命根子给他看?
他做不到。
杜氏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想再有孩子,就别磨磨蹭蹭的,贾大夫是神医,他会治好你的病的!等治好了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崔云枫咬咬牙。
为了绵绵,算了,他忍了。
二人到后面的屋子里,再出来时,许迦将擦拭手的帕子随手丢了,眼底的嫌弃昭然若揭。
“公子子孙根完好无损,之前的外伤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许迦说。
杜氏心急如焚:“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行房呢?”
许迦状似漫不经心:“公子不能行房的症状,有多久了?”
崔云枫推着轮椅自己出来了:“很久了。我成亲的第二日,有要事外出,可那匹马不小心发疯了,将我从马上摔了下来,不小心摔到了命根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从那之后,我就发现自己不行了。”
宽大的衣袖下,是许迦捏紧的拳头,上头青筋暴起,多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才让他理智清醒,没有一拳捶烂眼前这张道貌岸然的脸。
阿宁嫁进侯府六年了啊。
这畜牲六年里跟着白青青颠鸾倒凤,享云雨之欢,让阿宁守了六年的活寡!
第135章
“贾大夫,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儿子,他这么年轻,子嗣不该如此单薄啊!”杜氏一直在哭。
许迦捏紧了拳头,面上平静无比:“看表面,公子并无不妥,那就有可能是伤到了根本,我倒有一个办法,一个是扎针,选几个关键穴位扎几次,另外一个就是吃药,养精血,固本培元,应该能有帮助。”
“贾大夫是神医,贾大夫怎么说,我们怎么做,都听贾大夫的。”杜氏满口答应。
“就是仁安堂的药材地道,比较贵。”许迦收拾好药箱,随口说了一句。
“贾大夫,钱的事情,侯府不在乎,您只管开药,多少钱都行。”
许迦笑笑:“那行,我明日就开出药方来,夫人拿钱派人跟我一块去买药,明日晚上开始就能开始扎针喝药治疗了。”
速度很快啊。
这正是杜氏想要的。
“那就麻烦贾大夫了。”杜氏又拿起许迦放在桌子上的五千两银票,“这事儿毕竟不光彩,涉及我儿的名声,还希望贾大夫保守秘密。”
许迦顺手将银票接了过来:“夫人请放心,在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杜氏笑眯眯地送走了许迦,回头在看崔云枫,嗔他:“现在满意了吧?”
崔云枫推着轮椅,上前去讨好杜氏:“娘,我这还不是为了侯府的子嗣着想,您就我一个儿子,我不生,难道你跟爹生吗?”
“去去去,我一把年纪了,都当奶奶的人了,还生,别人不笑死我!”杜氏坐下,崔云枫就坐在她对面,“枫儿啊,你也二十有一了,侯府就平哥儿一个孩子,可平哥儿出了这桩事,咱们这侯府,不能只有平哥儿一个独子了,要为将来打算。”
“娘,我知道。”崔云枫笑眯眯地说:“等贾大夫帮我扎两针,吃两副药,我就说我好了。”既能好得快,还能省钱。
“嗯,枫儿聪明。明天扎针,我会让许婉宁一块过来,也让她看看你所受的苦,你不是为了你,你是为了我们整个侯府。她是个商贾之女,身份低贱,又生不出来了,总不能一直让我侯府只有一个男丁吧?之前跟她的约定,就作废吧,实在不行,生下的孩子她继续当嫡母,她又不是第一次帮别人养孩子,有经验。”
母子二人都笑了。
“估计许婉宁想通了,不然不会带绵绵入府。”还让他们日日接触培养感情。
杜氏笑:“你喜欢吗?”
崔云枫点点头:“温柔贤淑,煮得一手好粥,很合我口味。”
会煮粥?
杜氏愣了下,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
“娘,等我治好了,我想纳她为妾。”崔云枫说。
杜氏的思绪被打断,也就不想了,兴致勃勃,“依你,到时候可得让娘多抱几个孙子。”
崔云枫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很兴致勃勃,“娘,你放心吧。”
母子两个在屋子里说话,许婉宁在屋子外,站在屋檐底下看崔庆平斗蛐蛐。
他斗得可开心了。
他的蟋蟀又大又威猛,是连胜过好几场的常胜将军,对方小厮的蛐蛐个头小小的,两只蛐蛐一比,谁胜谁负,一看就知道。
也许知道自己会胜利,崔庆平可激动了,为自己的蛐蛐挥拳助威,“咬死它,咬死它。”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奴仆,都在呐喊助威,反观对面的小厮,满脸紧张,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是怕输还是不敢赢。
许婉宁看得入神,直到身旁的陈绵绵唤她:“少夫人。”
“嗯?”许婉宁偏头看她:“有事?”
陈绵绵咬着粉嫩的唇,“绵绵想先回去了。”
许婉宁目光落向出去的院门,一抹靛蓝色的衣角刚刚消失。
今日崔禄穿的就是靛蓝色的直裰。
许婉宁笑笑,这就开始骗她了?
果然,心比天高的女人大多自以为是。
第136章
“你是要回宁院?还是回庄子?”
自以为爬上了崔禄的床,成了崔禄的人,就开始骗她了?
许婉宁的冷笑,让陈绵绵很不舒服:“绵绵,绵绵回,回书房。”
她只得实话实说。
“对嘛。实话实说嘛!”许婉宁笑笑:“别总想着要去哪里,而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陈绵绵身子一哆嗦。
她的来处?
是许婉宁带她来的侯府。
她在警告自己,她能带她来,也就能送她回去。
“绵绵知道,绵绵不会忘记的。”
许婉宁笑了,听话的女人才有糖吃,“去吧,正事要紧,别让侯爷等急了。”
陈绵绵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这才敢离开。
看着陈绵绵的衣角消失在院门外,许婉宁听到崔庆平在尖叫:“谁让你赢我的常胜将军,谁让你赢的!”
许婉宁回头。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丫鬟奴仆瞬间没了声音,一个个都惊恐地盯着被斗败了的常胜将军。
小蛐蛐赢了,它的主人,反倒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他特意抓了只小的不能再小,弱的不能再弱的,怎么会赢呢?
“小公子,奴才不,不......”
小厮惊恐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崔庆平气得砸掉了瓷盆,一脚碾死了还在“蛐蛐”叫着的小东西,然后开始动手打人:“谁让你赢的,谁让你赢的。”
他才五岁,个子小,力气也不大,可却跟疯了似地又抓又挠,将小厮给打得抱头跪地。
“平哥儿。”许婉宁走了过去。
崔庆平收住了手,气鼓鼓地瞪着许婉宁。
这女人过来,肯定是让他停手的,他还没出够气呢!
许婉宁蹲下身子,摸了摸崔庆平的头,“平哥儿,你是城阳侯府的嫡长孙,身娇肉贵,你打别人,若是打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看吧,拐着弯儿让他不要打了。
崔庆平龇牙咧嘴:“他赢了我,我就要打他。”
“嗯,母亲支持你。我儿是城阳侯府嫡长孙,谁敢赢你,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儿打得对。”许婉宁说。
崔庆平:“......”这女人说他打得对?
他就说他从来都没错的嘛!
“打人可以,但是伤到自己怎么办?你是城阳侯府的嫡长孙,这侯府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后面的那些下人,也都是你的,你想干嘛,只要发号施令就够了,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啊!”
崔庆平回头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五六个奴仆,恍然大悟。
他是主子,整个城阳侯府都是他的,他想干嘛就干嘛!
“打他。”崔庆平恶狠狠地挥舞着小拳头,身后的奴仆一拥而上。
许婉宁摸摸崔庆平的脑袋,既鼓励又赞美,“平哥儿真棒!”
第137章
城阳侯府说大不大,侯府里的主子从崔禄到崔庆平,只有五人,很简单,可说小也不小,府里下人,从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到养花花农,养马的马夫,名册上就有七十六人之多。
崔荣发望着七十六个人的名单,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觉得府里头的下人越多越好,他这个管事管得下人越多,就越有味道,可现在却觉得这里头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
望着名单唉声叹气,就连儿子崔连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爹,你在看什么?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名字。都是府里头的下人啊。”
“侯爷让我整理下府里下人的名册,看看有没有在什么遗漏的。”
崔连翻了几页,正好翻到了庆丰院里的下人名单。
“爹,你这名单里漏了一个人啊。”崔连说。
崔荣发探头过去:“漏了人?怎么可能?”
崔连说:“就是带着贾大夫进府的那个白青青啊,我没在庆丰院的下人里看到她的名字。”
“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崔荣发连忙拿过名单左找右找,还是没有找到白青青的名字。
果真是少了白青青。
崔荣发这才想起来,白青青没签卖身契。
崔荣发问崔连:“你跟这个白青青熟吗?”
“熟啊,熟得不能再熟了。”崔连咧嘴不怀好意地笑。
崔荣发心思都在名单上,也根本没发现崔连那句话颇有深意:“她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庆丰院啊。”
“侯爷和夫人想要看看咱府里头有多少下人读过书,你知道白青青读过书没?”
“她知书达理,出口成章,应该是读过书的。”
崔荣发大喜:“那感情好,你让她写几个过来看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爹,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来哈。”崔连蹿了出去。
崔荣发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府里头总共有七十六人,读过书的有四十多个,崔荣发都让这些人写了字,可写过的字送到侯爷那里,侯爷都说不对,让他继续找人写字。
府里头读过书的人都写了,没读过书的也写遍了。
就连车夫老栓头和他刚三岁的孙子都被崔荣发抓来依葫芦画瓢了,侯爷还是不满意,还让他找。
七十六个下人都写遍了,他找谁来写啊?
所以乍一听到府里头还有个白青青没写时,崔荣发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崔连身上。
可儿子崔连,有些不靠谱。
说让他等会儿,他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儿子还是没来。
“这个浑小子,不会又去找女人了吧。”崔荣发骂骂咧咧。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