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想开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有平哥儿就够了,就跟娘一样,有你就够了啊!”
“不,我现在跟个太监有什么分别?”崔云枫癫狂地捶打着自己。
“儿啊,你要怪就怪白青青,要不是白青青,你也不会这样啊!”杜氏欲哭无泪。
怎么就这样了啊!
要是她跟儿子脱光了衣服躺一张床上的事情传扬出去,她真的不要活了。
“儿啊,咱们不能让许婉宁得逞啊,咱们要振作起来啊,把许家的家财都夺过来,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啊!咱们还有平哥儿传宗接代,其他的想开一点。”杜氏宽慰道。
有儿子就够了。
崔云枫站了起来,“娘,你说得对,白青青这个贱人,害得我好苦,我要把她碎尸万段,还有许婉宁,都去死,全部都去死吧!”
母子两个在延年院密谋,许婉宁与陆氏睡在一张床上,说着母女两个的体己话。
当听到她与崔云枫在成亲那日就没同房时,陆氏气得直接坐了起来:“他这是干嘛?这是让你守了六年的活寡吗?”
许婉宁觉得无所谓。
“娘,我要谢谢他,让我这些年,没有与这种人渣同床共枕。”不然的话,光是想想,每日和这种男人同床共枕,她都能气死!
陆氏知道女儿委屈了,“可嫁人不就是要嫁个体贴关心在乎你的人吗?我万万没有想到,崔云枫他竟然,竟然......”
夫妻之礼的乐趣,女儿几乎是从来没有享受过啊!
许婉宁并不贪心,远离人渣,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幸福不幸福......
“娘,你跟爹,弟弟,孩子在我身边就最好了。”许婉宁觉得亲人在身边才是幸福。
陆氏又问:“平哥儿呢?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平哥儿?”
平哥儿跟他们都不亲,可再不亲,他们来了之后还是会过来拜见,可是这回,好像看都没看到外孙。
许婉宁浑不在意:“玩去了。娘,不说他,咱们说点其他开心的事情。”
陆氏:“......”
刚才是谁说孩子在身边就最好了?
难道说儿子不开心?
母女两个温馨幸福,而侯府其他地方,则是鲜血淋漓。
崔云枫则铁血手腕将今日看到的人通通来了个血洗。
许婉宁知道,不过她一点都不关心。
崔云枫只要不杀她的人,杀谁都跟她没关系。
反正侯府的人,死了就死了,还省得她动手。
只是,崔云枫大张旗鼓地掩盖消息,许婉宁就是不让他如愿。
不好意思,她就要传扬得人尽皆知。
如所有人预料。
第二日无论是早点摊贩、还是茶楼、面摊、包子铺,哪怕是在街口讨钱的乞丐,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城阳侯府夫人睡了她儿子。
要么就是另外一个版本。
城阳侯府公子睡了他娘。
崔云枫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消息传播的态势了。
上到八九十岁老翁老妪,下到五六岁孩童,都晓得儿子跟娘睡了。
孩子想法很单纯,跟娘睡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大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是儿子没断奶,还是母亲恋儿子?
睡,只是单纯的睡吗?
还是说,一男一女,有其他意思?
第287章
崔云枫都快要气疯了:“谁传的?谁传的?”
护卫们面面相觑,反正不是他们传的,他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不过现在知道了。
“陈远人呢?他死哪里去了?”
有护卫回答:“陈护卫好多天都没见着了。”
自从上次出去办事,找回来一具让人分辨不出来的男尸,就一直没有露面。
傻子都知道这厮叛变了。
崔云枫面目狰狞,领着一伙人去了陈远家里。
人去屋空。
崔云枫又晚来了一步,他气得直跺脚,“给我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传令下去,谁见到陈远及他的家人,一律格杀勿论!”
火光冲天起,崔云枫站在火光之中,他的声音也如雷贯耳。
不远处,两个身量差不多,长相也有些相似的男子并肩站着,看着已经被火舌吞没的房子。
“大哥,我没有说错吧。跟在这种人的身边,不会有好结果的!”陈望对陈远说道。
“好在小姐及时带走了大嫂和甜甜,不然......”陈望叹了一口气。
后面的事情不敢想。
陈远默默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坚定:“小姐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小姐,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投靠小姐了。
陈望激动地拍着兄长的肩膀:“大哥,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许婉宁谈不上有多高兴。
陈远归顺她,投靠她,那是因为她降服了他。
可前世呢?
许婉宁没有降服陈远,陈远一直是崔云枫的狗,从不曾怜惜过她分毫,他知道崔云枫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还是不告诉她。
各为其主这话没错,疑人不用这句话也没有错。
许婉宁:“让他等着。”她不会让陈远做任何事情,只会拉他出来指正崔云枫,仅此而已。
她不过是看在忠心耿耿的陈望身上,饶他一命罢了。
城阳侯府池塘里的水是从外头接入的山泉水,又流向府外的一条河沟里,水是活水,水里养了鱼,为了防止鱼游出去,侯府在河沟相接处拦了一道网,鱼游不出去,落叶也飘不出去。
隔三岔五的,就有下人清理池子里的落叶。
这一日也不例外。
照例有下人在河沟旁清理落叶。
长长的杆子上套了一个网,用网捞起落叶,捞上来之后倒出来,再去捞。
许婉宁陪着陆氏正在府里头找许庭安,到了此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看下人捞落叶。
那下人突然捞到了一个重重的东西,很沉,颇费了一番力气。
“什么东西,好沉啊!”
许婉宁和陆氏站到了河边,眼睛不错地盯着网子里的东西。
那是个人的身形,孩子,穿着靛蓝色的衣服,还带了一块金锁。
下人捞了起来,还没有看清楚,许婉宁和陆氏就扑倒在地,“安哥儿,安哥儿,我的儿啊!”
“弟弟,弟弟,我带你去看大夫,弟弟......”
许婉宁抱着孩子就跑,陆氏跟在后头,脚步踉跄,“安哥儿啊!”
下人大惊。
是许家公子吗?
姐姐和娘都认出来了,肯定不会错,可那是从水里头打捞起来的啊,那许家公子,还有命在吗?
很快,许婉宁抱着个孩子在府里头一路跑一路哭的事情就传开了,陆氏也跟在后头哭天抢地,她们二人嘴里喊的,都是许家公子的名字。
第288章
又有下人出来说,许家公子是他打捞起来的,沉在水里,飘到河沟那边去了,应该是早就已经死了。
这算是最近一段日子唯一听过的好消息了。
崔云枫笑得前仰后合,杜氏也笑出了眼泪。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一回,菩萨总算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杜氏喜极而泣。
崔云枫得意扬扬:“娘,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先赢不叫赢,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宁院里,里里外外,男男女女的哭声此起彼伏。
吉祥照例回来守门了,眼睛红彤彤的。
崔云枫带来个大夫:“这大夫是燕城最厉害的大夫,让他给小舅子看看。”
吉祥说:“少夫人说不需要了。许公子他,他......呜呜,呜呜......”
崔云枫叹了一口气:“那我进去看看吧。”
进了屋子,许婉宁站在床边哭。
陆氏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被褥,里头鼓鼓囊囊的,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头发,陆氏哭天抢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骞眼眶通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就连背都弯了。
“岳父,小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说一句,节哀顺变!”
许骞看了眼崔云枫,拉着崔云枫的手,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云枫。”
眼前快近不惑的许骞,生意场上见过多少波云诡谲、起起伏伏,中年得子喜不自胜,不惑丧子悲痛欲绝。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死了儿子对他来说,无异于是致命一击。
“岳父,您还有我。我一定会像对亲生父亲一样,孝顺您、伺候您。”
崔云枫感天动地的誓言让许骞哭得更大声了:“好好好。”
许婉宁侧头看了看崔云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夭的孩子不能进祖坟,也不能办丧事,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从此一了百了,就连祭拜都不可以。
崔云枫给许庭安找了块风水宝地,第二日就葬了下去,小小的棺木,往黄土地里一埋,连个墓碑都没有。
许骞在儿子的坟前捶胸顿足,老泪纵横,悲愤交加,人都苍老了几十岁。
陆氏歇斯底里,到最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许婉宁望着小小的土包子,想到前世狗子的惨死,安哥儿的惨死,仿佛那种悲痛又重新回到心口上。
疼啊,疼到四肢百骸、筋骨都是疼的。
她也哭了,不是装模作样,而是悲痛欲绝。
哭什么?
哭前世的狗子,哭前世的安哥儿,也哭前世的自己。
崔云枫跟杜氏就站在后头,看着母子三个跪在土包子面前哭,对视一眼,心中得意非常。
杜氏上前:“亲家母,节哀顺变啊!”
崔云枫也上前:“岳父,小心身子。”
“娘,娘......”许婉宁抱着陆氏尖叫:“娘,你不要吓我啊!”
陆氏直接哭晕过去了。
崔云枫指挥着众人:“快快快,回侯府,回侯府。”
众人手忙脚乱地上马车的上马车,赶马车的赶马车。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
昏迷不醒的陆氏睁开眼睛,望着许婉宁笑:“阿宁,娘刚才表演得如何?”
第289章
抛开心中的悲痛,许婉宁笑:“像!”
许骞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那我呢?”
许婉宁也说:“像!”
前世爹娘在安哥儿的坟前,也是这样哭晕了,从此后一蹶不振!
娘没几个月就走了,爹的身子也从此一落千丈,后来也走了。
爹娘的身子骨一直都很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许婉宁拭目以待。
杜氏在前头的马车里,极力忍着笑:“枫儿,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我会留下他们,药我已经买好了,吃了下去半个月之后,就会慢慢呈现衰竭之症,人也会渐渐无力茶饭不思精神萎靡,吃不下睡不着,看起来就像是伤痛过度导致的,慢慢地死了也没人怀疑是中毒。”
杜氏喜滋滋的:“要快点。”趁着老天爷站她这一边,速度要快!
回到侯府,大夫就来了,给陆氏把脉开了药。
崔云枫担忧地看着许骞:“大夫,也给我岳父大人看看吧。他看起来也很不好,吃点药调理一下。”
大夫点点头,看过之后,又给许骞开了一副药,大夫最后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吃药,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也明白。
谁能过得了死了儿子这个坎!
过了,等个十年二十年,过不了,一个月两个月,人想不开,也就不用过了。
“节哀顺变吧!”大夫背着药箱走了。
崔云枫当即吩咐人去熬药。
“你这边人少,又要照顾岳父岳母,要不这样,就让冬嬷嬷帮帮你吧。她带着平哥儿也没事,让她多带着平哥儿往这边跑跑,平哥儿呢,也能逗逗两位老人家,他们见到平哥儿,肯定也会慢慢开心起来的。”
冬嬷嬷?
她怎么忘记了,前世安哥儿死后,她留下爹娘在侯府疗养,冬嬷嬷也总往她这边跑。
许婉宁点点头,“一切听从相公安排就是。”
这时,外头有个人来报:“少夫人,门外有个自称是许家大公子的人来了。”
许家大公子?
崔云枫一怔:“谁啊?”
许家什么时候还有个大公子,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