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骞抚着胡须得意地笑:“你爹我可是酒中仙,两种酒有一点不同,你爹我都能品得出来。”
“所以来请爹帮忙啊,看看我酿得如何!”许婉宁娇滴滴地说道:“爹,娘,你们先做,我去小厨房给你们做两个菜。”
许骞眼睛都亮了:“阿宁啊,你娘尝你做的松鼠鳜鱼好久了。”
陆氏嗔了许骞一眼,许骞朝她眨眼睛。
这老头子,自己想吃非要把她推出来。
“阿宁啊,你爹也想吃你做的酸菜鱼了。”
许婉宁被这老夫老妻逗得噗嗤一笑:“行,我这就做。”
红梅青杏也掩嘴笑。
许骞跟在后头嚷嚷:“阿宁,酸菜鱼多放酸菜中辣啊!”
陆氏嗔怪地捶了他一拳:“你还吃辣,就不怕肚子不舒服。”
“阿宁做菜啊,阿芙。我馋了多少年了。”许骞说。
夫妻两个之间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氏说:“咱女儿就在身边,以后你再也不用馋了。”
许骞长叹一口气:“是啊。以后再也不用馋了。咱们闺女,就跟着咱们一辈子,咱们养她一辈子。”
第358章
陆氏也重重地点头:“对,咱们养她一辈子,等安哥儿大了,让安哥儿养她。”
许婉宁在小厨房里忙活。
小厨房是陆氏平时煎药、熬煮一些糖水补品的地方,里头很干净,各种锅碗瓢盆应有尽有,青杏去大厨房那边要了菜来了,锅也烧热了,许婉宁就站在灶台前,袖子撸起,开始做菜。
煮酸菜鱼的时候,许婉宁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裴珩。
彭福已经送去三天了,裴珩还没有来找她,应该是觉得彭福就是那个做菜的人了。
许婉宁甩甩头,将那个人扫出了脑海里。
很快,两道菜就端上了桌。
许迦正好带着许庭安和许长安回来。
许庭安一进来,就呱呱呱:“今天先生夸安哥儿了,说安哥儿记性好,悟性高,他讲的东西,安哥儿听一遍就懂了。”
许骞一听,立马就把许庭安给举了起来。
“我安哥儿可真棒,以后考个状元点个探花回来,让你祖父也高兴高兴,光耀我许家门楣。”
许长安看了眼娘。
许婉宁正在笑。
祖母也在笑。
大舅舅小舅舅也都在笑。
会读书,读书好,原来身边的人都很开心。
许长安懵懵懂懂,点点头:“好,祖父,我一定考个状元。”
“哈哈。”许骞将人抱在怀里,用胡须去扎他:“好,那祖父就等着喝你的状元酒!你要是考上了状元,祖父重写族谱,从你开始写!”
菜很快就上齐了。
丫鬟们将酒给大人都满上,给孩子就上了新鲜的果子汁,大家先干了一杯,有说有笑。
许婉宁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她让红梅青杏给许骞许迦面前摆放了四个酒杯。
“爹、大哥,这是四壶酒,有两个品种,你们尝尝有什么区别。”
许迦听明白了,“你的梨花醉酿好了?”
许婉宁点点头:“嗯。大哥快尝尝。”
许迦一杯杯地喝下去,他喝得很慢,细细地品尝,咂咂嘴,又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许婉宁看向许骞。
许骞放下了第四个杯子。
“爹,你尝出不同了嘛?这四杯中的两种酒,一样有几杯?”
许骞默默地偏过头,看向许迦:“你觉得呢?”
许迦放下第四杯,摇摇头:“我尝不出来,我觉得这四杯酒都是一个味道。”
许婉宁又看向自称是酒中仙的许骞:“爹,你尝出了吧?”
许骞不说话,卖关子。
陆氏拍了他一巴掌:“阿宁问你话呢,别卖关子了,快说。”
许骞终于开口了,磨磨唧唧的:“我觉得吧,其实,应该,就是,一种酒吧!”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说就是:我也尝不出来。
许婉宁一点都没不高兴,她高兴得很,“哈哈,其实我酿的酒有一壶,这三壶都是我从燕城带来的。”
他们喝酒的人都尝不出来,看来,她的酒,酿得很成功!
许骞也为许婉宁高兴,仰头喝了一杯酒,兴致高昂:“我女儿酿酒的本事这么好,爹以后有酒喝了。你这梨花楼就是为爹开的是不是?”
梨花楼为谁而开?
梨花醉为谁而酿?
许婉宁突然想起了江旭生前问她,你为什么要酿梨花醉。
她说,她想要让一个人,能一辈子喝上喜欢的酒。
宴席散去,夜已深了。
许婉宁回到梨花院,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让陈望明天送几坛梨花醉到大都督府去。”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四壶我酿的,两壶从燕城带来的。”
让他混着喝,肯定也就分辨不出来了。
第359章
裴珩回到京都,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从宫中赶回到大都督府时,扶柏正扒着扶松的腿在哭,身边还有一个木盆。
看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莫不是发生了啥?
裴珩皱眉:“这是做什么?”
扶柏没想到督主回来,立马爬了起来,擦干眼泪:“督主您回来了。”
裴珩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多了一句嘴,“你这是做什么?谁给你气受了?”
扶柏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是,不是,不是,不是人。”
裴珩没听明白。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皇上龙心大悦,裴珩也很开心,就多了一分的耐性:“不是人,那是什么?”
鬼能给人气受吗?
扶柏又要哭了。
扶松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裴珩:“督主,是扶柏从燕城带来的鱼,您进府之前,最后一条刚刚断气!”
裴珩看向木桶里,果然,一条鱼翻了白肚皮。
“死了扔了就是。”裴珩说:“你现在再去燕城跑一趟,我晚上吃。”
扶柏两股战战,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又是要让他生死时速啊,“......好......督,督主,那个送厨子来的许家人又送来了一样东西,您不在府里,属下替您收了。”
“什么东西?”裴珩一听许府两个字,就来了兴致,竖起了耳朵。
扶柏说:“是五坛梨花醉,属下......”
裴珩踢了踢木桶,让扶柏闭嘴:“你刚才说,这条鱼死了多久了?”
扶柏:“您进来之前,刚翻白肚皮。”
“那还挺新鲜的,快拿去做一道酸菜鱼,再给我拿一坛梨花醉来。”裴珩兴致高昂,连走路都带风。
梨花醉,不是许府送的,是许婉宁送的。
没想到那小白眼狼竟然还有私藏货。
扶柏不解地问扶松:“哥,咱督主什么酒没喝过,怎么一听梨花醉就......”
扶松白了他一眼:“还不快滚,鱼死久了就不新鲜了。”
扶柏抱起木盆:“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裴珩特意沐浴更衣,等坐到桌前,梨花醉和酸菜鱼同时上来了。
他拿起酒壶,上上下下看了看,是梨花楼的梨花醉,“没想到你还藏私了。”
扶柏正好听到这句话,困惑地看看扶松,用眼神询问扶松,督主嘴里的你,是谁啊?
扶松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扶柏:“......”
裴珩先喝了一口酒,酒香扑鼻,是记忆中的味道,甚至比在燕城的还好喝。
他放下杯子,吃了口鱼。
嚼了几下之后,就皱眉吐了出来:“果然是死鱼,一点都不好吃。”
他将碗筷一推,拎着酒壶喝酒。很快,一壶酒全部都一饮而尽,扶松又送上了第二壶。
裴珩又喝了一大口,又突然全吐了出来,然后就不可置信地瞪着手里的酒壶。
“好你个许婉宁,竟然给本座送假酒!”
扶柏终于知道那个“你”是谁了。
裴珩提着壶就往外走。
扶松跟在后头,“督主,您去哪儿?”
“我找那胆大包天的女人算账去。”
裴珩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扶柏傻傻地看着裴珩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大哥,我怎么觉得督主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扶松瞪了他一眼,“督主的事情你少管。”
第360章
“不管不管。”扶柏连忙摆手,“这鱼,督主不吃,要不咱们吃了?别浪费了嘛。”
扶松无奈地看着这个眼睛里只有吃的家伙,“你果真很适合试菜。”
许婉宁喝了梨花醉,回来看了会书,如今睡得正酣。
夏日天气炎热,屋子也就没有关窗,任由屋外的夜风吹进来,吹起轻薄的纱幔,许婉宁似乎听到有人在敲窗棱。
她坐了起来,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台上赫然摆着两个酒坛子。
许婉宁记得她入睡之前那里没有酒坛子啊。
正在迷瞪的功夫,外头传来一个声音:“我说你胆子肥了,竟然敢给我送假酒!”
假酒?
许婉宁也醒了,窗户外头这时多了个人,借着回廊下的光,赫然是裴珩那张脸,正板着脸瞪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婉宁连忙披了件衣服趿了鞋子走到窗台,睡眼惺忪的眸子露出一抹惊讶:“你尝出来了?”
假酒,果然是假酒!
“你果然给我送的是假酒。”裴珩很受伤,“这不是梨花楼的梨花醉,你从哪儿买来的灌了梨花醉的酒壶蒙我呢!”
来的路上,裴珩就在想,是不是许婉宁被人骗了,所以才拿假酒给他。
可当面一问,裴珩才发现,不是她被人骗了,是他被她骗了。
裴珩气的转身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之上,支着一条腿,看外头的夜色。
许婉宁拿起窗台上两壶酒,借着回廊下的灯笼仔细看了看。
燕城有很多梨花醉,可能打上梨花楼的标识的梨花醉,只有一种。
“假酒呢?”许婉宁问。
裴珩转头,冲她努努嘴:“不在这儿嘛!”
许婉宁一愣,试图问清楚:“你说这两壶是假酒?”
“不然呢?”
“我给你送了六壶酒,其他四壶酒呢?”
“那四壶酒是真的,这两壶是假的。莫不是你买酒的时候,那老板真假掺着卖给你的,是吧?”裴珩问:“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要不是黑夜,许婉宁真想放声大笑三声。
她抱着酒壶,捂着肚子,咬紧牙关,身子都笑得在颤抖。
裴珩见她身子抖来抖去,以为她哭了,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窗台前,“你,你哭什么?被骗了就算了,你也不至于哭啊!”
许婉宁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我没哭。”
裴珩看着她眼下的两滴泪:“......”
“我跟你说,这两壶还真不是假酒!”许婉宁笑着解释:“你喝了的那四壶,才是假酒!”
许婉宁在燕城带来的酒上都做了个别人看不出来的标记,这两壶是从燕城带来的梨花醉啊!
裴珩不敢相信:“......都能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了吗?”
假酒行业也太疯狂了,看来金麟卫要出场了。
“你等等。”许婉宁突然转头又去拿了两壶酒过来:“你快进来,再来尝尝这壶酒。”
裴珩看了看屋内,许婉宁已经点燃了灯,一室温暖。
他摇摇头:“你出来吧!”
“怎么了?”许婉宁有些好奇:“我这屋子里又没有洪水猛兽!”
“太晚了。”裴珩还是摇头。
她屋子里没有丫鬟,他进去,只能污了她的名声。
许婉宁听懂了,“那我们去屋顶上喝?”
裴珩点头:“行,你抱稳酒。”
他抱着许婉宁的腰,将她抱了出来,然后足尖轻点,就带着人上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