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庄人抬头,面前哪里还有人。
许迦快速回了许府,直接回了梨花院。
许婉宁禁足禁得无聊透顶。
陈望和扶柏都被她支使出去办事了,她带着红梅青杏,在梨花树下铺了一张毯子,毯子上摆放了些瓜果点心,还有梨花醉。
带上吉祥,边看蓝天,边说话。
吉祥也是个话痨,跟青杏有的一拼了,“青杏姐姐,你到底有没有答应陈望大哥啊?”
第374章
青杏一听,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吉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吉祥辩解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听到陈望大哥说喜欢你啊!”
这种事情当时发生的时候也有第三个人?
青杏恨不得在梨花树下挖个洞钻进去,脸羞红得跟要滴血似的,不说话。
许婉宁见她害臊,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陈望也是个良人,害什么骚。你说说,你答应了他没?”
“我,我答应他什么!我又不喜欢他!”青杏违心地说。
许婉宁哦了一声:“你不喜欢啊,那也行。不喜欢就算了,我以后再给你找过一个更好的!”
青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听了许婉宁这句话之后,又变黑了:“小姐,您就会取笑我。我,我谁都不要,我就陪在小姐身边。”
“你要当个老姑娘?”许婉宁诧异地说:“你要当个老姑娘,我不拦着你,可陈望总要娶妻的,既然你对他无意,那行,我也给他介绍一个。”
青杏腾地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抗拒,“小姐,他也不会同意的!”
许婉宁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模样:“那到底你们想怎样?一个个都想在我身边当个老姑婆,单身汉吗?别人会笑话我这个当主子的是灭绝师太,自己休夫不说,还不允许身边人谈情说爱谈婚论嫁。”
“谁说你?”许迦走了过来:“说敢这么说你,我撕烂他的嘴。”
许迦刚来就听到许婉宁说的最后一句话,以为是别人说她不好,许迦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是。”许婉宁看青杏的脸都要滴血了,连忙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大哥,你怎么来了?你的声音怎么了?还有你的鼻音,是感染风寒了吗?”
许迦点点头:“是,有一点。回来的路上看过大夫买了药了。”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落在了红梅青杏的头上,许婉宁心领神会。
“红梅,快,去给大哥煎药,青杏,去给大哥端杯热水来,吉祥,你去帮红梅。”
三个丫鬟都被支走了。
许婉宁好奇地看着许迦:“大哥,出什么事了?”
许迦说:“我今日看病的时候,碰到了卫国公府老夫人万岚的贴身婢女,你猜她今日做了什么?”
许婉宁坐下,静等着许迦说下去。
许迦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问到的详细地跟许婉宁说了。
许婉宁有些好奇:“她剥死人的指甲,绝对不是只留着欣赏那么简单。”还要新鲜的,死了新鲜的不新鲜的也没多大区别啊!
除非要用,才会挑死了没多久的。
许婉宁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关联:“会不会是,万岚的手指甲得病了,要用好指甲掩盖。”
许迦点点头:“指甲得病,只有一种情况,鹅爪风,该病因外感风湿热之毒,能相互传染,刚开始只有一个两个,几年之后,就会蔓延到其他的指甲,最后十个手指甲,甚至脚指甲都会感染。不及时治疗,传染性很强。”
他听了守庄人的话,刚开始桂嬷嬷只买五六个,几年之后才买了十个。
借此推断,万岚患上了鹅爪风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第375章
兄妹两个在梨花树下聊着天,小土豆大的梨子看着比许婉宁刚回家时又大上了一点。
“她去找关覃,是想要关覃治好她的鹅爪风。”许婉宁说:“看来关覃还没有找到能治好这个病的办法,所以,她们还要继续去买死人的指甲。”
许迦:“黄帝内经中记载过这种病,气由脏发,色由其华,肝其华在爪。万岚得的鹅爪风,应该是她肝脏出了问题,单纯治好指甲治是治标不治本。”
“大哥见过吗?”许婉宁好奇地问。
许迦笑着点点头:“我不只是见过,我这些年跟着爹走南闯北,做生意的时候也没忘记去拜访当地名医,曾经在一地见过专门治这种病的大夫。这病既要内服治肝,又要外用治甲,耗时长,花费大。阿宁......”
“嗯?”
“你说这回我用个什么名字,用哪一张脸好?”
“大哥,卫国公府深不可测,我不希望你牵扯到这里来。”这是许婉宁自己的恩怨,她不希望牵扯到的家中其他人。
“万岚抓了你送给崔云枫,让他折磨你。”许迦放在袖子下的拳头用力地捏紧说:“她这次没有得手,下次还会想办法来报复你,阿宁,既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凡是欺负阿宁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大哥......”
许迦冲她笑了笑,然后挪开目光,看向了树上土豆大的青梨:“再过几个月,这梨子就能吃了,去年这梨子很酸,不知道今年味道如何。”
“肯定会很好吃。”许婉宁笑着说。
“一定会的。”
兄妹两个坐在树下,一阵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就连小土豆似的青梨也跟着一摇一晃,似乎是在应和两个人的对话。
两米高的院墙之上,在梨树枝繁叶茂的遮挡下,坐着一个紫衣男子,一腿撑着,一腿悬挂在院墙之上,无人看得到他,他却能看到梨花树下坐着的人。
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大公子,药好了。已经温热了,能入口了。”红梅端着药来了。
青杏也端着一碟子蜜饯过来:“大公子,喝完药吃个蜜饯。”
许迦苦笑:“我不怕苦。”
他一口喝掉药,许婉宁拿了颗蜜饯就送到了他嘴里,见他诧异的模样,许婉宁说:“知道你不怕苦,可吃甜的能让人开心呀。”
咬了一口蜜饯,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许迦笑笑:“确实,一点都不苦了。”
坐在树上的裴恒黑着脸:“......还挺会照顾人的。”
许迦喝了药,就离开了。
许婉宁也歇息好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我去书房看看书。”
红梅将许婉宁送到了书房,给她泡了一壶菊花茶,这才福身离开。
许婉宁拿起扣在书桌上的书,继续往下读去。
她看书很认真,几乎不理会外界的声响,直到把书给看完了,许婉宁才抬头活动了下脖颈。
窗棂上坐着的人,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许婉宁连忙将书放在桌面上。
裴珩反问她:“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来多久了?”
“你来多久了?”许婉宁刚一开口,就有些懊恼,干嘛要听他的话。
裴珩没想到许婉宁竟然会真的问,笑笑:“你拿书的时候,我就到了。”
许婉宁:“......”她把最后几页都看完了,有个七八页吧。
这人可真是好耐性。
“裴大人很闲吗?”
第376章
许婉宁起身,带上看完的书,放回书架上。
“不闲。我刚好路过,进来看看。不过看你这么认真地读书,我没好意思打扰。”裴珩一个翻身,就进了书房。
这是大白天,不打紧。
裴珩自来熟地坐在许婉宁坐的位置上,自顾自地拿了面前的一个茶杯,拿了水壶,倒了一杯茶。
菊花在热水中冲泡,带着一股菊花的香味,茶水微微泛黄。
裴珩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他微微皱眉,不过还是一饮而尽,喝掉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直到一壶里的茶都被他喝干。
这茶里头放了几勺蜂蜜,菊花水甜滋滋的。
“你......”放完了书回来的许婉宁,看到裴珩坐在她的位置上,右手拿着茶壶,左手拿着茶杯,面色一红。
那个茶杯,是她用过的。
她刚才还喝了两杯,就连看书的时候她都喝过了,他应该看到了。
裴珩晃晃茶壶:“喝完了,还有吗?”
许婉宁没说茶杯的事情,拿起茶壶:“有,我去倒。”
她倒了水过来,放在裴珩面前,裴珩问了一句:“加蜂蜜了吗?”
许婉宁摇摇头,有些疑惑地问裴珩:“你不是不爱喝甜水吗?”
还主动要求加蜂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裴珩手托腮,笑着说:“甜的能让人开心啊。”
这话是许婉宁对许迦说过的,他能说出来,肯定他当时也在。
这人躲在暗处,许婉宁脸都黑了:“......你到底来多久了?”
“不久,就你们在树下谈万岚得了鹅爪风的时候。”
许婉宁:“......”这还不久,她跟大哥的谈话,从头到尾这人都听到了。
她脸色铁青,像是要发火了,裴珩立马转移话题,“我来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许婉宁的脸色依然不好,大有你说的不是重要的事情,我就要翻脸。
“我二叔今日找到了我,说让我放过崔云枫。”裴珩说。
许婉宁一怔:“你二叔?现在的镇国公?”
“嗯。卫坤没有找我,而是找上了我二叔,看来,他以为镇国公能左右我的决定。”
“你来跟我说这件事情,其实你已经做了决定。”许婉宁说。
“你?”裴珩抬头,诧异地看着许婉宁。
为什么,她能洞悉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母亲在镇国公府,他肯定是拿了你娘来开口,让你放过崔云枫,是不是?”许婉宁问。
裴珩口中一阵酸苦。
“是。”
他喝了一口没有放蜂蜜的菊花茶,眉头紧皱,真的好苦好苦。
许婉宁看着裴珩,视线落在他极力忍住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现在的裴珩,虽然名声不好听,可他还没有成为嗜血的阎罗王,直到......
他母亲颜氏病逝。
从那之后,裴珩就“疯”了。
第377章
“我很想把我娘接出来,可是我娘根本就不认得我。”裴珩苦笑。
许婉宁在茶壶里,舀了好几勺蜂蜜,搅拌均匀,给裴珩倒了一杯。
裴珩一饮而尽,紧皱眉头,突然仰头看着许婉宁:“阿宁,这茶还是好苦。”
他眼眶发红,像是受伤的孩子。
现在的裴珩,不过才二十二岁。
十八岁之前的他,天之骄子,是全京都连公主郡主都想嫁的人,而十八岁之后,意外坠马,从此后,从天上的一颗星,变成了地上的一粒石。
谁都能踢上两脚。
父亲在回京的途中,遇害,下落不明,尸骨无存。母亲因着他受伤再无痊愈的可能,也疯疯癫癫。
他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嫌恶的大都督,受了多少的白眼遭了多少嫌弃。
人前冷面无情,可人后,他还是个一提到母亲就会红眼的孩子。
许婉宁下意识地就舀了一勺蜂蜜,递到了裴珩的嘴边。
裴珩张嘴,含住了勺子,吃掉了勺子里的蜂蜜。
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带着笑意:“甜了。”
“你娘现在情况如何?”许婉宁放下勺子,坐在裴珩的对面。
“她在府里还好,身边有人照顾,也过得很开心,可是我一露面,她就......”裴珩想起他去镇国公时,母亲那癫狂若疯的模样,裴珩眼眶越发红了。
许婉宁又在茶壶里加了几勺蜂蜜,给他倒了一杯。
菊花茶很甜很甜,可裴珩刚才吃过一勺子的蜂蜜,再无东西比那一勺蜂蜜还要甜了。
裴珩放下杯子,“我二叔以我母亲为要挟,我母亲如今受他的制衡,我不得不照办。”他特别讨厌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可是他没有办法,娘在府中一日,他必定要受镇国公府的威胁。
“我能理解。”许婉宁能理解这种心情。
裴珩虽然冷血冷情,但是那是对其他人而言。对他珍惜在乎的人,他依然有一颗赤子之心。
“虽然我不打他那四十四板子,不过他在牢里吃的苦也不会少。”裴珩从王兴民那里得到了消息,“他怕是要躺个几个月了。你也不用禁足了,该出门出门,我送给你的扶柏,他功夫与扶松不相上下,让他跟在你身边贴身保护你,我也放心。”
这刚才还在说崔云枫的事情,怎么就转到她的身上来了。
许婉宁脸有些烫,“哦。”
“还有,许迦要进卫国公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卫坤此人,心思深沉,疑神疑鬼,肯定会对许迦彻查一番,若是你放心我,我也会帮忙。还有,我在卫国公府有一个眼线,等许迦进去之后,我会安排他与许迦碰面。”
许婉宁有些震惊:“你这话你也说给我听?你就不怕......”
就不怕她反水,将裴珩在卫国公府有眼线的事情说出去?
裴珩笑笑:“怕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
许婉宁脸开始泛红:“......”
“你婢女来了。”裴珩耳尖地听到外头的动静,“我要先走了。”
还没等许婉宁反应过来,眼前一个身影掠过,人就已经不见了。
红梅青杏同一时间挑帘子进来。
“小姐,你怎么坐这儿啊?”青杏疑惑地问道,小姐怎么坐在客位上,不应该是坐主位吗?
“哦,这里光线好。”许婉宁随口扯了个谎。
青杏没有怀疑,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许久,青杏嚷嚷出了声:“姐,你看到茶杯了没?”
“茶杯不在书桌上吗?”红梅从书格处探头出来。
第378章
“没啊,我没找到。”
许婉宁:“不在?不就在桌子上吗?我刚才还看到它在......”
她指着书桌上的方向,桌面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她刚才喝茶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