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金榜题名被榜下捉婿的英俊潇洒的刘昌明?
到底是遭了什么样的罪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第435章
刘昌明,卫薇榜下捉得夫君。
新帝开恩科时的进士,也是个风流倜傥、潇洒英俊、貌似潘安、才高八斗的人才,人品学识样貌上没有任何的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家世普通,没有人脉,没有背景。
在看榜时,被卫国公府榜下捉婿,成为卫国公府的乘龙快婿,人人都艳羡他春风得意马蹄疾,可没人知道,这是他悲惨人生的开始。
刘昌明与卫薇成亲之后,在卫国公府的扶持下,刘昌明去了外地当地方官,而且还是个富庶的鱼米之地。
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男子,靠着自己的学识榜上有名,又靠着榜上有名被世家大族看上,春风得意,认为自己前途无限。
二人成婚之后,也曾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可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刘昌明说话带着浓烈的恨意。
“她与我成婚之后,恩爱过一段时日,可是两个月之后,她突然整个人就变了,不再与我亲昵,就连我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她都要嘲讽我一顿,说我出身低贱,举止粗俗,吃穿用度都入不了她的眼,觉得我恶心至极,然后便与我分房而睡。”
刘昌明睁着那只能看得见的眸子,义愤填膺,另外那只空荡荡的眼睛,同样狰狞可怖,仿佛有无数的冤屈想要说出来。
卫薇与刘昌明分房睡之后,刘昌明为了哄好卫薇,花了一段时间学习世家勋贵子弟的举止仪态,原本以为这样能让卫薇回心转意,谁曾想,刘昌明出现在卫薇面前都是错误。
卫薇开始无理取闹,开始跟刘昌明闹着要和离。
刘昌明怎么愿意,这才成亲几个月,就没同意,谁曾想,卫薇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吵闹之后,竟然又安静了下来,不跟刘昌明吵了,还对他百般贴心。
一应衣食住行都是卫薇亲手准备,二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成亲那会,刘昌明很欣慰,对卫薇没有产生过半点的怀疑。
直到两个多月后,刘昌明开始酗酒,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觉得身边有无数的恶鬼想要吞噬他,撕碎他,刘昌明开始反击。
可等清醒,就看到卫薇鼻青脸肿,满身伤痕,两眼畏惧地看着他。
一旁的丫鬟仆从说,他酗酒后伤人,打伤了卫薇,要不是众人拦着,怕是也往死里打。
刘昌明选择不喝酒,可不喝又不行,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对酒上了瘾,一日不喝就像是有千万条虫子在身体里爬似的,只有喝了酒才能缓解。
刘昌明怀疑自己中毒了,他去看了大夫,可大夫都说他身体好好的,完全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循此往复,刘昌明酗酒的时候越来越多,打卫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卫薇实在没办法,把卫国公府的人请来了,在卫国公府的施压下,刘昌明没法,只得和离。
和离之后的刘昌明,依然酗酒,有一次打了府中的丫鬟,然后跑到院中,在大庭广众之下爬上了假山,从两米多高的假山上跳了下来。
双腿折了,眼睛被锋利的假山戳瞎了一只,脸也被假山石子给磨毁了容。
自此仕途走到了终点。
卫国公府请旨,璋和帝下令,除去进士之名,刘昌明被贬为庶人。
他中进士当官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一下从天上跌落凡尘,有人唏嘘,有人说刘昌明活该。
刘昌明腿断了,眼睛瞎了一只,脸也被毁容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
身无分文,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这身体里的虫子就跟要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一样,疼痛难忍,万虫钻心,可他没钱,哪里买得起酒,刘昌明就去抢,就去偷,后来被人打断了腿,可喝了酒之后,万虫挠心的症状一点都没有减轻,反倒越来越痛苦,痛苦到刘昌明只想去死。
第436章
可没想到,被裴珩救下。
裴珩给他请了大夫,有经验的大夫一诊治,怀疑刘昌明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一种能让人上瘾让人致幻的毒药。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越长越大,枝繁叶茂。
刘昌明开始怀疑卫薇害他,便在往昔的一点一滴中找证据。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什么证据都没有。
可刘昌明还是不相信:“是卫薇,一定是她干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她就是见我不跟她和离,她才假意示好,其实是为了好给我下毒。”
“我现在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就是想要看到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刘昌明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受伤的脸看起来越发的可怖狰狞。
密室不大,他在歇斯底里地叫嚣着,在狭小的密室中声音有些瘆人。
裴珩使了个眼色,扶松连忙将人顺着另外一头的密道给推了出去。
王兴民见状,也打算离开。
裴珩:“站在门口就行,别走远了。”
王兴民有些不解。
这大都督有话要跟许小姐说,他在场算几个意思?
罢了罢了,不走就不走,不看不听。
裴珩:“听了之后,有什么问题吗?”
“卫薇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许婉宁不明白卫薇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不想嫁给刘昌明,为什么要榜下捉婿,嫁了又费尽心思害死人家。
“这要问卫薇本人。”裴珩说:“刘昌明中的毒到现在都没有眉目。”
不再服用含有毒药的酒之后,刘昌明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过其中的艰辛,根本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而且他的记忆力和体力也有了很大的损伤。
看来那种慢性毒药摧毁的不仅是人的意志力,还有脑子。
“你可以去问问我大哥。他经常跟着我爹走南闯北做生意,他又是个大夫,没事就喜欢出去询问疑难杂症和当地风土人情,他说不定听过。”许婉宁说起许迦时一脸的崇拜。
裴珩心里不是滋味:“你大哥懂得那么多?”
“是啊,他医术很好,要不是我爹娘收了他当义子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一代仁医了。”
看这丫头说起她大哥时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裴珩心里头酸溜溜的。
一旁的王兴民抬头看了看裴大都督的脸色。
啧啧啧,乌漆嘛黑的,这醋吃的,连许小姐说自己大哥都不行。
瞧瞧这可怕的占有欲!
第437章
“卫薇若是给刘昌明下毒的话,那这毒的来源,我想到了一个人。”
“你家的府医。”裴珩记得许婉宁说过的话。
许婉宁点点头。
“他们二人关系匪浅,林惠又是大夫,他知晓的概率很大。”许婉宁忧心忡忡:“我怕他对我家人不利。”
“别担心,有白鸽白雀,她们一个擅医术,一个擅毒术,若是下毒的话,我相信她们应该看得出来。”
许婉宁苦笑:“刘昌明不也是中毒深了才被诊断出来中毒吗?这种毒,估计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得出来。”
“别担心。”裴珩举起手,本想拍拍许婉宁,到最后还是放下。
一切都有他在。
说完了刘昌明,许婉宁才有空去环顾四周,看到这个简单的密室,有些好奇:“为什么挖一个密室出来?”
“这里安全些。”裴珩回答。
确实安全些。
裴珩去梨花院,名不正言不顺,而许婉宁来县衙,却光明正大。
“哦。”许婉宁以为是他跟王兴民谈事安全些,也没有想其他的,“那我回去了。”
“好。”
许婉宁离开密室,王兴民站在密道口,“许小姐慢走。”
突然一道精光直射过来:“王大人不是要去衙门办事吗?”
“啊?”王兴民打算送送裴珩的,一听这话就愣住了,“哦,去。许小姐,我送你出去。”
裴珩望着许婉宁的身影消失在密道里,他才转身,幽幽地往相反的密道而去。
这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挖出来的密道和密室,看来还是值得的。
以后想见她,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了,也有光明正大的地方了,身边再带几个人,也不会有损她的清誉。
王兴民将许婉宁送到了大门口,看到她上了马车走远,这才转身回了县衙。
在密室里待久了,身上感觉有些凉飕飕的,王兴民在太阳底下站了站。
这一站,还听到了一些之前根本没听过的声音。
“看到没?大人又亲自把许小姐给送出门了,人家马车走远了,大人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含情脉脉,舍不得人家呐!”
王兴民:“......”什么情况?
“啧啧,这位许小姐下次再来,可千万不要怠慢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是咱们的女主子了。”
王兴民:“......”什么乱七八糟的。
树丛后头两个丫鬟仆从渐渐走远,王兴民怕惊扰到他们也没敢动,等人走了,还有些懵圈。
他跟许婉宁?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这是在给大都督给许小姐创造机会,好不好?
什么都不懂,就乱说。
王兴民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大呼一声“糟糕”。
要是府里头都这么传他跟许小姐的事情,那是一定会传到夫人耳朵里的呀,夫人肯定会误会的呀,不行不行,要跟夫人说清楚。
他的心里,从开始到现在到以后,他心里只有夫人一个!
王兴民撩起衣袍就往后院奔去,生怕晚了一步。
跑了几步又想起裴珩,顿住了。
裴大都督要是听到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心怀叵测啊?会不会认为自己跟他抢女人啊?
不行不行,要去解释啊!
王兴民又往外头跑,跑了几步又停住了。
夫人也很要紧,要是夫人误会了,伤心难过怎么办?
大都督也很要紧啊,要是大都督误会了,扒了他的乌纱帽又把他踢到哪个鸟不拉屎的旮旯,他还怎么跟夫人团圆啊!
怎么办?
那日下午就有幸运的下人,看到了一幅极其别开生面的画面。
第438章
王大人不是哭也不是笑,跑两步又转头跑两步,又转头回跑,如此往复,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累煞了气。
一屁股蹲地上恨恨的拔草。
令下人们一头雾水:王大人这是怎么了?
没人知道王大人是怎么了。
许婉宁也不知道裴珩是怎么了。
自那一次在县衙密室见面之后,裴珩又是一连半个月没露面。
若不是扶柏整天在许婉宁的跟前晃荡,她都快要把二人曾经私交密切的事情当成了一场幻觉。
梨花楼的生意步入了正轨,彭福的手艺,许婉宁也觉得很好了,再加上晚上裴珩从不曾出现,许婉宁也渐渐地很少去梨花楼了。
店铺里头的事情一应交给了彭福。
她则每日要么酿酒,要么就去陆氏的院子里听曲儿。
白鸽白雀真的不赖,换上戏服一打扮,比戏班子里的名角唱得还要好。
偷懒偷上了瘾,许婉宁觉得一辈子躲在后院听曲赏花做个快乐的米虫也不是不行。
只是,做米虫,注定会被人清理掉。而且,有人也不给她做米虫的机会。
白鸽白雀一曲唱罢,等着把平安脉的林惠笑着上前搭在了陆氏的手腕上。
一番望闻问切,林惠说要重新换个新的方子,“之前的药方要重新变了一下,这个方子,一样是先吃七天。等会我会把药拿来。”
陆氏:“有劳林大夫了。”
“应该的。”林惠毕恭毕敬地回答,“夫人,小的告辞了。”
他给陆氏行了个礼,又给许婉宁行了个礼,后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药很快送来了。
白鸽白雀拿下去煎药了。
许婉宁坐在圈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氏说话。
许婉宁见她坐了一上午了,“娘,不要去躺一会儿吗?”
陆氏兴奋地摇摇头:“不用,我精神好得很。”
云姑姑也说,“是啊,小姐,夫人她最近精神头很好,原来上午下午都要补个觉,现在都不用了。早上起来,到晚上休息这一段时间都不困。”
“娘,你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许婉宁心中警铃大作。
陆氏想了想,“有小半个月了吧,林大夫说这是身体好转的表现,让我继续服药。”
陆氏生许庭安的时候难产,差点丧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氏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弱,要经常吃药调理。
按常理来说,白天不用小睡这证明身体好,精力充沛,可若是往不好的方向想,若是一个人服用致幻药物,就比如刘昌明被人下的药......
若是小小的剂量,让人兴奋地不用睡觉呢?
有了刘昌明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之林惠跟卫薇的关系,由不得许婉宁不警惕。
她坐不住了,来到了小厨房。
白雀白鸽正在一味味地检查药。
“如何?”
“小姐,药中并无其他的东西。”
药里头没有。
陆氏真的身体被调理好了?
药没问题,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婉宁的目光四下扫过,目光落在一个崭新的药罐上:“新买的?”
白雀点点头:“之前那个不小心砸碎了,这是林大夫新送来的。”
“送来了多久?”
“半个月。”
许婉宁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又是半个月。
第439章
卫国公府内。